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许成宇身体一僵,脸色顿时一沈。
“如果你有证据说是我找人打徐非的,那你尽管报到校领导那里去。把我叫到这里说一大堆有的没的算什么意思?你不觉得你对我管得太多了吗?”
我越说越大声,许成宇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的表情紧崩着,眼眸微微有些颤抖,交握的十指扣得紧紧的。在我说完后,许成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恢复了平静。
“你是我的学生,从当年到现在,一直都是。”
他的失望让我觉得烦躁,他的平静又让我看得刺眼。
“哪怕是你毕业了,你也还是我的学生。”
所以,难道我一辈子都得听你的教训?
“我希望你好好的,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安安稳稳地从大学毕业。”
许成宇,你还真是一个认真又负责的老师。
我心里忍不住轻哼一声,不以为然地看向许成宇。许成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在说完这些话后便不再看我。
说得好像自己就是我人生的救世主,可我需要你的拯救吗?
我没有说话,许成宇也不再开口,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就仿佛是设下了一道屏障,连同空气一起被分割成了两半。
“许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站起身,俯视着他说道。
许成宇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挥手答道,
“恩,你回去吧。”
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听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握着门把的手不禁一顿,目光却没有再看向里面。
离开了许成宇的宿舍之后,我仍是觉得整个人都很疲倦。先前的对话一直盘旋在脑中挥之不去,明明觉得可笑却又总是忍不住回想起。
他为什么会对我说这样的话,难道真的只是老师的责任?他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希望,就连父母也不曾期待我能做得到。
当年那个耿直率性的许成宇在渐渐离我远去,如今的他内敛隐忍得让我觉得陌生。而我们之间唯一不变的是,他不了解我的世界,我也不能理解他的观念。说到底,在他四平八稳地成长时,我却是自己拉扯着自己。就像是从前他曾说,自己的父母是因为爱才走到了一起。而我却惊讶地问,难道不是因为肚子搞大了才不得不领个证?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找到平衡点。
11
我回到寝室的时候,赵捷正碰着外卖吃得欢,他一看到我就指指桌上的手机,嘴巴里塞满了东西,说起话来都是含糊不清的。
“阿祀刚才打电话给你。”
我走到桌边,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一通电话。
“怎么连手机都忘带了。”
“出去的时候太急了。”
“许成宇跟你说什么了?”
赵捷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凑到我旁边问道。
“没什么。”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就按下了手机回拨。赵捷刚要追问,听见电话通了也只得作罢。
阿祀是我们初中时的同学,在那时候感情就很不错,即便他后来没有上高中也没有考大学,我们仍是一直混在一起。初中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很吃得开,这些年来更是在那一带颇有些势力。他为人仗义也够意思,每次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保准能够赶到。只是自从我们不在一起读书开始,我就隐隐发现他所走的不是什么正道,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也不会再提及其他。
“怎么不跟他约明天?我还挺久没见到他的。”
赵捷听到我和阿祀约了礼拜五晚上碰头的事,便问我说。
“这几天不是都在查逃夜吗,没事别招麻烦。”
赵捷一听这话,立马跳起来问我说,
“许成宇又跟你说什么了?别以为自己帮了我们点小忙就横起来了。”
我没有去看赵捷,只是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电话。动了动嘴唇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先前的烦躁就好象是一块淤青一样,结在胸口而无法消散,明明不是什么大伤口,但只要稍不小心碰触到,总会牵引出几分疼痛。
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因为觉得许成宇管得太多,还是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但不可否认,根源确实在他身上。
正当我陷入困惑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电话是叶睿打来的,我还未多想就接了起来。
“姐,你下班了?”
赵捷一听我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我在和谁打电话,他笑着走过来推了我一把,然后便拿着剩下的吃的到外面去了。
“是啊,刚坐上车,今天店里提早关门。阿旭,你这个礼拜五直接回家吗?”
“晚点回来,我跟阿祀他们约好出去。”
“这样啊,那我跟同事去打牌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她有恢复了平日的音调。
“店里新进了条牛仔裤,日本那里限量的,你要不要?我拍了照片等会儿传你,喜欢的话明天就直接拿了,只进了一条。”
叶睿每次要帮我买这个买那个的时候,口气反而是一副讨好的样子,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那么急的,你先放仓库好了,等我来看看再说。这样吧,礼拜五你上班的对吧?我跟他们出去前先来店里一次。”
叶睿听我这么说,立马回话说好,就连声音里都满是笑意。
和她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究竟喜欢我什么,更何况她还有个混得不错的男朋友在澳门。认识叶睿是在一个酒吧,那段时间我玩得尤其疯,喝了杯酒就跟她去MOTEL开房。一来二往地做了几次后,她便提出要和我在一起。我恰巧身边也没其他的男男女女,便同意和她在一起。也是在那之后我才知道她的背景不简单,十四五岁就跟男朋友在外面闯荡,直到半年前回到上海后才安定下来。她男朋友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钱,还有那些衣服包包也都是从澳门寄过来,只是里面有一大半都用在了我身上。
大半年前她提出说要住到我家来,我想想反正平时住在学校,周末住她家,这跟同居也没什么区别,她来住我这里反倒还自在些。说起来,虽然我从初中起就一个人住,但是交往的这么些人里,也只有许成宇和叶睿跟我一起住过。只是不同的是,当初是我提出要许成宇搬来的。
自从和叶睿在一起之后,赵捷也常开玩笑说我是被她包养的,不过好在他知道这话我不爱听,随口笑几句之后便不会多提。只不过,虽然我嘴上不愿承认,但是的确是因为叶睿的关系,物质上更宽裕了不少。倒不是因为我自己的生活费不够用,只是物质上的追求是没有顶的,穿惯了两三千的牛仔裤又会想要五六千的,谁会嫌口袋里的钱少。
挂上电话之后,我突然想起了许成宇,他从以前的时候就常说我自己不挣钱却用得比他都厉害,如果他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怕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吧。只是他会以什么身份来生气呢?朋友?老师?
想到这些,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礼拜五那天,一回到市区我就和赵捷他们分开而去了叶睿工作的店。他店里的同事差不多我都认识,才刚一进门就有人走上来问我说,
“找你姐啊,她在楼上。”
叶睿比我大六岁,在她的朋友面前我们都是以姐弟相称,只有极少的几个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傍晚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我走上楼,扫视了一圈没见到她便往休息室走去,果然看见他们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牌。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9_29501/44763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