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我轻轻抓起小猛的手,放在我胸口。小猛一下子睁开眼,疑惑的望着我,我无力的笑了笑。
“天天夜里给你摸来摸去的,都习惯了,你不摸了,我一下子还睡不着了。”
小猛僵了一下,随即一侧身,整个滚烫的身体轻轻的贴了上来,双臂温柔的搂抱住我,手在我胸口轻轻摩挲。
天一亮我就醒了,看着身旁的小猛,仍在安详的睡梦之中。他的眼角还残留着昨夜的一滴泪水。
我抚下身,唇不经意间拂过他的额头。小猛眼一睁,
“小卫,你醒了。”伸手一摸我额头,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好了。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我饿了。”小猛一听,马上跳了起来。”
“你不用起来,我去买东西给你吃。”
我把小猛买回来的两笼汤包吃的干干净净,又望着小猛。
“我还渴。”小猛手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然后以猎豹般的速度在几分钟内买回来三包热牛奶。
我毫不客气的喝光了牛奶,然后拍拍圆圆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小猛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吃喝完,又问我:“你还想要什么。”我想了一下。
“昨天你一个人送货肯定累坏了,今天我、、、、、”我话未说完,小猛已打断了我。
“今天你再休息一天,我一个人没问题。最多晚点回来。”
我望着他,嗯了一声。
中午,小猛把饭端到小屋里,我还赖在床上没有起来,小猛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小卫,怎么样?没发过烧吧!”
我摇摇头,把碗里的一块大肉夹起来放到他碗里。小猛赶紧又把肉夹起来。
“你身体还没全好,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我伸手拦住他。
“你一个人送了两天货,多吃点吧,我早上吃那么多,又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饿呢。”
“小卫,”小猛摸摸后脑勺,“天天被你骗惯了,你这样我还不太习惯呢!”
“那你以后可一定要记得,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没骗你哦.”我眼睛有些湿润。
小猛收拾着碗筷。“记住啦,我早点去装车,等会我早点回来,你没事别下来乱跑。”
“嗯!”我用力点点头,小猛两步跨到门边,就要关门。
“小猛,。”我声音有些哽咽,小猛回过头看着我。
“你过来。”我拍了拍床沿。小猛疑惑的坐了下来。我一把搂住了他,用力紧紧的抱着。
小猛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啦,小卫,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我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手。
“早点回来。”
“小卫,我回来了,你看我快吧。”小猛轻轻推开门,一愣,床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房间内空无一人。
“小卫,小卫你在哪里啊?”小猛瞬间慌了。
“哎,小谢小谢,看到小卫了吗?”
“小卫?没看到啊。”
“杨师傅,小卫到哪里去了?”
“小卫,我不知道啊,他不是生病了吗!没在小房间里啊。”
“大块头,大块头,看到小卫了吗?”
“小卫啊!”大块头想了一下,“对了,下午好像看到他去厂长办公室了。”
小猛逢人就问,一听这话,撒腿就往办公室跑,砰一声推开门。
“厂长,沈厂长,小卫你看到过吗?”
沈厂长看了小猛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小卫下午找过我,说他不想干了,让我把他工资结清,他已经走了,你找他干嘛?”
小猛一把揪住沈厂长,咬着牙:“你说什么,小卫不干了他走了?”
沈厂长一愣,挣开小猛的手:“你干什么。哦,对了,他说你不是没被子吗,他那些东西都留给你用了。”
“他走了,他居然走了、、、、、”小猛无意识的重复着一句话。
“他说他还留了封信给你。”沈厂长好心提醒了一句。
小猛复杂的看了沈厂长一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瞬间跑到小房间里,一拉被子,一张纸像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一样飞了出来。
小猛,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记得以前我们玩笑时说过,我和你能心意相通,但我现在想说,我能和你,也只愿和你心意相通。我能知道你现在的心有多痛,就像你现在能感觉到我有多少的不舍一样。我好希望这一秒你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好让我有勇气留在这只属于我们的小屋啊!可我看着满地的碎纸,我的心也像随风飞扬的纸屑一样碎成千万片了。小猛,我知道,世上的爱应该就是爱,它不分国界、年龄、金钱权力、地位、甚至性别。但爱也只是爱,有些爱必将受到世人审视的目光和无情的、冷漠的摧残。不会得到祝福永远看不到未来。你还记得你问过我火星有多远吗,我想说火星离我们很远,他能让到达那里的人看不到别人鄙夷的目光,听不到刻薄世人无情的毒舌,能让生活在那里的人永远都有火一样的热情,永远欢快。火星离我们又很近,只要我能再次看到你憨憨的笑容,再次握住你温暖的手,我想世上将再也没有力量能把我们分开。相信,通往火星那条快乐、幸福的路将不再遥远。因为,火星触手可及。
小猛一只手把信紧紧的贴在胸口,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另一只手慢慢的伸向遥远的天空,轻轻的说:“火星,触手可及。”
☆、第8章
弹指一惊雷,光阴恍如白驹过隙。一年半的时间眼睛一眨就过去了,我似乎能清晰的说出这一年零六个月里每一分每一秒我在干什么、想什么、连吃的是什么都历历在目。生命对我来说是煎熬吗?
也是,却又不完全是。因为这一种把痒、酸、痛或各个分开、或两两、或三种搅拌揉捏在一起的感觉就算亲身体会的人,也不能找出百分百准确的词汇,真切详尽的把他描绘出来的。不过从前那个爱说爱笑的小卫也似乎随着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一起消失了。虽然在有些时候我依然舌绽莲花,脸上笑容灿烂。可我转过身,更多的时候却只是在默默的、痴痴地凝望着天空。我的人也随之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从离开的那天起,我在一个饮品厂找了一份工作。然后在厂旁边借了一间小房子。我每天五点多起床,送一车货。到了七点半左右回来。然后八点再到车间里上班。下了班以后,先到旁边一家公司看看有没有需要装卸的货。如果没有的话,就拎着一包东西去另一个夜市做点小生意。每天把自己累到还没有躺下就睡着的地步。这期间我自己都觉得吃了不少苦,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十月二日那天下班以后,我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装卸公司,正好有一车货要下。可由于假期的关系,平时一直来的几个人居然一个都没有来.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二十三斤的瘦弱青年,步履蹒跚的背着每包一百八十斤的麻袋走五十几米,爬上二楼。而货的总重是十吨。我把最后一包货放好,松下那口气时,人就一下子瘫坐在一个小水洼里,爬了半天也没有爬起来。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我颤抖的手仍然连一杯水都握不稳。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把钱一毛一毛的攒了起来,不去乱花一个子儿。我对自己的苛刻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我也从以前的经历中汲取了很多的教训。我学着去努力改变我自己以适应这个复杂多变的社会。
“小卫,坐”
“周厂长,您找我啊?”我小心地坐了下来。
“嗯”周厂长放下手中的材料,静静的看着我:“小卫,我听说今天车间里的原料多了好多出来,说是你昨天半夜里后加进去的,有这回事吗?”
“哦周厂长,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听接电话的黄师傅讲,有好几家超市临时决定搞促销,他们一共要加一百多箱货。他说打电话给陈师傅他们几个,结果都没找到人。我知道现在天还比较冷,如果晚上不把原料浸好水,早上肯定来不及。我听他讲了以后,算了一下,就加了两包原料进去。今天早上陈师傅一来我就跟他讲过了。”
“小卫,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送货,八点在车间上班。我听说你下班以后还去找点事情做做。有这回事吗?”
“周厂长。”我无奈的一笑:“你听到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我从来没有耽误过厂里的事。”
“我知道了。”
“齐姐。”我扬起手,向刚走出厂门的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招了招手。
“小卫,”齐姐凑了过来:“什么事啊?”
“你上次不是叫我帮你带两包丝袜吗?”我把手中的红袋子递给她:“喏,你看看。”
齐姐拉开袋子一看:“怎么这么多啊,我就要一包就够了。还有这么多颜色!我怎么穿的光啊。”
“这东西又不是吃的,三年两年也不会坏的,你留着慢慢穿吧!”
“那这要多少钱啊?”
“你先拿去穿吧,下次我再问你要。”
“这怎么行啊,你已经帮我带几次都没要钱了。”
“又见外了不是。”我笑了笑:“俺们两个谁跟谁啊!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
“好吧,谢谢你了,小卫。”
“小卫。”
“什么事啊?陈师傅。”
“管机器的小范不是不想干了吗,老法师跟我说了,上次机器出故障的时候,你在旁边帮他弄了一下,说你反应蛮快的,他想让我把你调去跟他后面学着管机器,你看怎么样啊?”
“服从领导安排呗。对了,陈师傅。昨天晚上也不知谁把一袋子落在我摊上了,里面有两包烟,我又不抽。放着也白扔,等会我拿给你抽吧!”
“小卫,”陈师傅笑着亲密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这几个月,你都捡了两条烟给我抽了。”
“运气好啊,摔跤都能捡到烟。”我咧嘴一笑。
☆、第9章
我不确定这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相同的想法,但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对生活拥有一个热情的向往,对理想有锲而不舍的追求。应该保持自己头脑的清醒。但这似乎又有些矛盾,人热情的时候,很少能保持真正的清醒,而人对理想不放弃的去追求的时候,有时也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神经。但我真的希望能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如果我和一群最普通的人坐在一起,我就算不是最后一个被看见的,可我也绝不会是第一个被看见的。所以,当有人叫我帅哥的时候,我会像喝了几瓶啤酒之后,不但没醉,相反,头脑却变得更加清醒的那种状态。我会用三层的滤网来过滤一下对方的话,一般能从一斤话里滤出七八两石头啊,水分啊,杂质啊什么的出来。但我也决不会鄙薄自己,我尽量用自己的一些优点来改变大家对我的看法。当然我也试着用一些东西去改变我的处境。譬如,我知道齐姐跟领导关系很亲密,我会时不时地送一些小东西给她。我知道组长陈师傅很爱抽烟,就时不时的“捡”两包烟给他抽。我还知道管机器的老法师在厂里有相当高的威信,所以在他生病住院期间,我花了大本钱,买了一个大大的水果花篮送给他。当然,也不能完全抹杀我自己的努力。我用自己的勤奋学会了整个车间流水线的操作。从这个饮品开始的原料浸泡到高温消毒、冷却、灌装、进库。我了然于胸。我还能搞定一些本来要机修工处理的机器故障。而这一切,只为了组长陈师傅那逐渐斑驳花白的头发。对于有些事,我并不是强出头,但我也会适当适时的表现出自己能承担并勇于承担的态度来。吃一堑长一智么,我总要从过去的经历中学到些什么才是啊。不过,车间里并不是每个人都和我有很好的关系,对于另一个对组长陈师傅虎视眈眈的人,他就不买我的帐。但我尽量用我的温和态度把和他的关系保持在一个适当的距离。点头之交总是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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