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似乎出乎她的预料,也许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陆一抬头惊恐的看了我一眼,有迅速埋下头心虚的咬着吸管:“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一直觉得陆一的成长环境只是缺少关爱罢了,只要我真心待她,我们一定可以坦诚相见。现在看来到底她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处境,根本不是我能想象的。
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陆一喜欢的人一直是顾简。
当年我们和顾简三个都在一个班时,她就暗恋顾简了,高一时那些围着顾简叽叽喳喳的女生里就有她。
我们吵架时,她和我说她们班花翻的顾简抽屉,其实翻抽屉的人是她,而且是在高一就发生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接近他,就趁教室没人的时候去翻了顾简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女生都在想什么,喜欢人家翻人东西有什么用?
没想到让她看到了那本素描本,发现了顾简的秘密,然后就有了很多事。比如,接近我,和我交往,和我在一起时很巧的被混顾简撞见了,然后和我吵架想让我知道顾简是同性恋,让我不再和顾简来往。
可能陆一说的唯一的真话就是从素描本知道顾简喜欢同性这件事吧,女生总是敏感多疑的。
如果陆一当时真心喜欢的人是我,我没有去招惹顾简,我想一定不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可惜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我想要的是顾简不想要的,顾简想要的是我不想要的。
我觉得自己像陷入了狗血剧,女主角、女配主角都死心塌地爱着男主角,然后剧情开始兜兜转转,最后男主角成了人生大赢家。如果这样,男主角最终选择的不都是女主角吗?我好歹也是个男二,为什么不能安排一个女配角爱我?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人爱?
为了顾简,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女孩,居然可以谋划这么多,是不是因为女生都喜欢甄嬛传?比起顾简的简单直白,陆一这种想要不敢说,只能搞些小动作的做法真的让我哭笑不得又心疼不已。不过这真是毫无意义,就像跟太监抢皇上似的,弄错对象。
其实我没有怪陆一的意思,喜欢就想得到,得不到就想办法,人之常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开始讲述现在的生活了
下午再更一章
☆、他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人,过去的事一幕幕在脑海放映
我无可奈何的征在那儿,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一个认识了1年多,却分开了7年的人,一个带给我那么多恐怖回忆的人,我觉得自己的感情早耗尽了,不想再有什么瓜葛。
“未然,还有吃的么?我刚下飞机”,顾简好像没注意到我对他的敌意,自顾自的问我
我刚才就注意到了,他还带着行李箱,也不知道他什么到我家的
“我没存什么吃的了,你去外面吃吧”,见也见了,该走了吧?
“我想吃你做的东西,随便做点什么就好,只要是你做的”,顾简厚脸皮地要求道,我要不要考虑把昨天吃剩的泡面拿给他?
“我这儿什么也没有”
放弃恶劣的想法,也不打算再招呼顾简,我走进卧室找衣服出来洗澡,希望待会洗完澡出来他自己识趣离开。
不过事实证明,我想的太美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刚才去厨房找到了面条,你可以做么?”
“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面瘫的脸皮还挺厚的?!
无奈,只好去厨房煮了面条。
把面条端上来,里面只加了一个鸡蛋,他也没嫌弃就吃了。这招不管用,听说英国的东西是世界上最难吃的,我后悔加了个鸡蛋。
坐在顾简对面,感叹时间流逝。他成熟了很多,穿着把白色衬衫露出白净的脖子,头发剪短了些,右耳上戴了个宝蓝色耳钉。我总觉得顾简身上还多了些野性、桀骜不驯,不是当年那个木然到有点冷漠的混血少年了。
他低头吃着面,声音很小,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可惜,本质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吧
我真的不想跟他再有什么关系了
“吃完回去吧”
“回去哪里?”
“回你家呀,你们家原来住的房子没卖吧?”
“嗯”,他回答,幸好他挺干脆地答应了
“你先吃,我下楼买点东西”,呆了一会儿,我实在很不习惯和他单独相处,想找个借口下楼去了。
没想到走到门口,顾简就叫住我问去哪儿买东西?我说去附近的超市,结果他也有东西要买,要我等他,然后快速的嘶溜掉面条。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早说呀,把你打发出去我好自在点。
到了超市里,我选了些食材,因为快过年了,很多商品都打折了,超市里抢购的阿姨还挺多的,我也成了半个“阿姨”,使了吃奶的劲和阿姨们抢了几样打折商品,顾简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一阿姨装可怜骗人手里的半价羊肉。
无视顾简的玩味的眼神,把东西一股脑扔进车里,继续到生活用品区。顾简好像很不理解我跟一个家庭主妇一般泼辣的行为,挑挑眉:“未然,我们可以买贵的,我有足够的钱,真的!”,我不理他,你的钱不是我的钱。
到了用品区开始比价,顾简在一旁漫无目的的乱抓东西往购物车里扔,我一边把东西放回去一边骂他:“你脑子抽筋了?你是来打劫的吗?这些东西多贵啊”
他不在意的说:“你看了它们很久”。我去,我就是随便看看性价比,以后要买了好心里有个数,我这两年为了攒钱买车,已经到了节衣缩食的地步了。
毕业快两年了,我还是每天挤地铁,那种大冬天还要早早起床赶车的日子真是痛苦。除了以前爸妈给的生活费,还有这两年的工资,我就没有什么收入了。要买车只能辛苦点,老老实实控制开支了。
顾简一个劲地看那些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我怀疑他平时是不是从来不逛超市,跟孙悟空第一次上天庭一样,一脸好奇。
“你到底还要买什么啊?赶紧的我要去结账了”,这个白痴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些妹子在注意这边了吗?我是不是该感谢他,让我一个路人甲沾了他的光?
结账的时候,有个东西上没有识别码,我只好拿回架子那边换,等回来的时候顾简结好账在那等我了,他旁边站了几个妹子在看他。我叹气,如果我跟顾简换张脸该多好,我发誓会好好利用的,绝不浪费!
“回去我把钱还你”,我也懒得磨磨唧唧
“不用,我现在赚了足够的钱,以后我可以养你了”,顾简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为什么他可以把这么暧昧的话说得这么自然?
话音一落,我就发觉站在我们旁边的几个妹子又往这边看了过来,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睛里满是暧昧。我赶紧从顾简手里拿过东西往外走,深深觉得这个混血儿简直就是个害人精,早晚把我害死。
回到家,我把袋子打开叫顾简把他的东西拿走,他说他什么也没买。
耍我?
实在是忍无可忍,决定跟顾简摊牌
“你父母呢?”
“在英国”
顾简还在喝水,半仰着头,露出完美的下颌线,听到我的话后放下水杯。
……那是我的水杯
“那你怎么来中国了?都快过年了”,我用了“来”字,暗示他:你不属于这里。
他一脸坦然:“来和你一起生活,我们一起过年”
……我觉得他脸皮越来越厚了,总是不顾别人的意愿
我实在不想再浪费精力了,只求把这个大冰山请出家门,好让自己喘口气
“你没事就回去吧”
“我现在不想回去”
“你还有什么事?”
“我们的事还没讲清楚”
“我最后说一遍,我们什么事也没有!”,我快气晕了,就像跟一个偏执狂交流,完全无法沟通。
“我们一起生活吧”,他又重复道,像请求更像一道命令
我不知道顾简执着的源头在哪,但这些年我真的想好好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也已经努力像所有20几岁年轻人那样读书工作找对象、吃喝玩乐。
但因为顾简带给我的阴影,在大学里哪怕和室友光着上身打牌喝酒都让我浑身不自在,连男孩之间正常的勾肩搭背都让我反感,曾经梦寐以求能死党成群的我现在却离群索居。
“顾简,我们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们都不是对方要找的人,何必这样纠缠下去?”,我叹息道,追逐不可能的梦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而已”
“高未然,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们在一起每天都可以很快乐”
“顾简,我明确告诉你,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快乐”,我很直白的告诉他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顾简突然走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臂,眼睛紧紧盯着我
“顾简,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我不能强迫自己爱上男人,就好像你不能让自己爱上女人”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男的,只是因为你是高未然”
“明天再谈吧,现在很晚了”,我懒得跟他废话,先把他赶走再说
“你……会答应我吗?”,他站在门口踌躇
“……”,真恨不得跟他打一架
☆、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幸好,他后来老老实实回他们家原先的房子住了。
我怕顾简再来缠我,第二天干脆搬到乡下爷爷奶奶那儿和我爸他们住了,不过我的年假只有十天,十天后该怎么办,我毫无头绪。
我真的拿顾简没辙了,这么多年了他在这件事上一点没变。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时候,我对他其实是有些想念的,可是当顾简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更多的却是生理性排斥,一和他单独相处就浑身不自在。
我不想再去面对顾简,不想再和他一起坠入深渊。如果我也爱顾简,或许我会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走完艰难的路,可我不爱男人,更不爱他,他的爱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束缚,一种压迫。
顾简想给我的不是我要的,我要的顾简给不了,我迫不及待摆脱顾简的纠缠,坚信互不耽误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下了火车后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小巴车,才到我爷爷奶奶所在的村子,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是个散心的好去处,这几年交通发达了许多,已经有专线的小巴车可以到达,但我却很少回来了。
“未然?!”,刚进村口就听到有人叫我,回头看见一20出头,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快步向我走来,手里还拿着袋东西,因为他的疾走袋子大幅度甩着。
“你……?”,我呆愣在原地
我当然记得这个大男孩了,只是为什么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一副颓废邋遢的样子。他胡子拉茬、头发凌乱,白色的衬衫有些发黄了,还揉得皱巴巴的。当年仲仲有神、时常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混浊无神,整个人散发着颓败的气息。
“未然,我是高齐啊!小时候咱们还经常一起去村口的小河抓鱼哩,有一回你的裤子被水冲走了,死活不肯上岸,最后还是我把我裤子扒下来给你穿上了”
高齐以为我忘记他了,无奈的笑了,开始试图唤醒我的记忆
“我记得你是小钩子的,当年的囧事不要再提了哩”
高齐小名叫小钩子,听他一说我顿时窘起来了,那次的糗事后来传遍了整个村子。说起来特别囧,我们一群小伙伴去河里捞鱼,我一时兴起跑到一处水流很急的水区玩,结果连底裤和短裤都给水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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