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乌鸦在沙漠_一只乌鸦在沙漠(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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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呆了片刻,又说:“等我们身上的蛊毒解了,我陪你回楼兰吧。我答应你,不跟他争王位了。你们两个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李越仰起脸看他,疑惑道:“你怎么不说话?”

    乌鸦怔怔地,半晌才说:“哦……我在想,你会不会忽然一变脸,说是逗我玩。”

    李越又是心寒又是苦笑:“我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很认真的。”

    乌鸦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歉疚,只得说:“谢谢你。”心中并未因此而轻看他,反而对他敬重起来。乌鸦起身下床,刻意避免跟他有亲昵的接触,只是说:“我帮你倒茶。”

    李越缓缓地躺在枕头上,轻声说:“我要睡一会儿。”

    第二天李越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拿着叉子去海边叉鱼。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只字不提,乌鸦也不问。虽然有一点轻微的尴尬,但是两人很快又恢复到了活泼的氛围。

    出尘子喝了一点参汤,又睁开了眼睛,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乌鸦想起昨天刚说了日期,对方就晕厥了,所以这次干脆沉默以对。出尘子呆了一下,才猛然醒悟,对乌鸦道:“不要给我吃人参,屁用都没有。给我生蛇胆。”

    说完这话,又栽到了床上。

    乌鸦心想,吃了一个多月的参汤,其实一点效果都没有。蛇胆或者有效,反正死马当做活马医。”起身去药店里买了二钱的蛇胆,拿回来熬成汤,又慢慢喂到他嘴里。

    这个时候李越已经提着两尾鱼回来,他把鱼交给店伴,回到房间看见乌鸦正在喂药,就也凑过来看。出尘子吃光了一整碗的蛇胆汤,半晌悠悠醒转,开口道:“要新鲜的蛇胆,刚剥出来那种,到云南……”

    李越撇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新鲜的。”

    出尘子扫了他一眼,道:“你虽然不愿意解蛊,但他爱的又不是你,强扭的瓜不甜。”

    李越眉头一皱,举掌往他的天灵盖上击过去。幸好被乌鸦格挡了一下。乌鸦对出尘子道:“李越是我爱人的兄弟,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也爱他,这蛊毒能解最好,解不开也无所谓,轮不到你这妖人挑唆是非。”

    出尘子又急又气,雪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待要争辩,却又晕了过去。

    李越很感激乌鸦为他解围,细细回想乌鸦刚才的那番话,既觉无情,又觉有情,翻来覆去地咀嚼,半晌又觉得好生无趣。

    出尘子的伤势需要新鲜蛇胆,然而城镇里哪来那么多的蛇,两人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往西边走,据说云南地区的毒蛇虫蚁是极多的。三人走了十几日,果见四周树木遮天蔽日,遍地沼泽,草丛里多是毒蛇猛兽。

    李越是西北人,没见过蛇,见了这东西只觉得很害怕,因此抓蛇的任务就都交给了乌鸦。乌鸦白日赶车的时候手里捏着两根树枝,看见道旁有花斑大蛇,就跳下去叉住蛇头,切开蛇身,取出蚕豆大小的蛇胆塞到出尘子的嘴里。剩余的蛇肉则留到晚上架火蒸烤,当做晚餐。

    出尘子吃了十几枚蛇胆,精神渐渐恢复,居然可以坐起来说话了。他的伤虽然是李越所打,命却是乌鸦所救。况且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三人渐渐熟络,倒也很是融洽。

    乌鸦又请出尘子解蛊,出尘子道:“解蛊这种事情吗,要讲究机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啊不要打我。”

    乌鸦松开他的衣领:“还讲究什么?”

    出尘子整了整衣服,苦着脸说:“我现在什么法器都没有,怎么解呢?”

    “你有血啊。”乌鸦道,他是见识过出尘子一滴血的威力的。

    出尘子怒道:“我身体这么虚弱,哪能耗费心神给你们解蛊,我会死掉的。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我看你们俩关系挺好,这蛊对你们也没什么损害。”

    乌鸦黑着脸:“我跟你处得也不错,你要不要吃个蛊虫。”

    出尘子婉拒道:“心领了。”

    正说话间,只见夕阳之下,远处的树林里升起了淡淡的烟雾,李越疑惑道:“怎么这会儿起雾了。”

    出尘子道:“这是瘴气,西南地区最为常见,根据时令不同,又被分为桃花瘴、杏花瘴、梅花瘴,其实都一样的,不过是以名字区分时间。”

    李越道:“咱们看见的是什么瘴呢?”

    出尘子道:“是晚饭瘴。”

    李越奇道:“这是什么瘴气。”

    出尘子道:“是傍晚的时候本地乡民把柴禾放到灶膛里点燃做饭,从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聚拢在一起,是以叫做晚饭瘴。”

    李越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啐道:“好好地跟我说是炊烟就罢了,什么晚饭瘴,欺负我见识少吗?”

    出尘子点头:“你以为你见识很多吗?”

    乌鸦对出尘子道:“李越是西北沙漠上来的,没见过树林,也没见过瘴气,这也算不得见识少,难道你又识得沙漠里的景观吗?”

    出尘子笑道:“我跟李越弟弟斗嘴呢,偏偏你这样认真,倒像是怕我欺负他,您也不瞧瞧他的性子,是个能吃亏的主吗?”

    三人且说且走,很快就到了炊烟的来处,原来是三间茅草屋,房屋简陋破败,房前一个稻草搭建的棚子,一个老婆婆跪在地上,使劲吹灶台里的烟,那灶台里塞满了半湿的柴禾,咕嘟嘟地只冒白烟,却一点火星都不见。

    乌鸦走上去道:“老人家,你的柴禾湿了,这样是烧不起来的。”

    那老婆婆颤巍巍的站起来,偏过脑袋,大声说:“吃了?我还没吃呢,这不是刚准备做饭。”

    乌鸦无奈,把老婆婆拉到一边,说道:“我来吧。”把里面的柴禾一根一根地取出来,留出足够多的空隙,又见旁边有一把干燥的稻草,随手抓起来,打开火折子点燃,那一堆稻草嗤啦一声,发出蓝盈盈的光泽。乌鸦微觉诧异,眼角余光看到那老婆婆倒退几步,以袖子遮掩口鼻,乌鸦暗叫不好,扔了那团稻草,正要拔剑,只觉头晕压花,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他倒下之后,并未完全晕厥,只是看见李越跟出尘子厮打,后脑勺被那老婆婆拍了一掌,也软软地倒在地上。

    乌鸦苦笑:“傻瓜,你或者趁乱逃走,或者倒在地上装晕,也省的挨这一下子。”他浑身无力,眼皮低垂,模模糊糊能看见周围事物。只见出尘子伶俐地从两人身体上跨过去,一点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之症,他笑道:“大师兄来得真快,我一路上跟这两个人周旋,几乎要演不下去了。”

    乌鸦看不见那位大师兄的相貌,想来就是刚才伪装成老婆婆的人了,只听他声音温和细腻,约莫是二三十岁的年纪:“凭你的本事,连这两个汉人都搞不定?我不信,小师弟你平时最机灵古怪,不会是有事瞒着师兄吧。”

    出尘子声音诚惶诚恐:“我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大师兄。这两人是山东断刀门的徒弟,我被两人挟持,又挨了一掌,他们胁迫我来大理找老师,我身上有伤,不敢不从。”说着转过身,宽衣解带,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肩膀处果然有一个乌青色手印。

    乌鸦心道:明明是他自己指引我们来这里,却为什么要说受我胁迫呢。

    那男子走上去看了看,见手印是真的,这才点头相信,目光在那雪白的肩膀上一扫,笑道:“师弟冰肌玉骨,怪不得最受老师宠爱。”声音里颇有垂涎之意。

    出尘子大怒,脸上却不露声色,微微一笑:“大师兄喜爱说笑,我是没什么,但这种话叫老师听见了成什么样子呢?”

    男子一惊,脸上露出惶恐神色,垂首道:“师弟,师兄说话口没遮拦,请师弟不要往心里去,也别告诉给老师。”

    出尘子嘻嘻一笑:“我这人记性不好,你说的什么,我早忘记了。”

    男子这才高兴起来,两人又聊起了师门中的事情,眼看天色渐晚,两人把乌鸦和蓝贝贝的身体拖回房间里,他们俩又各自铺了稻草,男子盯着那两个人,忽然道:“师弟,这两人不会是你带来送给老师的寿辰礼吧。”

    出尘子哈哈大笑:“师兄你这笑话太不高明。这两个男子有甚稀奇之处,值得我从广东带到云南来。我要送师父炼药的容器,从本地找精壮男子岂不是更省力。”

    男子点头,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乌鸦却在心里想:这小杂|种要拿我和李越当礼物送给老妖怪,可恨我之前竟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那男子却又说:“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这会儿我肚子饿了,就从他们身上割一两条肉来烤着吃也不打紧。”说罢从靴子里抽出短刀,朝两人走过去,左边瞧瞧,右边瞧瞧,撇嘴道:“可惜是两个大老爷们,没一个细皮嫩肉的。”

    出尘子却噗嗤一下笑了,说道:“师兄这话,倒使我害怕了,这屋子里细皮嫩肉的只有一个,师兄可别饿的狠了,把我也吃了。”虽是说笑,声音里却满含春意。

    男子听得心中一动。这出尘子本来是美男子,师门里又没有女人,因此很受众师兄的垂涎爱慕,不过出尘子性格古怪狠毒,又很受赤炎法师的喜爱,因此在师门中也没受过欺辱。

    男子朝出尘子斜了一眼,道:“你又要出什么古怪题目?”

    出尘子道:“我出什么古怪题目?”

    男子哼了一声:“老五因为摸了你的手,中了你下的蛊毒,双手溃烂,白骨暴露在外面,挣扎了一个多月才咽气,老七因为和你说了几句玩笑话,双唇被割下来,到现在脸上还有个大窟窿。”

    乌鸦听见这些讲述,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些人的凶狠残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但出尘子只是哈哈一笑,道:“我不喜欢他们,才那样对他们。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握着他的手,亲亲他的嘴唇,绝不会伤害他一丁点。”

    男子听得有些心猿意马,走上来问道:“那么你喜欢谁?”

    出尘子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男子哈哈一笑,眼看地上稻草柔软,外面暮色四合,不禁yín行大起,伸手把他推到了地上,急不可耐地脱他的衣服,出尘子虚虚地挣扎了几下,也就软瘫了四肢,任其所为了。

    乌鸦起初听见两人风言风语,以为要打起来,后来听见窸窸窣窣的稻草碾压声音,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及至听到男子野兽似的闷哼,这才省悟过来,又是尴尬又是好笑,心想这两个邪派人士行事也真是够随性的。

    南疆邪派

    耳听见那些吭哧吭哧的声音,似是激斗,又似是交|欢,乌鸦面红过耳,偏偏四肢不能动弹,只好别转过脸,却看见李越斜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有些好奇地瞧着那声音的来处。

    正在尴尬时,四周忽地又安静了下来,乌鸦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仰起脸,看见一双鹿皮长靴和灰色布袍的下摆。

    出尘子神色自若,蹲下来低声说:“别出声,跟我来。”说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块湿淋淋的破布,一劈为二,分别糊到两人的脸上。乌鸦只觉腥臭扑鼻,几欲作呕,四肢倒是渐渐恢复了力气。他一咕噜爬起来,随意朝稻草处瞧了瞧,只见黯淡灯光下,躺着一个浑身赤露的男子,长手长脚,性|器硕大,垂在腿间,肌肤上起了一层细汗,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出尘子一手抓住一人手腕,推门而出,冲向夜幕下的树林。此夜繁星点点,林间事物依稀可辨。出尘子不暇思索,在树林里健步如飞。也幸亏李乌二人身体强壮,才能跟得上他。乌鸦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草木摇晃,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三人累的满头大汗,渐渐放慢了步子,出尘子把手一松,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喘着气说:“坐下歇歇吧,我师兄一时还赶不到这里。”

    乌鸦和李越也都坐下,李越道:“你和你师兄是相好?怎么你又躲着他?”

    出尘子摘来宽大的树叶,把露水收集起来清洗身体和头发,他朝李越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哪看出来我跟他是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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