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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上川哲也微微颤抖的身体,看著自己的衣服渐渐变得血红,他赶忙带著上川哲也回到大厅,先找到家庭基础医疗装置给他止血,然後连络找个了能出诊的医生过来。<br/>
上川哲也只是低著头,靠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来出诊的医生帮他缝了六针,要他暂时别拿画笔,好好休息二星期就会好。<br/>
狄奈特跟医生问了些状况,送走医生之後,回二楼去了一趟,下楼之後才回去坐在他身边,温和的开口,「你今天都没吃东西吗?」<br/>
上川哲也咬著下唇,因为没有食欲,而狄奈特又已经啃了能量棒,所以他就没弄东西来吃,「我……不饿,所以就没吃。」<br/>
轻叹了口气,狄奈特伸手环住他,就著这个姿势拆开一只能量棒,「我不会做饭,这个营养又方便,要不要吃看看?」<br/>
上川哲也怔了怔,看著他拿到面前的能量棒,抬头望见他笑著,看起来又很温柔的神情,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我弄坏了火絮……」<br/>
狄奈特有种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的感觉,他低头轻吻著他的脸,「别哭了,不要紧了,那只是植物而已,怎麽种出来也只是朵花,什麽都不会改变,所以没有它也不会怎麽样。」<br/>
这麽说的狄奈特有种消极的神情,上川哲也却莫名的懂他的意思,那位『路雅』听说来自日星系,曾在星际法庭工作过,因此还有留下基本资料,而火絮是日星系的绝种名花,对狄奈特来说也许火絮就代表了他对路雅的思念。<br/>
而火絮怎麽种都不过是朵花,就算开了花路雅也不会回到他身边。<br/>
上川哲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接过他手上的能量棒,咬了一小口。<br/>
屋里变得一片沉默,吃不出能量棒是什麽味道,他看著自己的右手,这才发现他伤的是右手,那表示他不能画画了。<br/>
狄奈特看著他的脸色好像变得更苍白,「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br/>
「……我的手?」上川哲也抬起头来看著狄奈特。<br/>
「二星期就会好了,只是暂时别拿画笔,会好的,不用担心。」狄奈特笑著,温声开口。<br/>
二星期……<br/>
上川哲也想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他不知道他二星期不画画还能不能赶上新人展。<br/>
狄奈特这也才想起来,他来这里画画似乎是因为他要参加什麽比赛。「你要参加的那个比赛……来的及吗?很重要吗?」<br/>
上川哲也怔怔的望著自己的手,然後不知道为什麽笑了起来,摇摇头的回答,「无所谓了,我本来就不想参加,不想符合评审喜好画图,不想顺著流行的题材画图,我只是想让父亲高兴才报名的……不画画……也无所谓的。」<br/>
狄奈特皱起眉想说些什麽,却又没有开口,他不知道上川哲也这麽说是想让自己放心,还是真心这麽想,但不管如何,上川哲也在画画的时候,是自在而快乐的。<br/>
上川哲也放下手上的能量棒,结果只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狄奈特只把能量棒拿走,「睡一下吧。」<br/>
「嗯。」上川哲也只是顺从的点点头,让上川哲也拉著上楼,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又痛又累。<br/>
他觉得无力到了极点,在狄奈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无法帮上他的忙,还弄坏了他的火絮,割伤自己重要的右手,妨碍接下来的比赛,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用。<br/>
他闭上眼睛想著那天他大哥说的话,也许没错,比起狄奈特,自己太普通,也太没用了,只会麻烦他而已,也许自己应该离开才是对的……<br/>
带他上楼之後,狄奈特又下去帮他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上来,等走上来才发现他已经趴在床上睡著了。<br/>
把衣服放在旁边,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被子拉好,看著他熟睡的脸上,眼皮下方的暗青显示他不知道几天没睡好了。<br/>
狄奈特轻抚著他的脸,心疼的感觉不停的漫延,就算为了路雅他也不曾有过这样沉重的心痛。<br/>
狄奈特爬上床把他抱在怀里,轻抚著他的背,希望能让他睡的好一点。<br/>
因为他明明知道的,这几天晚上他睡不好的时候,上川哲也总是这样抱著他,让他觉得安心,觉得有人在他身边,有人这样紧紧的和他依偎在一起,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只有一个人。<br/>
抱著上川哲也,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离开了那片漆黑可怕的宇宙,摆脱了那片要命的寂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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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传说19<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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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川哲也靠坐在落地窗边,他很喜欢坐在这里,风吹来的时候感觉十分舒服,好像可以把讨厌的想法一起吹走一般。<br/>
经过几天乖乖的休养,他的手已经好很多了,虽然仍会不时抽痛,他看著自己右手新生的那条疤,虽然医生保证那是会好的,不过现在看著这条疤就想起那天的事,他只希望这条疤快点消失。<br/>
而这几天狄奈特似乎又变得温和了起来,因为医生说完全复原前尽量少画画,他只好跟扫除机器人抢著做点可以只用左手的家事,总比无所事事来得好。<br/>
狄奈特还是每天在那里清理他的枪,但他只要想到就会回头看看自己在做什麽,上川哲也有种也许这样就够了的感觉。<br/>
但事实上他知道这是行不通的,他无法不在意狄奈特看著那块又变得空盪盪的花圃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无法不在意那个他进不去的房间。<br/>
而比起之前,狄奈特在里面待的时间变得更长。<br/>
好几次他都只能当成没注意到狄奈特不断进出那个房间,他不是没问过,但狄奈特只是一脸不想解释的说,总之别进去就是,於是他就不再问了。<br/>
上川哲也叹口气,又把那天买的烟摸出来,点起烟深吸了口再吐出来,总觉得跟坐在这里让风吹过的感觉差不多。<br/>
抽烟可以让他有将郁闷吐出来的感觉,虽然他知道那只是错觉。<br/>
他想他最无法接受的是一无是处的自己,没有办法拿画笔,知道也许赶不上新人展,更让他觉得忧郁,除了画画他还能做什麽呢?<br/>
他不像天生就精明能干又稳重的大哥慎也,他无法让父亲觉得骄傲,只有当父亲发现原来自己有绘画天份的时候,他才得到父亲赞许的眼神。<br/>
如果他没办法赶上这次的展,他要怎麽面对父亲……<br/>
又吐出一口白烟,今天他很顺利的抽完一支烟,因为狄奈特待在那个房间里,不然大多他抽上几口就会被狄奈特抢走。<br/>
上川哲也熄掉烟,抬头看了看那间房,狄奈特似乎还没有想离开的迹象,於是他散步到花园去。<br/>
他在花园里散步,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那块已经空了的花圃。<br/>
一侧头他又看见那些小小的紫色小花,他怔了怔的走近蹲下来,星型的小花已经满地绽放。<br/>
他有些开心的伸手摸摸那些小花,「好坚强呀你们……没怎麽照顾也能长的这麽好。」<br/>
看著紫色小花们摇曳的模样,似乎很快乐,他笑著却觉得有些凄凉,「为什麽没注意到你们呢?明明不需要温室也不需要特别的照顾就能长得很好,只要记得每天来看一下就好的……只要看著就好了……」<br/>
上川哲也蹲了好一阵子,然後想起自己不能总是这样蹲著发呆,上回就是这样摔的,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确定没有晕眩才往回走,经过火絮花圃的时候,他怔了怔地蹲了下来,从花圃旁边的细缝捡起了二颗种子。<br/>
他认得这是那天包在那张画里的种子,也许是种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掉在旁边或是被风吹散了。<br/>
他思考了会儿,把种子小心翼翼的收好,走回屋里去,拿了张纸把种子好好包起来。<br/>
结果天色都暗了狄奈特还没出来,他做了点简单的料理等著,侧头看著日历下意识的数起日子来,这才发现其实距离与父母亲约定的时间只剩下没几天,如果提出想继续留在这里,也许父亲不会反对,但接下来就会开始催促著婚事之类的问题,他想这对他与狄奈特来说还太早……<br/>
而且对於结婚,他总是有著一种抗拒感,他还记得在他的绘画天份被父亲发现之前,父亲整天就想著跟哪家的少爷或小姐结婚是最有利的,因为他觉得这个儿子除了打扮好好的送出去相亲以外没有别的用处,个性软弱又一无是处,还是被他最讨厌的人养大的,要不是听话这一点讨他喜欢,大概自己早就被扫地出门了。<br/>
虽然……如果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很好……不过他想狄奈特这种个性,如果问他要不要结婚,他大概只会翻个白眼问这能不能吃吧……<br/>
上川哲也叹了口气,他想狄奈特应该不记得他只能留三个月的事,而时限快到的现在他却连一幅满意的画都没画出来,只是把很多事都搞的一团糟,而他最该做的事却根本没做好,他只是整天在这里低潮,等著狄奈特回头看他一眼。<br/>
他想念起在奶奶家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人会管著他说这个不能不做,那个对你不好,也不必去参加一大堆的宴会,边笑边听人家的閒言閒语,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的哀伤自己的无用,或是等著狄奈特注意到自己……<br/>
上川哲也突然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不想数著日历过日子,也不想这样呆呆的等著,他起身走上二楼去,站在那间房门口却连敲门的勇气也没有。<br/>
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想著他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才对……<br/>
还在烦恼的时候,听见门锁的声音,门一打开狄奈特走出门,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br/>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我本来想叫你吃饭的,可是又怕吵到你,所以还在想怎麽办,要吃饭了吗?」<br/>
「嗯。」狄奈特应了声,跟他一起下楼,二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的吃饭,没有人开口。<br/>
「手还痛吗?」过了许久狄奈特才先开了口。<br/>
「还好。」上川哲也笑著回答。<br/>
又是一阵沉默,最後是上川哲也开了口,用著平常问他要不要喝杯茶的口气说著,「我想回家待一阵子,时间也差不多了。」<br/>
狄奈特怔了怔才想起来他说的时间是什麽,他已经不记得上川哲也只在这里待三个月。<br/>
皱起眉来的开口,「我说过你想待多久都行。」<br/>
上川哲也只是笑著,突然想为难他一下,「我不知道我要用什麽理由留下来,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br/>
狄奈特愣了会儿,他不知道上川哲也想要什麽理由,他想留下来的话,什麽理由都可以,所以他想上川哲也的意思是,自己想要他留下来的理由。<br/>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想一个人睡,他希望有人能煮饭给他吃,他希望在他回头的时候都能知道自已不是一个人,但这都不会是个好理由。<br/>
他知道也许说声喜欢他就能哄过去了,可是这样对他来说真的是好的吗?<br/>
狄奈特难得的犹豫了。<br/>
上川哲也看著他迟疑的神情,只是笑了笑地把话题带过,「新人展快到了,右手复原的也不错,我该准备参展作品了,累积的作品也应该够多,我还得拜访老师才行。」<br/>
「你在家有办法专心画画吗?比起这里?」狄奈特想起那个烦人的查尔斯,他不信上川哲也在家里会比较容易专心,能的话他一开始就不用躲到这里来了。<br/>
「我还有一个家。」上川哲也笑了笑回答他,「我十三岁以前是在奶奶家过的,奶奶已经过世了,她的房子现在是空著的,我随时都可以用。」<br/>
狄奈特思考著各种也许可以阻止他的理由,「可是你不是不想参加比赛吗?」<br/>
「可是我已经答应父亲要参加比赛了。」上川哲也苦笑著,停顿了会儿用轻松的语气开口,「要是我没办法画画给他争光,大概他会想办法把我送去结婚省麻烦吧。」<br/>
狄奈特皱起眉,毫不犹豫的回答,「结婚?只是要结婚的话有什麽问题,一张纸有什麽作用,你父亲这样就能放过你的话,就结婚吧,你也不用再去参加什麽比赛,也不用陪查尔斯去参加宴会,你以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br/>
上川哲也怔了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想笑也笑不出来,最後只是勉强的挤出个笑,「……这样我只能每天帮你打扫跟做饭给你吃了。」<br/>
「我有扫除机器人。」狄奈特疑惑的看著他。<br/>
上川哲也想狄奈特大概不懂那种,觉得自己派不上任何用场的感觉。<br/>
「狄……这样的话,我还能做什麽呢?」上川哲也苦笑著,「我努力了一辈子想让父亲认同我,如果不参加画展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麽,当然对他来说也许跟你结婚会让他觉得骄傲,但是那并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是因为你。」<br/>
狄奈特怔了怔的没有回答,而上川哲也只是继续说著,「而且我对结婚有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觉得跟我结婚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本来就对这种事毫不在意的话……就别轻易的说这种话。」<br/>
狄奈特确实觉得婚姻毫无意义,但是他刚刚并没有想到,也许上川哲也觉得那是件重要的事。<br/>
「所以,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然後把比赛用的画准备好,画展结束後我就会回来的。」上川哲也只是笑著,做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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