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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过了半晌狄奈特才应了声的当作回答。<br/>
「车就先留在你这里吧,我过去奶奶家也没空再开出去,只是一趟路我叫车就好。」上川哲也用轻松的语调说著。<br/>
狄奈特只是默默的没有再回应他,结果饭後稍做收拾之後,上川哲也就开始整理行李,把他的画作一一打包起来。<br/>
「这麽晚了,一定要现在走吗?」狄奈特靠在他房门口,不明白他突然这麽快就想走的理由。<br/>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现在也没真的很晚。」<br/>
事实上他是担心自己到了明天就不想走了,他没有办法忽略身後的视线,没有办法不去在意他的存在。<br/>
直到他东西收好走到门边,狄奈特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陪著他走到山下小路口,他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著了,先让司机把行李拎上车,他们站在小路口对视。<br/>
上川哲也努力保持著笑容开口,「冰箱里东西还很多,随便弄点东西吃也好,别老吃能量棒了。」<br/>
「嗯。」狄奈特只点点头,然後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麽道别,或许也是不想道别。<br/>
「那我走了。」上川哲也打破了沉默,笑著开口。<br/>
狄奈特只是伸手抱抱他,然後轻吻著他的脸。「自己保重。」<br/>
「嗯。」上川哲也仍然笑著,用力点点头,然後转身上了车,向他挥手道别。<br/>
直到开了车,他望著前方忍住不要回头,忍著想要掉下眼泪的冲动。<br/>
他深吸了口气,想著他好想那个家,那个他跟奶奶一起生活的家,而那段路比他家要来的远许多,大概要等到深夜才能到达目的地。<br/>
他没有通知父母亲他要回奶奶家,在车上怔怔的想著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就睡著了。<br/>
似乎也没有睡著多久,等到听见司机叫唤的时候才突然惊醒,一看已经到了目的地,而他居然睡了那麽久,赶忙刷卡付帐下了车,司机好心的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停在这里。<br/>
上川哲也苦笑著,父亲居然也没让人来整理一下这间房子。<br/>
「没关系的,谢谢您。」和司机道了谢,他拉著行李走到房门口,伸手按下保全,门口和房里的灯全都一起亮了。<br/>
他吁了口气,幸好父亲没有停掉保全。<br/>
把行李拉进门,扑鼻而来的怀念香气又让他想哭,他深吸了口气望著宽大无人的房子里,喃喃自语地开口,「奶奶……我回来了……」<br/>
抹著脸心想自己最近怎麽这麽有想哭的冲动,他把行李拉进他以前住的房间,然後花了点时间把家里清理一下。<br/>
走进奶奶的日光室,发现他奶奶以前种的花草都长的快像个丛林了。<br/>
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间日光室对他来说有许多回忆。<br/>
他第一次拿画笔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跟奶奶的老朋友波特先生学的,刚开始波特先生好玩的让他拿著画笔乱涂,却因此发觉他的天份,要奶奶一定要请老师给他,於是他发觉了绘画的乐趣,也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志愿,有了让父亲骄傲的理由。<br/>
叹了口气,他并不急著休息,他马上架起了画布,他想画画。<br/>
也只有画画是他唯一能做的事。<br/>
提起了画笔,在洁白的画布上抹著明豔的紫色,不知道为什麽,他想著那株小小的,坚强的、快乐的桔梗。<br/>
虽然是这麽不起眼,但只要花点时间看著它,就会发觉它是朵美丽的小花。<br/>
在画布上绘出一朵朵可爱的星星,他想著他不要管什麽题目流行,也不想管什麽什麽题材能投评审所好,他想画他要画的,就算没有获得新人奖也无所谓,他想画桔梗,他想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朵花有多麽的值得喜爱,有多麽的想被爱、被在意、被专注的看待。<br/>
就像自己一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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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传说20<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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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仔细计算自己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设了闹钟在画展的送件截止日倒数三天前提醒自己,他拚命的把记忆里的桔梗姿态给画下来,一幅不满意就再画一幅,也没有去数他总共画了多少,因为只有孤独一人所以没有煮饭的兴致,索性去买了一箱能量棒来啃,啃习惯了倒也不觉得特别难吃。<br/>
隔了几天,似乎是保全通知这里有人,所以母亲连络了他,他只告诉母亲要她放心,他把参展的图画好就回家,也没有特别解释他为什麽要待在父亲特别不喜欢他去的奶奶家。<br/>
他头一次不在意父亲会怎麽想,满脑子都是想画出他最满意的桔梗。<br/>
他唯一多做的一件事,是把那两颗种子塞进培养皿里,再把培养皿塞进冰箱,然後把冰箱的温度调到最低。<br/>
他看过火絮的资料,上面写著它是在寒冷严酷的气候下生长的,越严苛的环境越能适应。<br/>
他看著那个培养皿,像是喃喃自语地开口,「让我看看你有多坚强吧。」<br/>
然後关上了冰箱,就不曾再去看过它。<br/>
就这样日夜不分地拚命画图,直到今天他看著最新一幅的作品,终於感到满意,也应该可以赶上明天一早的截止日。<br/>
上川哲也看著自己满身颜料又脏又乱的模样,让母亲看到大概会吓坏。<br/>
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油彩,正想著要把这幅画给装起来,一回头却看见狄奈特站在那里,他怔了半晌想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的时候,狄奈特笑了起来,朝他走近。<br/>
「我本来不想叫你的。」<br/>
狄奈特走到他身前,看著上川哲也愣愣的站在自己面前,好像刚认识的那一段时间,他总是常常看著自己就发呆,而那段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br/>
狄奈特只是伸手紧紧的抱著他,像是抱怨似的喃喃自语,「我都睡不著……」<br/>
从上川哲也走的那一天起,他就无法入睡。<br/>
他在家里一直静不下心,不管做什麽都是,白天静不下心晚上无法入眠。<br/>
过了二星期之後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在等上川哲也回来,而这样盲目的待在家里等,人也不会突然出现。<br/>
他很少去反覆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事,是不是说错话,可是那天之後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他开口说了喜欢他,或是希望他留在身边的话,是不是他就会留下来了?<br/>
是不是他就不会需要跑到这麽远的地方来冷静,需要一个没有自己的空间才能画画。<br/>
他一直想著他会不会就这样不回来了,又想著他大哥说过的话,如果他听了他大哥的话,决定离开自己,又该怎麽办?<br/>
他有办法一如往常的想著如果这样对他比较好的话,他有权放弃自己吗?<br/>
但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接受,不知道为何却越想越气的去搜寻他那天叫的车,确定他奶奶家的地址後开车直冲了过来。<br/>
门口的保全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他闯进了屋子里,寻到了夜晚还亮著的日光室,许久没有人照顾的花圃里各种植物枝叶荗密,已经如同一个小树林一般,他缓缓的走近,终於看见了上川哲也。<br/>
一头一脸全身都是各色颜料,认真专注的盯著他的画布。<br/>
他在绘画的时候是那麽从容自在,看起来那麽快乐,他不明白他父亲一定要他去拿一个奖的理由在哪里,明明画画对他来说是这麽快乐的事。<br/>
他只是一直盯著上川哲也,而他专注到没发现有人一直在不远处盯著自己。<br/>
直到他似乎完成了画作才注意到自己。<br/>
「你怎麽会在这里?」埋在他胸口半晌,上川哲也才抬起头来望著他,在惊讶过後,他笑了起来。<br/>
那是温柔而美丽的笑容,是打从心里喜悦而开心的笑容。<br/>
狄奈特凝视著他许久,他记得这种笑容,他也曾经在路雅脸上看到,当时路雅看的不是他,而上川哲也却是确确实实看著自己的。<br/>
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发生的事,记得修和路雅是那样毫不犹豫的就放弃了自己,记得冰冷而寂寞的宇宙,记得飘流的恐惧。<br/>
但是现在望著上川哲也,他却头一次庆幸自己活著,得到修和路雅已经得不到的幸福。<br/>
「你怎麽了?」上川哲也看著他脸上的神情,伸手抚上他的脸,笑容转化而成担忧。「你为什麽看起来这麽难过?」<br/>
狄奈特只是伸手猛地把他压在怀里,紧紧的抱住他。<br/>
不想放,无论如何不想放手,就算离开自己对上川哲也来说是比较好的决定,他也不想放。<br/>
他应该也有权利做对自己最好的决定。<br/>
「……狄……」上川哲也只是伸出双手环著他的腰,轻唤著他的名字。<br/>
狄奈特把头埋进他颈边,啃咬著他想念许久的柔软肌肤。<br/>
「……唔……狄……」甜腻的嗓音在耳边撒娇般的唤著他,他忍不住抬头吻上他的唇,伸手解著他的衣扣。<br/>
「狄、等一下……我全身都是颜料……嗯……」上川哲也有点惊慌的抵抗著,可是狄奈特却完全不在意的压著他躺在一边的躺椅上,「我不介意。」<br/>
「唔唔……嗯……可、可是……」上川哲也咬著下唇忍耐著他的手滑进他上衣,抚过身上每个敏感的部位,喘息著决定放弃。<br/>
任狄奈特压著他躺下,随他就这麽扯下他最後蔽体的衣物,任他炙热的指掌滑过每一处,虽然不是有过太多的经验,但当他以为已经可以承受的时候,那种痛楚和随之而来的快感仍然让他承受不了。<br/>
等他意识到那种甜腻的呻吟声是自己发出来的时候,他羞愧的把脸埋在他胸口,但脑袋已经不听使唤,他只想著要跟狄奈特在一起。<br/>
想著他不想离开他。<br/>
直到高潮过去,他只是喘息著,唤著他的名字。<br/>
汗水溶化他身上的颜料,不同颜色随著刚才激烈的肌肤接触,混成了奇异的色彩。<br/>
狄奈特咬著他的肩头,望见手上沾了颜料,顺手把他白晰的胸口当成画布一样抹上颜色,抹上去才知道是鲜豔的紫,上川哲也觉得有点痒的更往他怀里缩。<br/>
狄奈特拥著他,抬头望去才看见他画布上画的是桔梗,转向另一头,排在旁边的每一张画也都是桔梗。<br/>
「你这麽喜欢桔梗吗?」狄奈特疑惑的低头看著他。<br/>
上川哲也笑了起来,「我觉得桔梗是很好的花……很坚强,怎麽样的环境都可以生长,不必怎麽照顾也可以长得很好,就算不用那麽专注的看著它,它也会尽力的开出美丽的小花。」<br/>
狄奈特微愣了会儿,才皱起眉的紧紧抱住他,静静相拥了好一阵子,上川哲也才开口。「这里对我而言……比较有家的感觉。」<br/>
狄奈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你为什麽十三岁才回家?」<br/>
上川哲也笑著,「我有个妹妹叫由花,只小我一岁,她出生的时候就染了重病,父亲母亲为了照顾她,无暇照顾才一岁的我,所以把我送到奶奶家。」<br/>
上川哲也有些自嘲的笑著,「父亲跟奶奶感情不好,是不得已才把我送来的,不过我却很喜欢奶奶,对父亲来说这点很令他不满吧。」<br/>
「你是因为这样才什麽事都小心翼翼的去配合每个人吗?」狄奈特皱起眉来望著他。<br/>
「我从每周末回家就战战兢兢的,就怕哪里做的不好会让父亲责怪奶奶,想帮著照顾由花,她却很讨厌我,在她过世前一年,我回去看她的时候,她用著恶毒的语气告诉我说,全家都讨厌我,我是麻烦是累赘。」上川哲也想起当时妹妹边哭边说的神情还是心痛不已,「当时我觉得非常受伤,回去抱著奶奶哭了很久,却说不出口由花这麽说我,隔年由花走了,父亲执意要马上接我回家,我舍不得奶奶却没有勇气违抗父亲,连著好几年不管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深怕父亲讨厌我,担心母亲嫌我麻烦,到大才发现那不过是由花的气话而已,也不过差个一岁,为什麽她是那个重病的,我却是那个健康的。」<br/>
狄奈特只是更抱紧了他,轻吻著他的发,「你来这里……真的只是想专心画画而已吗?」<br/>
「嗯,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心。」上川哲也轻轻吁了口气。<br/>
是吗……所以不是想离开我吗……<br/>
狄奈特不知道为什麽松了口气,「我以为……」<br/>
「嗯?」上川哲也抬头望著他。<br/>
看著上川哲也明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麽他说不出口,他只是再度吻上那张诱人的唇,深绵的交缠到上川哲也几乎无法呼吸为止。<br/>
「你把桔梗……画的很美。」狄奈特抱著他,看著他从来不曾觉得有那麽美丽的花,疑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仔细看过它们的模样,他只记得小时候家里院子到门口外面到处都是,多到他懒得多看一眼,他原本以为大概整条街都是这样,後来才发现他家门口是个特例,也才了解原来是他姐姐喜欢桔梗。<br/>
上川哲也很开心的笑了起来,望著他画的桔梗,「我很喜欢飞行船上面的画,我一直梦想能在船上作画,很大幅的画。」<br/>
「你是指广告画?」狄奈特想了半天,飞行船上的画大多是广告,曾经有广告商问过东尼愿不愿意让他们在晴空上面作画,结果被东尼挂了电话,还打算搞倒人家公司,最後是石田苦笑著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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