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其他事情了的话,你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着我睡觉。”
周奏舟一甩袖子,说:“喳。”
等到屋子安静了,石戍却又翻了翻那资料。
姓名:丁凉。
身高:192cm。
体重:65KG。
职业:服装设计师。
家庭情况:单亲家庭下长大,生父不详,母亲于去年二月死于车祸。
石戍定睛看着丁凉的简历报告上的照片,尽管是证件照而且还挤着生冷僵硬的笑容,但是依旧漂亮得妖孽。
听说单亲环境下长大的人,性格上都会过分偏执扭曲的一面,不知道丁凉会扭曲在哪里。
石戍又翻身躺下,脑子又开始回想昨天在楼底下对丁凉的惊艳一瞥,他那么高,腰也肯定又细又长,还有那双腿,石戍不禁还是意yín赤身裸体的丁凉盘着那双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坐在自己身上,热情的扭着细腰……还有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妖孽脸以及迷离的桃花眼……
□□一热。
另一边
丁凉昨晚并没睡好。一回到家里,关于母亲的回忆就潮水般的紧紧包裹了,母亲车祸那天的场景,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躺在自己怀里吐得满脸是血的母亲的脸……噩梦般的萦绕着他。
让他无法喘息。
母亲就在他的眼前被撞,然后死在了他的怀里。
丁凉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母亲是因他而死。
如果自己再坚持一点,不要母亲送他出门,那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是没有如果。母亲满身是血的,在他的怀里,断了气。
丁凉无法原谅自己,却也无处发泄悔恨。只能让它在心里发酵膨胀,折磨自己。
丁凉在床上抽了好几根烟之后,才起床拉开窗帘,让四月的阳光照进来,浅浅的一层,映亮了他好看的眸子。
“小凉,你起床了吗?”舅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嗓门洪亮得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
丁凉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开门出去:“我起来了。”
舅妈一脸笑意站在门口,说:“过来吃早饭,你舅今早去买了小煎包和炸酱包,你不是最喜欢了嘛,快趁热来吃。”
丁凉出门后随手拉上门,完全没想起带钥匙这回事。
丁凉过去的时候,舅舅正在餐桌上跟香菇和平菇大眼瞪小眼。
平菇歪着脑袋,一脸渴望的呜呜叫着,要吃桌子上的包子,舅舅捂着包子拿眼睛瞪着平菇:“吃你的狗粮去!”
香菇看了看平菇,又看了看舅舅,汪汪叫了几声,舅舅对着他挥手,说:“去去去,一边玩去。”
香菇一看见舅舅身手就以为是要跟他玩游戏,一甩尾巴,满脸兴奋的一口就咬上了舅舅的手臂,舅舅惨叫一声,挥手挣扎的时候扫掉了桌子上的两盘包子。盘子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丁凉几步跨过去,喝道:“香菇!”
香菇脑袋一缩,一脸惊恐的退了几步,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捂着胳膊原地跳脚的舅舅。它不明白,怎么玩着玩着就跳起来了。
丁凉赶紧过去看舅舅胳膊上的伤,还好只有两排牙印,没破皮。
舅舅龇牙咧嘴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痛。”
丁凉转头瞪着香菇:“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咬人,记不住就一天不要吃饭!”
香菇疑惑的歪了下脑袋,呜呜了几声,一点悔改的反应都没有。
丁凉本来就没睡好,现在更是脑袋一抽一抽的痛,于是暴躁的脾气也上来了。几乎跨过去,牵起香菇的链子把它往外拉。
“我说过,你再犯一次,就把你套在阳台上,一天不给吃喝,直到你记住为止!”
香菇这才反应过来丁凉生气了,蹬着腿死命的往后拽狗链子,鼓着一双蓝眼珠子,张着嘴巴十分形象的做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叫得一个凄惨。
丁凉觉得肝火更重。
舅妈赶紧过来圆场,说:“这一大清早的,跟狗置什么气啊。这狗的智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生气它也不懂!”
就是不懂才更生气!
丁凉这句话还好没吼出来,只是脸色很不好看,可对着舅妈又什么火都发不出了,只能往回憋。
丁凉松了狗链子,让舅舅把一脸惊恐的香菇从他的魔爪里解脱出来。
“算了,我去重新买一份包子。”丁凉说完就往自己的房子走,想换身衣服出去,可到了门口才想起自己没带钥匙,不由得更加的窝火,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舅妈看他不对,过来关心道:“怎么啦,没带钥匙?”
丁凉吸了一口气点头。
舅妈说:“没事,我去给你拿备用的。”
丁凉一脸窝火的点头在原地等。
咔嚓——
隔壁的房间门开了,一个头冒了出来,不悦道:“你们一大清早的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石戍本来以为,正常情况下,吵到邻居休息的人都会对此满脸歉疚,然后道歉随后顺理成章的认识神马的,可是——
丁凉本来就一身的火气,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你休不休息管我屁事啊!长得不好看怪发型丑吗!”
石戍一愣,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丁凉的意思是说他自己睡不好,怪不了别人。
于是石戍乐了,推开了门靠着门框说:“我说你也太不讲理了吧,你这么大清早的扰民,就没一点道德感吗?”
丁凉转头瞪着石戍,满脸的暴躁:“你还长得没道德感呢!有本事别出来影响市容啊!”
石戍看着丁凉那个炸毛的样子——真的是炸毛,丁凉本来头发就长,早上起来又没梳,乱七八糟的飞着——竟然也觉得格外的可爱。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丁凉脸长得,不管做什么表情什么发型,都吃得住。
石戍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更有意思了,正要接话,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哎!石戍,我们是不是吵到你啦?真不好意思啊,我们马上就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可要小心腿呢!”
舅妈的突然插入,让石戍一下乱了计划,只得笑着应:“也没多大事。”
舅妈把钥匙递给丁凉,对着丁凉使了使脸色,让他别这么咄咄逼人,然后又笑着说:“这个是我侄子,昨天刚回来。他太累了,心情不太好,说话也没分寸,你别太在意啊。”
石戍很大度的挥手:“没事,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最后几个字被淹没在了巨大的关门声里。
他吃了丁凉的闭门羹!
石戍差点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舅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干笑着说:“真是不太好意思,他今天、嗯……没睡醒。”
结巴了一阵,舅妈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用的理由。
石戍只能赔笑。
丁凉进屋洗了把脸,又抽了根烟,把一身的火气降下来,才换了一身衣服,头发随意的捆起,然后拿着钥匙就出门了。
这个点不早不晚的,路上人不多,大多都是买早饭和晨练的。
一路上还遇见不少的熟人,看见丁凉纷纷笑着打招呼,丁凉都好着脾气应了。
只是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还在心里压着,闷得他随时都会爆发。
丁凉不确定回来是不是个正确得决定,但他不得不回来。
有些情绪和痛苦,需要一个可以流淌出去的出口,尽管那个出口是在心上砍上一刀。
嗡——
手机在兜里震动,丁凉摸出来看,是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肯定在生我的气,但我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小凉,我是真的很喜欢的你。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给我一个机会。”——楚江陵。
丁凉看完短信,想都没想,直接回:“我不会喜欢你,不用考虑。”
短信很快回复:“为什么?难道大学四年你就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吗?小凉,我不希望你因为性别的原因拒绝我。”
丁凉偏头想了一下。
大学的那四年啊……
他是单亲,从小对于父爱有一种刻在潜意识的渴望,哪怕丁凉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但是他还是会下意识的对那些比自己强悍,能给他安全感和包容感的男人产生一种难以说明的情绪。
简单的说,这种情绪跟女性天生带有的母性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给予,一个是索求。
丁凉毫不隐瞒的承认,他很享受甚至依赖楚江陵带给他的那种被照顾和被包容着的感觉,所以对于楚江陵的感情,丁凉一直处于一种装傻的态度,但是当楚江陵趁着丁凉醉酒抱着他亲吻的时候,他不仅觉得排斥而且感觉恶心。
丁凉在想了那么一会之后,凉薄的回道:“只是不喜欢你,现在连朋友都不想跟你做。”
然后电话拉黑,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
丁凉买好东西,转了一圈回来之后,情绪也收敛了起来。至少没有把暴躁写满整张俊脸。
而石戍早早就在阳台上看见了提着东西正慢慢走回来的丁凉,心里估计好时间之后,开门出去,制造偶遇。
这边楼区只有七层,没电梯,上下全靠腿。
丁凉在二楼的时候迎面下面了一个身量高大宽阔的男人,站在楼梯中间,别扭的跳着下楼。丁凉瞥了一眼,因为背光看不清脸,于是只瞥了一眼就侧开了目光,然后往墙壁那边挪了挪,错开下来的那个人径直往楼上走。
石戍看着丁凉那一脸“原来是一个从没见过的路人啊”的表情要错开自己的时候,难得的觉得心里有点堵。
不论自己从外貌还是体型甚至是气势上,都是一个极其具有存在感的人,怎么这个丁凉就从来不多看一眼呢?
“那个……”石戍开口喊道。
丁凉脚步停了一下,终于转头看他。
石戍尽量让自己笑得风度翩翩:“我腿脚不太方便,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丁凉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人腿打着石膏,要是以前的话,就算丁凉觉得麻烦还是会出于礼貌的帮他一把,可今天心情实在是不好,于是丁凉没给对面那个伤患任何好脸色。
“知道自己腿脚不便还出来走什么,欠虐么。”说完,丁凉转身就继续上楼,留石戍一个人在楼道里凌乱。
敢情这根本不是难啃的骨头,而是踢不动的钢板!
☆、像太阳一样的初遇3
丁凉回来的事情,并没有跟以前的那些朋友说。要是他们知道了,自己肯定少不了出来吃饭唱歌的这些应酬,丁凉没那份心情。
但晋江镇就那么大,他不说,他回来的事情还是就在那么一天之内传遍了。
丁凉觉得真的是挺烦。
所以柳雯雯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丁凉其实并不想接。
柳雯雯某种程度上算是丁凉的前女友,但两个人交往了不到半个月,就和平分手了。
高中的时候柳雯雯追了丁凉三年,丁凉一直没同意,倒不是清高或者不想耽搁妹子,只是纯粹的没感觉加上怕分手后尴尬。
丁凉有一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那个朋友又跟柳雯雯是很要好的朋友,于是三个人就这么认识了,关系也一直不错。
要是跟柳雯雯交往了又分手,肯定三方都会尴尬。所以丁凉才在高中的时候一直没同意。
后来大学同意跟柳雯雯交往也是因为在学校被那些女生追得烦了,一冲动就答应了柳雯雯,但是两个人交往之后才发现,其实根本不适合。于是又和平分手做了朋友,还好两个人都没把那交往太当回事,关系也反而比之前更好了。柳雯雯还在丁凉大学四年间一直挂着丁凉女友的名义,给丁凉挡着那些来势汹汹的学姐学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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