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先生的救赎番外_付先生的救赎番外(5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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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顾舟将加湿器抱回来的时候,付俊卓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加湿器伴着他们度过了很多个日日夜夜。

    事到如今,大概只得拿着它往邵会领脑袋上招呼了。

    拿着加湿器,付俊卓冷冷地盯着邵会领,玉石俱焚的笑爬上嘴角:“过来啊!”

    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早年飞扬耀眼的付俊卓更是如此。

    当年他随手一丢的情书,竟然成为了一个人多年的执念,并且在多年后的今天,找上了门。

    付俊卓这个人,永远只记重要的人,讨厌的人,而无关痛痒的路人向来不过脑,所以邵会领这个人,他实在没有印象。

    付俊卓能记起来的实在不多,刚才一瞬间,才隐约明白了在“邬”里第一眼见到邵会领,为什么会有那么不对劲的感觉。为什么在听到店老板叫邵会领的时候,又有点很熟悉的感觉。

    原来,竟然是好多年前送过情书的一位。

    那时候的邵会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五官,头发偏长,言行举止中总是透出一股唯唯诺诺的感觉。

    付俊卓自然是看不上,接过情书转身,走了几步,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许是太过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情不必那么较真,可以做得更温和一点。

    并不是故意羞辱,而是以为那位送完情书就跑的人不会看见,付俊卓就这么将其丢弃,却不知道,这一幕还是落在了邵会领的眼中。

    无心之举,就这么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

    砸窗户的动静太过巨大,自然引来了房外的人。

    “你干什么?!”站在门口怒吼的男人,满脸戾气,“能不能安分点?!”

    不认识这人是谁,总归是来看守的就是了。

    顾舟低头,面无表情地扛起床尾,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

    在父母眼中,他一向是个好孩子,上次揍那位心理医师已经被狠狠地教训过一次,但是毕竟算是个前科,顾家夫妻俩虽然没有去找真的能三五下把顾舟撂趴下的人,但也找了两个相对来说比较剽悍的人。

    也许是这几天遭受了太多以前所不曾受过的对待,顾舟何尝不是满身戾气?

    对面的男人大概没有态度恶劣到难以忍受,毕竟还是要拿顾舟父母钱的,不到万不得已,总不会真的对人家的孩子怎么样。然而,此刻一点火星都能激起顾舟的怒火,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到了顶点,顾舟扛着床尾就砸向男人。

    “我CAO你妈的兔崽子!老王快来!”男人闪躲,连连向同伴求助。

    抬眼间,又一个男人进来了,见状又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上CAO了根钢棍——这根钢棍其实只准备起震慑作用,现在见顾舟砸红了眼睛,自然就派上了用场。

    况且,当初找他们来看守的时候,顾令昭说过,必要的时候,只要不致残,可以揍这小子一顿。

    二对一,顾舟几天不曾好好吃饭,自然处在劣势。

    没过两分钟,就被两个人摁在地上,照着腹部踹了一通。

    腹部的疼痛,能使人在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而连续的击打更是难以想象。

    好久好久,顾舟才缓了过来。

    他摸到了身下的玻璃片,摇摇晃晃站起来,找了个机会,朝着其中一人脸上就划了过去。

    顾令昭赶到的时候,两个看守的人已经去医院,只留下了被反锁着的,满手血的顾舟。

    “顾舟!”看着满屋子的狼藉,顾令昭严厉训斥,“你要我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治吗?”

    精神病院么?

    多日的限制人身自由已经是顾舟所不能接受的对待,而现在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无疑是更加残酷的手段。

    顾舟不可置信地瞪着顾令昭,脸上脱了血色。

    怎么能相信呢?多少年的温暖亲情,此时此刻竟是如此陌生的存在。

    梦一样的。

    就像是一直处在安静的小空间里,陡然之间,惊雷炸响在耳边,叫人如何接受得了?

    手上被玻璃割破的地方还在流血,进了伤口的玻璃碎屑,那股刺痛感,似乎顺着血液游遍了全身,顾舟低下头,问:“到底要我怎样呢?”

    “要你改好。”

    嗯。

    改好。

    朝着他们期待的路上走,才能叫好。

    一旦偏离,就要改了呀。

    顾舟点头,又摇头:“怎么才能改好呢?”

    此刻两个人的对话已经不像是父子,顾令昭走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儿子:“要看你配不配合。”

    顾舟没头没脑提要求:“我要和他通电话。”

    “想通电话?那你得拿出态度来。”

    顾舟沉默,顾令昭去拉他:“手给我看看。”

    没有反抗,任凭被割得有些惨的手被顾令昭拿过去看。

    说话间,顾舟妈妈潘烟也到了。

    可能是铁了心要治好顾舟,平时对顾舟一点感冒都会紧张的潘烟,此刻看到顾舟满手的血,反倒没有吱声,她静静地坐在客厅听着,不去插手父子间的对话。

    和付俊卓通话,是顾舟每天都提的要求,已经被拒绝得麻木,这次竟然是不同的答案,顾舟问:“你要我什么态度。”

    “配合治疗。”顾令昭开始画饼,“不就是一通电话么?只要你配合治疗。”

    一直没有说话的潘烟,此刻却出了声:“不行。”

    这次夫妻俩没有统一口径。

    潘烟一改往日慈母形象,神色严肃:“知道付俊卓有男朋友的吧?也因为这个,污蔑人家是虐待小动物的虐待狂?如果不是他男朋友找到我,你们要准备鬼混多久呢?顾舟,妈妈对你太失望了。”

    从那天为顾令昭过完生日,当晚就被控制住的顾舟,其实一直都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知道两个人的事情。

    起初他死不承认,直到潘烟拍出了一沓他和付俊卓的照片。

    没有多出格的照片,只是能让人一眼看出这两人在谈恋爱罢了,近景远景,都是偷拍。

    顾舟一度怀疑过仲春,却没想到,原来是邵会领。

    不对,有什么不对。

    顾舟抬头,看向他的妈妈——怎么能邵会领说他是付俊卓的男友,说他不是虐待小动物的变态,妈妈就信了呢?难道是因为事情关系到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情,所以才会失去了最起码的判断能力?

    在顾舟的认知里,虽然潘烟并不是太精明的一个人,但至少也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邵会领不是他的男朋友,那是个变态。”

    “不要嘴硬,不是你的,就要还回去。”

    顾舟睁大眼睛,这么长时间来没有什么神情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潘烟喝着茶,没有回答儿子的话。

    顾舟感觉全身的血液往头顶冲:“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潘烟拧眉,显然对顾舟的态度不满意:“妈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个态度?”

    顾舟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把他怎么了?!”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寂静。

    潘烟将茶杯重重一放,柳眉倒竖:“如果你再这个态度,我会真的找人对他做点什么。”

    ——

    有的人,做事情没有理由,有的人,做一些事情,总归有他的用意。

    正如顾舟所疑惑的,为什么邵会领说什么,潘烟就信什么。

    事实不然。

    邵会领表现出来的表象是,他深爱着付俊卓,但是和付俊卓闹了矛盾,人就跑出去给他戴了顶绿帽子,而他向来拿不住付俊卓,出了这个事情只能来找顾舟父母出面。

    没什么问题。

    可以理解为,邵会领此人心机深重,不声不响背后阴了一把,把顾舟是同性恋的事情捅到顾家,算是在顾舟后院烧了把火,然后他可以趁机把付俊卓弄回身边。

    有疑点吗?

    一堆。

    潘烟会追究吗?

    会,但只会核实顾舟是不是同性恋这件事。

    这也是邵会领阴的地方——但凡顾舟父母是正常父母,都只会将注意力放在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上,旁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根本不会多去关注的。

    事实上就是这样,潘烟不是不精明,只是她根本不关注付俊卓和邵会领的关系。

    甚至于她也觉得邵会领并不是付俊卓的男友,却还是在去绿洲白马收拾东西时,带上了邵会领,意图再明显不过——借邵会领之手,给带坏顾舟的付俊卓一个教训。

    但,对她而言,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只是顾舟的性向而已。

    第74章

    倘若两个人,同时遭遇了黑暗,那么再次重逢,再次握住手时,不要提那些黑暗的过往,因为现在一起看着的,正是朝阳。

    ——

    整整十五天。

    和外界没有任何交流。

    之前被砸坏的窗户,已然换上了新的玻璃,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整个窗户都被封得死死的。

    上次顾舟用床尾砸坏过一次窗户,然而,就算砸坏了又有什么用呢?窗户外面还有封闭式阳台,阳台上的窗户也做过特殊处理,根本不能打开。

    就算打开了,外面也是十五层楼的高度。

    为了防止顾舟再次“作案”,现在房间几乎被搬空了,连床也没有,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一床被子,一只枕头,连拖鞋都给的是最软的那种。

    此刻窗外狂风暴雨,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开灯,偶尔天边划过闪电,借着闪电的光,可以看清屋子里的景象。

    顾舟无声无息地站在房间一角,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闪电爬过半边天空,紧接着惊雷落下,在黑夜中裂出一道道蜿蜒。

    站在屋子里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背紧贴墙壁,无意识地一遍一遍地磨着。

    被关了这么多天,似乎有什么被磨掉了,又似乎有什么被磨出来了。

    在被囚禁的最初,尚且觉得虽然父母的做法,虽然过激,好歹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未来。

    然而,现在呢?

    是否太过迟钝,太过后知后觉呢?

    顾舟终于理解了顾灵,为什么那么伤心还拒绝回家——如此专制的家族,长辈说的话就是一切,已然独立的儿女,为什么还要回来接受禁锢呢?

    怪他太过天真。

    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每年过年都必须回祖宅,必须一个一个向奶奶拜年,为什么有那么多被说成是中华传统的规矩,为什么奶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前他以为那是对老人家的孝顺。

    然而,现在呢?

    现在他因为没有听父母的话,被锁在这里。

    为什么除了姑姑、姑父是两边长辈家轮流过年,而爸爸叔叔伯伯,从来都只是在顾家祖宅过年,从来没有去过他们的岳母家呢。

    以前长辈给过的解释是,奶奶需要人陪,那时年幼的顾舟还问过,外婆也需要人陪呀,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去外婆家过年呀。还记得,那时候奶奶只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人,只有在痛了病了,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会痛会病。但任何一个一直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都不会轻易将这个家庭往丑恶的方向去想象。

    在顾舟此前二十一二年的生命中,父母一直扮演的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角色,现在回头仔仔细细去想,大概只能归咎于巧合——顾舟这些年,所有的兴趣、长处,所有的发展,都恰巧是父母所期待的。

    所谓步调一致,当然很是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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