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执狂_固执狂(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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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还有一水儿的婶婶姑娘在洗衣服呢,我就没敢上岸,一直呆在那儿。后来还是高齐发现我不见了,过来找我还把裤子借给我穿,他自个儿露着底裤回去了。

    “呵呵,几年不见你回来了,你是回来过年的?”,知道我还是记得他的,高齐显然很开心,然后似乎很期待的问道。

    “是啊,很久不回来,这次过完年再走”,我也很开心见到高齐,我们小时候是捣蛋二人组,我记得我大学毕业那年还回来过,但那时他还没从外面回来。

    “高齐,你后来不是去外面念书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我前两年就回来了”,前两年?原来我们擦肩而过了。

    “高齐,你……”

    我两年前回来听到了一些传闻,是关于高齐在大学时的一些事,据说高齐因为这件事连大学也没念完就中途退学了,后来再没消息。为什么他还敢回来?难道不怕村里的闲言碎语?

    “我还有事,你有空来我家玩儿啊”

    高齐看到我欲言又止,好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说完逃命似的转身就走了。他还在意,想必还是难以释怀吧。

    高齐既然不想再提,我也没有再问下去,和他道别后回了村子。

    以往上高中前,我每年暑假都会来爷爷奶奶这儿过,他们就我一个孙子,自然高兴得乐呵呵的。爷爷经常带我去河边钓鱼,教我编篓子挖陷阱捕鸟,奶奶也一天到晚想着法儿给我弄好吃的,还有这里的小伙伴们也喜欢找我玩、问我城里的事,可以说这里是我的天堂,是我最美好的回忆。

    那时,我们一群男娃娃经常穿着裤衩、光着膀子就拿着竹篓下河捞鱼捉虾,到了黄昏听见各家妈妈们站在村口吆喝着:“XX,回家吃饭了”,拿着东西打打闹闹回村子。吃完晚饭后不约而同地到田里的草垛里玩,玩累了一起躺倒在干草上聊天、嬉闹,和男孩子们的回忆总是那么美好单纯。

    在顾简出现前,我一直觉得男孩和男孩的相处就应该是这样的,我要的就是这样和同性最纯粹干净的友情。

    可是顾简的出现一下把我从爱丽丝仙境带到了悲惨世界,让我发现同性之间还有另一种不堪的感情。是顾简彻底改变了我的世界观,污染了我对同性的美好回忆,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不排斥他?

    回到乡下见到了许多童年玩伴,又恢复了了对同性的正常认知,原本阴暗的世界仿佛重新受到了阳光的照耀。

    可惜刚过了一天舒服日子,就接到顾简的电话了,阴影一下重新笼罩了我的世界。

    天刚黑,吃过晚饭我正和爷爷、我爸他们在屋里烤火聊天,刚说到我小时候的顽劣事迹电话就响了,看到他的来电忙走到一旁的角落里。

    “高未然,你在哪里?”

    那头的语气明显有点儿焦躁,仿佛都可以看到声音的主人正像暴躁的狮子一般在原地打转。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都傻了,他怎么会有我电话?我高中毕业以后一直在换号码,除了几个大学同学和同事没人知道我号码了啊。

    “我有些事要处理,在外地”,一听到他焦躁的声音我就想挂电话,他越急我死的越难看,“你怎么有我电话?”

    然后顾简“热心”的告诉我,号码是从门卫那儿要来的,我气得快吐血了,怎么没想到这层?!

    “看不见你我很担心,你到底在哪里?”

    “你在哪个城市?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你”

    “告诉我,你的地址,我要订票了”

    面对顾简一连串的问题,我脑细胞快被他烧死光了,只好打着马虎眼骗他:“别,我明天就回家了。我要挂电话了,有空再给你打电话吧”。

    我不想再说下去了,计划着待会一挂电话就关机

    “那我在这里等你,如果明天看不到你我就去找你”,他一如既往的固执,一直在重复要来找我

    “我在我爸这儿准备过年,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吧,回去就把事情说清楚”

    “有我电话我也不怕,反正你也找不到我”

    我破罐子破摔了

    “伯父的电话我也有,在高中老师那儿查到的”,顾简在电话那头说到,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骗他了,这让我尴尬又不知所措,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和高中老师有联系,只觉得又气愤又害怕,他到底要怎样啊?

    “你疯了吗?你查我爸的电话干嘛?!”,因为我的怒吼,在旁边烤火的爷爷和我爸朝我看了过来,我一下压下了怒气。

    “顾简,你到底要怎样?你想把我逼疯吗?”

    “是你把我逼疯了,你为什么要跑?”,电话那头顾简毫不示弱,他是真的恼了。

    “是你逼我的!顾简,你为什么一定要别人接受你?!”

    我不知道回英国以后顾简到底经历过什么,我真的觉得他变了,变得很可怕。以前他也经常去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但都是一根筋模式,都是用很蛮横、很直接的方式。但现在,他会谋划得很周详,不再一味地蛮不讲理。

    “高未然,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如果明天见不到你,你知道会怎么样”

    顾简真的疯了,无视别人的抗拒,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听到顾简的话,我只觉得不寒而栗。不敢再一味拒绝和刺激他:“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想怎么样?”。

    天知道,我有什么错?!

    “我想你了,不要再躲着我了,你先回来”,他倒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我的道歉,理直气壮地对我提要求

    “求你了,我今年在我爷爷奶奶这儿过年,过阵子再说吧”

    回头看见爷爷和我爸他们都在探着头朝我看来,一脸紧张地询问,我只好尽量假装轻松的和顾简周旋。

    “我现在就想见到你,你爷爷家在哪里?”,顾简在那头问道,他是疯子吗?

    我被他吓个半死,他来了我怎么招架得住?可是我怎么敢去见他?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木然冷漠的少年,现在逼着要见我的是个狡黠的狐狸。

    我脑子里的脑浆都快沸腾了,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顾简在电话那头等的不耐烦了,突然说还是干脆问你爸好了,吓得我腿都软了。

    “不,不是,我,我们……”,我怕死了,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他说话声音很平静,淡淡的语气中透出一股“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的得意感。

    “我们的事,我会考虑的”,赶紧走到屋外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我低声说着软话,脑筋却急速转着弯,想着法子摆脱他的纠缠。

    他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度,又开始一连串地发问

    “真的?你会考虑我们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我想马上见到你”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去”,突然有一瞬间的心虚,我已经无计可施了

    “好,我会一直等你,只要你回来”

    顾简一点也没怀疑我态度的突然转变,很开心的挂了电话等我回去,他的兴奋对我是种折磨。

    一个受了二十几年绅士教育的老外,怎么算得过我一个在混混堆里长大的中国人?

    第二天,我偷偷扔了我爸的电话卡,幸好他那张电话卡是买来的不知道谁的,弄丢了也不打算补办。我就拿着我爸的身份证,到镇上的营业厅给我爸重新办了张电话卡。

    然后把手机防火墙打开,只接收指定的几个电话,过年还是要电话和一些同事朋友拜年的。但这个方法还是让我有些不安的,总怕接到显示是熟人的电话却传来顾简的声音,我毫不怀疑他会这么做,索性关了手机。

    然后,安安心心过了年

    我爷爷奶奶这年过得很开心,自从我爸出外做生意后,每年我爸回去也就是呆个两三天。我爸和我妈结婚后,他们开始一起在外做生意然后安家落户,再加上妈妈对农村人的成见,我们和爷爷奶奶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得可怜了。

    就跟现在的八点档连续剧一样,我爸这个老大粗,到城市里打工遇到我妈,我妈在大城市里生长,学历高、家庭条件优越,所以富裕的外公外婆看不起爸爸的出身,想法设法阻挠我爸妈,两人的结合过程很是吃了些苦头。

    也许当初外公外婆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吧,我妈突破千难万阻和我爸走到了一起,却最终没过上预想的幸福美满生活。他们结婚后我妈很多时候都不理解我爸的很多做法,他们的矛盾一直存在,结婚到离婚一直争吵不断。

    我爸妈他们有言情剧一般的开头,但得到的却是狗血剧一样的结局。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

    期间也很担心回去以后顾简找我算账,但我并不打算为了躲避他而丢下自己的家,我终究还是要回去面对他的,想想又释然了。

    大年初三我带了年货去拜访了高齐家,高齐跟我同年生的,但按村里的辈分排行,我还得喊他叔叔哩,过年是有义务去拜年的。他们家离我奶奶家不远,走十来分钟路就到。

    对于当年听到的传闻,真相到底什么?我还是耿耿于怀,我要到高齐那儿听他亲口说。

    我知道这其实与我无关,但我跟高齐的交情还是很深的,我们从小就说要做一辈子哥们儿。我不确定高齐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有话就说,敢作敢当的小钩子。

    ☆、畸形的爱恋

    到了高齐家,他只有父母这两个亲人,高齐妈妈在家,但高齐的爸爸几年前去世了,说是被高齐活活气死的。

    我向高妈妈拜完年,把年货递给她就要去找高齐,高妈妈倒也没管我,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就拿着东西回屋里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儿子出了那种事,丈夫又死了,换了谁也受不起这个打击。

    上了高齐的房间,他现在应该在家,他妈妈精神不好,他家亲戚也不多,不大可能去拜年的。敲了敲门,高齐果然在房间里,看见我他很惊讶:“未然?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进入高齐房间,一眼就看见房间中央的画架,画上面是幅男人的肖像,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地上铺了些画纸,油彩撒得到处都是,几支画笔随意丢在那儿。墙上、挂绳、桌上,到处都是一个男人的肖像画。

    高齐看我愣在原地,忙把床上散落的画收拾走,让我坐在他床上,然后随手拉了把椅子到我对面。

    “未然,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整理着手里的画纸,高齐随口问道

    “挺好的,不用担心房租,工作待遇也行”

    “嗯,比我好多了”,高齐苦笑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在犹豫要不要问出口,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但谁也没看谁。我走到画架前端详画上的人,没话找话说:“高齐,这人谁啊?”

    高齐显然不愿回答,随口答道:“不认识,瞎画的”

    “这里怎么都是这个人啊”,我不相信高齐说的不认识的谎话。

    也许是为了套出高齐心里的秘密,也许是为了找一个宣泄口,我说起了顾简的事,我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听我这些年的憋屈。

    “高齐,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人,也很喜欢画画,他经常偷偷注意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然后画出他的样子”

    “哦?是吗?他们后来在一起了吗?”,他似乎很感兴趣,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看向我

    “没有,他们没在一起,他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他”

    “那我保证,那个人一定会后悔的”,他眼神黯淡了些,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不会后悔,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才是一场灾难”

    “为什么?只要相爱,不论性别、不论身份都应该得到祝福,不是吗?”,高齐总算说了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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