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衍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迟恒发生了什么,他还以为迟恒像往常一样要不在家要不就在店里,这时候已经快到傍晚,迟恒大概也准备出来接孩子。他一定要在迟恒发现并开始担心之前把陆栩找到!
陆铭衍一下车,两个助手就迎上来,焦急地说:“先生,小少爷被旁的人接走了!”他们知道,陆先生过来,肯定要问亲自问问那个老师,所以已经把老师找好并带过来。
“怎么回事?!”陆铭衍立刻看向她。她被那锐利的目光吓得懵了一下,助手又提醒她,“你快把事情原原本本完整的跟陆先生讲!”这急促的一句提醒让她从惶恐中回过神,猛地一颤,她心有余悸地开始说。
本来带着六个小朋友,这其中自然包括陆栩,一行人坐在凉亭那边写生,快到闭园的时刻她准备把这些孩子带回去,但那时来了一辆豪华的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高挑显瘦的女人,气势很足但模样冷淡不好靠近的样子。
老师看她走近,礼貌地说了句:“您好。”
那女人指了指陆栩,“我来接这小不点,”一张冷漠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迟恒和陆铭衍今天来不了,我来接他。”
一开口就说了俩人的名字,看起来是他们的熟人,但老师也不会就这样把孩子交出去,“容我给迟先生和陆先生打个电话吧。”
那女的虽然当即就皱了下眉,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老师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先打给迟恒,无人接听的状态。再打给陆铭衍,占线的状态。老师觉得这苗头不是很对劲,两边罕见的都不接电话,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往常迟恒对她的电话都是响一声就接。
再回过头来看那高瘦的女人,对方露出略微不耐烦的神情,但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又勉强挤出笑,“今天那俩人都有事来不了,我是来帮忙的。我可不是坏人,我还在研究所工作呢。”她拿出自己的证件,一眼略过去,似乎是很高级的单位,但很快她又收回来,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拉陆栩,“走吧,我带你去见迟恒。”
陆栩对这个女人有点印象,但并不记得具体发生过什么。他要等爸爸过来但阿姨拽他走还把他拽疼了。
陆栩挣扎起来,呜呜地小声哭。
老师觉得这也太大胆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她用力地把女人推开,但对方力气比她大也比她狠,反手一巴掌挥过来倒把她撂在地上。小朋友一看老师被欺负,纷纷开始喊开始哭,还有小孩子上来推那女的。
这架势不妙,动静一旦闹大,把附近的保安或者行人吸引过来那就更不好办。把那群心怀歹意的人逼急了干脆撕破脸,车里几个男人,一时间竟全部下来,他们都带着墨镜压根看不清脸,大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掠过陆栩,生拉硬扯地拽过来立马就往回跑,动作粗暴但快准狠,简直像受过训练。女老师气得难以置信!这光天化日竟然抢孩子,视法律为无物!她不管不顾地拼命去拦,死死拖住其中一个人的衣服,并且开始大声呼救,但她一个女的哪里抵得过四个人,那男的甩手将人狠狠推在地上,砰一下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陆栩就这么被他们带走了!
女老师惊魂未定,颤抖地拿出手机报警,园子里的保安干了过来,但是那几个人早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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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助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人扶到一边。
“车牌号记得吗?”陆铭衍问。所有人都慌都忙都束手无策时他则必须保持冷静,但天知道他的手心早已经冰凉颤抖。之前陆栩在走丢一小会就已经够他受,更何况是这次明显有人图谋不轨。
他已经猜到领头的那女人是谁,而这次的事件很明显就是被打到最底谷终身都无法翻身的老鼠屎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报复的机会,拼了全力也要把淤积的怨恨发泄出来。
女老师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不记得……”当场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突然,她只能顾上死命拦和大声呼叫,哪还能冷静到记住车牌号。
陆铭衍逼着自己冷静。
首先,那女人没这么大胆子,把陆栩掳走后她必然惊慌不已,要把这个烫手山芋脱掉,抢孩子的罪名已经够大,而处理陆栩,不管是虐待还是取器官,这种罪大恶极必死的事,那个女人不会蠢到去做,她一定会交给别人去干,借刀杀人。而这个别人很可能会是人贩子或者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
其次,这场抢劫明显是早就计划好,那么,她要把陆栩转手的人,肯定早已经事先约好,在某个地点某个时段,把孩子交给那人,让那人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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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车子开到了一个非常破败的地方,附近除了大片的空地就是恶臭难闻的垃圾场以及低矮破旧鲜少有人居住的楼房。冷漠的高挑女人下了车,约定的空地那块,的确已经站了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形瘦弱,皮肤黑黄,穿着陈旧的衣服,佝着腰等在那里。
陆栩颤巍巍地哭,小身子又缩又抖,那才是发自心底的害怕和恐惧,连哭声都不敢大。
女人把陆栩推过去,苍老唯诺的中年男人用脏兮兮的大手把陆栩拿住。
“这孩子能卖多少钱你看着办,七三分。”
中年男人点点头,把陆栩抓起来看了一眼,陆栩挣扎,他就用粗糙的大手握住陆栩的腿,直接将孩子倒过来,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法,这样一来孩子的小脸涨的全是血色无力挣扎和呼救。
男人笑了,露出两颗发黑的牙齿,用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的难听声音说:“生得白胖又是男孩,能卖个好价钱,但这钱得迟点到你手里,我要把他送河北去卖,买到大山里才有人要,这地儿可没有人买,一去二来的路费我不能白垫,五五分。”
“我管你卖去哪,”她冷冷地挑起嘴角,那真的不是人该有的眼神,“只要卖得越远,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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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通知交警给我查监控!把五点到六点经过园子门口的所有黑车车牌号找出来,这些车牌号的车主,三日内不准从北京出境!并且对这些车封锁高速关卡,禁止出入。”
“是。”
“带一群人跟我过来,即刻去火车站!”陆铭衍快步走着,双眼因为焦急而充血,冷峻的面孔透出一种威严的森然。
“所有要出五环的巴士,扣下来不准放行!”
带着孩子上不了航班,唯一途径只有火车或大巴。大巴得经过高速出五环,一个都漏不了!
市内的火车站有很多,分布东南西北,陆铭衍让几个助手分别各自带一拨人去封小站点搜查,他自己去的是规模最大客流量最密集发车站点最多的那个。
八辆车,其中还有三辆嘀嘀叫的警车,一到站口就引起了往来行人的注意和惊呼,这架势很吓人,又是警察又是穿黑衣服像特工一样的人,但行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察只是在站外看守搜查,陆铭衍让他们别进去,因为一旦有警察进去,那么人贩子很可能就会警觉到,指不定会到哪里躲起来,这样找出来就更难。
一群保镖快步跟上陆铭衍的步伐,“陆先生,封这个站不太可能,人太多了,会抗议的。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站长和车长都不同意。”
“封!”陆铭衍斩钉截铁,“他们不同意,你们就取代他!”
“是。”
陆铭衍疾步走到显示即将发车班次的屏幕前停下,指着左边的一整排去河北的,“别让它们发车,现在就跟我去车上搜!”
“是!”
很快的,车站内广播响起,“由于暴雨,使大面积火车线路的安全性超出警觉阀值,大量车次即将停发,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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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恒感到身体已难受到极点,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血就越流越多,正常人这个出血量,很可能已经休克过去。
到后来已经不是液体了,而是半液体半固体的黑红色东西,黏糊地令人恶心。
但他却并没有任何的心思去关注自己越来越痛并且接近崩溃的身体,因为他必须全心意开车,因为他必须赶过去。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就是有一种很不安,小宝会出事感觉,而且那种感觉似乎会随着暴雨的越来越大也变得愈发浓烈。
到了目的地,迟恒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被警察用黄线围了起来,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来来往往。
迟恒忍着发软的双腿硬是卯足力气冒雨冲过去,好在陆铭衍的助手立刻认出他,跑上来给他盖上雨衣。
“迟先生,下了这么大的雨您还是回去吧!”
“发生了什么?”迟恒拽着他追问,“陆栩呢?我儿子哪去了?为什么会有警察在这里?”
“迟先生你别担心!”那个助手揽着他的肩,把他带到里面避雨,“小少爷好好的没事,跟陆先生在一起呢,是……是他们呆过的这个地方稍微出了点事……”
陆铭衍交代过,不能让迟恒知道最直白残酷的事实,不能让他担心。
助手想方设法的转移话题,“迟先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迟恒甩开他,“我要见我儿子……”眼见着就要往老师跟警察所在的那边走,女老师一直哭哭啼啼的,被迟恒看到了那还得了,助手立刻拉住他,“迟先生别过去!雨太大会淋坏身体的,小少爷跟陆先生在一起呢,不在这边,你找不到的!”
“那麻烦你给陆铭衍打电话,我的手机砸坏了。我要听到陆栩的声音,我要确认他好好的……”迟恒看着他,那目光非常让人非常动容。
助手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拨通陆铭衍,“迟先生过来了,他正急着找您,您跟他说说话?”
然后手机被递给迟恒。接过的时候,迟恒的手指已经无力地颤抖。
“陆栩在你身边?你们在哪?”迟恒问。
“在,”陆铭衍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很柔和,在这种紧急状况下,“我早就把他接到了,只是出来办点事,马上就回去,你回家等我们,好吗?”
迟恒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陆铭衍就说,“要去办事,电话得挂了,我马上上就回去,很快的,你相信我。”
匆匆地说完这一句,电话就断了。
虽然没听到陆栩的声音,但陆铭衍那几句能让人有一定的安心感,至少缓解了那种极度糟糕的感觉。
迟恒感到全身脱力,手机从他掌心里滑下来。
助手立刻扶住他,迟恒倚着墙,慢慢将身子坐在地上。
因为身上被雨水淋湿,原本凝固的血水都化开,迟恒一坐在地上,那血就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蔓延。
助手吓得够呛,“迟先生!你怎么流那么多血!走,快跟我去医院!”说着他就去拉迟恒起来。
迟恒因失血过多,已经进入神智迷蒙且缓慢的状态,但他还是冷静理智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流血但能知道这十之八九和那方面有关,怎么能随便去医院,医生动刀子后怕要惊呼一声怪物。
迟恒用不太平稳的声音问:“你有……齐医生的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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