她要的不多,只是一个微笑而已,甚至没有要求拥抱。
如此谦卑。
终是,杜佑什么也没说,静静看着眸染悲哀的女人。
二人相继来到饭桌旁已是一小时后。
欧母笑着招呼两人落座,期间几不可察的推推欧美琳的后腰,以眼神示意她坐到杜佑的身边培养感情。对此,欧美琳自然是乐意。
杜佑唇角扯出一抹讥嘲的笑意,转瞬即逝。
欧美琳刚要到杜佑那边坐下,看见他嘴角的嘲意,不自觉一愣,怔在原地。
杜佑拉开紧挨着自己的座椅,朝着欧美琳微笑,“请坐。”见她落座,自己才施施然地坐下。
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佳,却味同嚼蜡。
饭菜再好吃,但欧父步步相逼,也会让人食不知味。
“前些日子,金家的小少爷来向美琳提亲,你也知道,伯父只有美琳一个女儿,自是不舍得在婚姻大事上亏待她,说什么也得尊重美琳的意思。小佑,你觉得呢?”
借由前因将欧美琳推给他,欧父打得好算盘。
“婚姻大事着急不得,美琳总会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况且她才二十出头,欧伯父这么早就准备把美琳嫁出去,是嫌弃她了吗?”说完,不禁出声笑了出来。
闻言,欧美琳嗔怪地瞪了欧父一眼,委屈道:“我才多少岁啊,爸你就急得将我往外推,是不是真像阿佑说的你嫌弃我了?!”
欧父余光瞥了杜佑一眼,随即安慰起自己的宝贝女儿,“爸爸怎么会嫌弃咱家的小公主,我还想着养你一辈子,可你愿意吗?爸爸只是想给你找个合适的丈夫,毕竟我和你妈妈还是不放心你。”
欧美琳呵呵笑开,绕过这个话题。
欧父一个劲地灌杜佑,尽管他的酒量不错,但几杯酒下肚,脸色仍是有着些微的潮红。思维尚且清晰,意识却有些跟不上。
他眯眼看着欧父在欧美琳的耳边低语几句,只见后者的脸颊立马浮上一抹艳丽的绯色,脑海里飘过什么,一闪即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欧美琳推搡着,表情带着几分不愿,终是扭扭捏捏朝着杜佑走过来,说道:“阿佑,你喝的有点多,我扶你去客房休息吧?”说到最后,声音携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闻言,杜佑抬起眼皮,毫不掩饰地冷冷睨了欧美琳一眼。无奈脸颊酡红,眉眼含着似有若无的醉意,威力顿减。后者咬着牙,扶起杜佑,踉跄地走向客房。
见状,欧母微微蹙起秀丽的眉头,面露担忧,说道:“你这样做,会不会害了美琳?美琳哪里不好,还需要使用这种龌龊手段来得到一个男人。”
母亲的眼里,自己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只是一个男人而已,为了集团的前途,搭上孩子的幸福,这是她永远不能理解的事情。
欧父执起欧母的白皙纤细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轻轻摩挲着,眸色渐渐加深,隐现温柔,片刻,他解释道:“美琳喜欢他好久了,你只是不知道而已。就像我当初追你追了六年,却足足喜欢了你十年一样,你也是不知道的。况且,小佑这个孩子有担当,有能力,公司上的事情有他帮衬着,我就可以安心了。”顿了顿,欧父在欧母的额头上珍重地印下一吻,继续说着,“到那时候,我们就去你一直想去的法国……养老。”
Chapter16横祸将至(二)
欧母脸上染上红晕,微笑着点了下头。
另一面,欧美琳将意识不清的杜佑扶到客房的床上。也不知怎么回事,杜佑的脸意外的红润,狭长的眼睛懒洋洋地半眯着,然却透出狠戾。
到这一地步,他再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可真就打回娘胎重造好了。
欧美琳双手合十,小声嘟囔了几句,随后上前将杜佑的衣服一层层脱掉。后者反抗着,虽是无力,但欧美琳怎么说也是个女人,累得气喘吁吁。
她急道:“阿佑!别乱动,把衣服脱掉才好睡觉!”
杜佑阴冷地笑了一声,“然后你上床来伺候我,到了明天我就不得不对你负责?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了你,欧美琳!”
欧美琳被杜佑摄人的口吻惊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两眼闪烁着泪光,像被抽尽自己全部的气力般,轻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睡觉的时候舒服点儿。原想帮你脱完衣服马上就出去的。”
杜佑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嗤笑一声,说道:“管家是吃闲饭的吗,需要你这个大小姐亲自来服侍我?”语毕,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咬紧了牙关,鲜红的血液,汩汩流下。索性伤口小,不甚明显。
欧父的确是抱着让他们两个煮成熟饭的想法,但,选择权在她,不是吗?
欧美琳没再解释,只是深深望着连看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杜佑,半晌,打开门走了出去。
杜佑拿下挡着自己面部的手肘,面部不自然地布满潮红,双眼已是迷离,嘴唇不停地哆嗦着,他环顾了四周,见洗漱间在里侧,费力地支起身子走到里面。他拿起喷头,将开关调到最低的温度,狠狠地从头上淋下,浇了个透。瞬间激灵。
在腹部猛窜的邪火被生生压下去,稍有抬头的□□随着凉水的冲刷渐渐疲软下去,杜佑咬牙冲洗,浑身打着颤,眯眼思索着如何是好。
恰巧此时,欧美琳端着碗醒酒茶敲门,见没人应,以为杜佑发生什么事,便慌慌张张地闯进来,由于四处寻不到人,不禁低声呼叫起来。
“我在浴室。”
欧美琳顿了顿,将醒酒茶放到床头柜上,朝着浴室的方向问道:“需要换洗衣服吗?我去给你拿一套。”
杜佑是个讲究精致生活的人,自是不会虐待自己,出声应了。
他换上欧美琳准备的衣服,随口道:“很合身,谢谢。”斜眼看了放在旁边冒着热气的醒酒茶,视若无物般移开自己的目光。
谁知,刚说完这句话,欧美琳就不自在地干笑。
心有所系,以至于周全完备。
杜佑对欧美琳的反应没什么表情,他失去周旋的心思,直接问道:“怎么出去?”
后者不解地看着杜佑。
杜佑微微蹙额,继续问了一遍,“怎么出去?”
要说欧父安排了这出闹剧,没有后招,他是不信的。
“需要我帮你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吗?”欧美琳想了想,问道。
杜佑眯着眼睛,审视着欧美琳。许久,笑了,“不用,你送送我吧。”
“……好。”
果不其然,有了欧美琳的陪同,宅院里的仆人见到自己虽是透着疑惑但也没有上前阻拦,如此看来,欧父定是朝他们吩咐了些什么。布下此局,关键却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身上,注定要失败。他自嘲地笑了笑。
“就送到这里吧,夜凉,早点回去休息。”杜佑见周身尚算安全,对着欧美琳温声道。
“阿佑,路上注意安全……”欧美琳欲言又止,终是停下了话头。
“好的。”说罢,发动汽车,朝前方驶去。
夜已过半,整栋别墅漆黑一片,只有杜亚的房间亮出温暖的晕黄色,杜佑眼眸中的神色逐渐温柔下来,唇角挂着一抹笑意。
只要,他还在等着他,就算是地狱,他也愿意跳下去。
不动声色地推开杜亚的房门,没走几步,便见躺在床上的杜亚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起先是关切之色,后来就像炸毛的小猫,见人就挠。
“衣服!你出去吃趟饭为什么换衣服?!”杜亚磨着牙,幽幽问道。
不怪他想多,欧美琳对杜佑的表现实在不轨。
还没等杜佑回答,杜亚立马下床,猛地撞上杜佑抱住他,在他的衣领、颈项、胸前狠狠嗅了嗅,转瞬,两眼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又气又急道:“你洗澡了!你洗澡了……哥,你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洗澡了!”
杜佑回抱住杜亚,在他额头虔诚地上印下一吻,许誓一般,说道:“亚亚,你不信我吗?我只爱你。”
哄着哄着,阵地逐渐转移到床上。
对杜亚来说,糖衣比炮弹管用。
朦胧的夜色,屋内两具身体激烈地交缠在一起,此起彼伏,暧昧□□,喘息不断。
一室□□无边。
杜亚摸了摸身边已冷去的温度,不由撇了下嘴。都几天了,又这么早离开。他满脸戚戚地穿好衣服下床,脚刚着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脑海尽浮过昨晚发生的事,脸颊很快红透,他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腮帮子,慢慢地走到洗漱间洗刷。
于是,回家休养了几天,又亲昵地蹭了几天,心满意足地回学校上课。
杜佑也十分遵守诺言,在杜亚离开的当天便请了建筑师傅将他的办公室修整一番,到今天,估摸着已到尾声。
初具雏形的厨室,经过扩修的休息间,光是看着,杜佑就能想象到杜亚弯着一双大眼睛,嘴巴笑成心形的模样。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唐筱突然冲进他的办公室,连门也没敲,急慌慌地来到他面前,说道:“不好了!公司的股票被一股脑全部抛出,股价下降的速度都让管理上市方面的部门里的小姑娘哭了出来!谁这么可恶!要是让我知道绝对饶不了他!”
闻言,杜佑抿紧了唇,不发一言。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不清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抬头看着唐筱,问道:“下降到多少?”
“8.37元。”唐筱如实道。
刚上市的时候可是足足有二十七八块!跌到这种程度未免太骇人听闻。
“拿我的户头,将抛出的股票全部买进。”杜佑命令道。
唐筱犹豫,“阿佑,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让秘书把我郊区那栋没人住的别墅去房产公司挂上号,卖了。”
“你在世外花苑有两栋别墅,要卖哪一栋?”
“地理位置最好的那一栋。”
唐筱声音里透着担忧,顿了顿,才说道:“就算是现在挂上号也不能马上卖出去啊,有什么用?”
杜佑支着下巴,良久才微微笑了笑,言道:“有的,冤大头。”
乐音满脸心疼地看着两人面前的别墅,抚额道:“喂,便宜点儿,好歹这么多年的兄弟,敲诈可不是个好习惯。”他觉得自己的□□在滴血,一滴一滴,渗到了骨子里,把骨头都给染红了,“2000万,你抢劫吗?虽说我很中意你这栋别墅,但也太贵了。”
杜佑温温柔柔地笑着,“你也知道世外花苑的别墅有价无市,就算是有关系,说不定也买不到我这么好的位置了。再者说,这里的装潢是我亲自督工筛选的,品位一流。”
“啊……太贵了太贵了,便宜点儿。”乐音苦着一张脸。
他也就个开夜店的,手下几百来号人要养活,真要拿出这么多资金来,确实有点困难,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我已经给你友情价了,别人我都不卖。”杜佑道,“或者,你想要2100万成交?其实,我是不介意的,既然你如此坚持的话,就2100万吧。”
半晌,乐音低头抱怨了句,“损友!没节操的小人,枉我帮你那么多忙!”随即笑意盈盈地朝着杜佑一锤定音,“2000万成交。”
“好的。”杜佑扬唇,笑了出来。
这也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此,爱亚的大半股份,极隐秘地移交到杜佑的手中。知情人,只有唐筱罢了。
熟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过三天的功夫,爱亚被爆出使用次级原料制作成品,风声鹤唳,上流消费者避如蛇蝎。穿衣,要的就是身份,丑闻已出,谁愿意自降身价,不是脑子抽了吗?
声誉,无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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