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说完这段话,徐子言和他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没人说话。林瑾脸色平静无波,眼神却有些翻涌,这些往事如他所说,确实是过去了,但终究不似他嘴里说的那样云淡风轻,而徐子言的心里也有些波涛,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静的气氛在客厅里蔓延,长久的无声之后,徐子言突然问道:“林瑾,你是不是真的不相信爱情?”这话问完,徐子言皱着眉抿了一下唇,似乎也有些后悔。他的患得患失并不想让林瑾看到,可是说出去的话却没办法收回来。
林瑾面对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下,随后在开口回答之前将徐子言用力地抱了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形成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他非常认真地说看着徐子言的眼睛,用一种冷静但郑重的口吻突然开始了一段长长的剖白:“在大约1年多一年,我莫名其妙地答应了一个婚约。提出这个要求的人行将就木但对我却有着恩情。要和我结婚的对象是我恩人的儿子,我曾经见过这个孩子一次,他看起来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弱不禁风又那么漂亮夺目,那个时候我决定给这朵‘小花’重建一个温室来替代他即将失去的那一个。”
徐子言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个问题会得到林瑾这样郑重其事的回答,然而这话语中流露出的某些情感令他微微红了脸,却又被林瑾温柔的语调和眼神给吸引,不自觉地盯着林瑾,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孩子在我的照顾下开始适应新的生活节奏,温室里的小花没有枯萎,虽然经受了一些风波,然而还是保有了那种娇嫩和柔软,这令我很高兴。这些我所没有得到过的温情和呵护,在他的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于是我更加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个样子。”
“可是,好像并没有如你所愿……”徐子言轻声的说了一句。
林瑾笑着摇了摇头:“我的结婚对象向我告白了,他年轻柔弱、失去亲人之后受我照料,这些依赖太容易被他误认为是爱情,我并不能完全确定他的心意,然而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发现我没办法把拒绝他的话说出口……”
徐子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瑾……
“我暧昧的态度让我的结婚对象感到自己被拒绝了,我想他觉得很痛苦,因为一直以来他身上那种单纯的快乐消失了……然后,他慢慢开始疏远了我……”
“不是的,”徐子言急急地脱口而出,“并不是这样……”
林瑾伸出食指点住了他的唇,说:“嗯,我知道。只是当时我以为我的结婚对象终于明白了他对我的心意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感情,他开始厌恶婚姻的束缚了……我感到很烦恼、很暴躁,束手无策,于是,我也学着他疏远彼此的关系,即使这么做让我觉得更加不安和难受……我们的关系走到了冰点,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自私地不愿意放开他。我在那段时间里反复地思考,问了我自己和你刚才一样的问题,我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却很肯定我不想放开你,这种感情是爱情嘛?不,我觉得可能比那更加多。”
徐子言眼里闪烁出了一点泪光,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水汽看着林瑾。
“徐子言,既然在那个时候我都不愿意放过你,那么现在,我更加不会愿意放手了。宝贝,你问我相不相信爱情,然而无论爱情还是婚姻,它们存在的意义并不在于它们本身,而在于构建它们的人。因为你才有了这场婚姻,因为你,我什么都愿意相信。”
这长长的一段话让徐子言没出息地掉了眼泪,他无措地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林瑾脖子上,隐藏起了眼睛里的水光,只是含糊哽咽地说:“我喜欢你啊林瑾,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爱你林瑾。”
林瑾笑了,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朵,认真地回应道:“我也爱你,小言宝贝。一直并且只爱你一个,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宛城么?”
第三十三章离开宛城
还沉浸在感动与甜蜜中的徐子言一愣,傻傻地抬头看着林瑾发出一个困惑的单音:“啊?”
林瑾看着他红红的鼻头、水光潋滟的眼睛,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了他,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儿,都有些激动,意犹未尽地分开之后,才继续说起了正经事。
“有些事情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说出来让你困扰,但是现在关系不同,我的事当然也是你的事,所以我会全都告诉你,”林瑾说,“林乘风年纪大了,原本就和我没什么感情,如今变本加厉,控制欲越来越强。他的老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手伸得很长,我实在无意于和他们扮家家酒地局限在林氏这个小圈子里,所以一早就动了念头打算跳开宛城,从头开始。当然,我虽然打算得挺好,但是以前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有你,我一定要考虑你的想法,所以,你说呢?”
徐子言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有点没法消化,一肚子疑问,想问又怕林瑾烦,但是最后想到林瑾刚才认认真真跟他说了那么多,他再不相信林瑾的心就是他薄凉了,于是理了理心里的问题,一个个开始问。
“你爸爸,我是说林乘风,你和他的关系有多差?”
“相看两生厌,”林瑾非常直白,“我回林家的时候都快成年了,如果不是我妈我饿死街头也不会向他低头,如果不是他的儿子死了,他绝不会正眼看我一眼,你说我们的关系还能如何?”
“我还以为终究是亲生的孩子,血浓于水……”徐子言为难地说,“我真是不能理解你的父母。”
林瑾自己倒不是很在意,或者说早已经不会再放在心上了:“终究物质上没有亏待我,以后大家做陌路人也就是了。”
徐子言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你考虑过我大学还没有毕业,公司还在宛城,以及,我爸爸的坟墓和原来的房子这些事吗?”徐子言离毕业还有半年,一走了之不太可能,公司姑且可以放着,但是他家里原来的房子和他父亲的坟墓他是绝对放不下的。
林瑾叹了一口气,说:“你学业的事倒不用太担心,我要抽身也没那么快,半年恐怕还不够我彻底甩干净手的,你安心就是。至于你原来的那栋宅子和你爸爸,小言,3年,我保证3年后我们能安安心心地回宛城,立稳脚跟,所以,你愿意迁就我吗?”
徐子言伸出手,捧住林瑾的脸,很认真地凝视着对方,表情很严肃。
林瑾从面无表情和他对视到微微皱起眉头再到终于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徐子言一直维持着认真和他对视的表情,纹丝不动,直到林瑾一贯的表情终于破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你很紧张吧?是不是怕我不答应你?”
林瑾没说话,从他突然笑出声到开口调侃之前,林瑾已经迅速地调整好了面部表情,把刚才一脸的紧张收拾地干干净净又一次把自己表现地特别淡定,然而徐子言已经不会再被这种表象糊弄了!
“不就是3年嘛,就当出去度个假啦!”他爽气地说,“什么迁就不迁就的,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啊!”
因为这句话,被他狠狠调戏了一把、黑心准备好好“教育”一下他的林瑾心软了,大发慈悲地决定放过他。
初冬下午的暖阳浅浅地通过客厅的大玻璃窗铺到他们俩身上,为拥吻在一起的夫夫镀上一层毛绒绒的金边,那种安逸和温暖,是独属于心意相通的爱人之间的,尽管前路似乎还有波折,然而未来的生活却慢慢明朗了起来。
正事说完了,林瑾提议晚上出去吃,徐子言赖在他怀里不太想动弹,想了想,觉得比起出门吃饭还是和林瑾一起在家比较舒心,于是要求叫外卖。
林瑾无所谓,让他自己决定,然后等到徐子言打完电话后却将人掀翻到了沙发上。
“电话!”徐子言差点把手里的座机甩出去,气呼呼地说,“你干嘛?”
林瑾一手撑在他耳边,一腿跪在他两腿之间,摸着他的脸颊说:“下午太无聊,又不用做饭,所以我想和你讨论一下你刚才故意气我的事。”
徐子言眼神开始往外飘,嘟囔道:“小气……”
他男人冷笑一声,摸着他脸的手就顺着徐子言身体的线条慢慢游走了下去,最后隐没在他被拉开的裤腰里,而徐子言只剩下躺在沙发上一边喘息一边任人为所欲为的份了。
因为这番“谈论”耗时颇长,并且“冲突”比较激烈,所以最后徐子言又沦落到被林瑾抱着喂食的境地了,虽然场面看起来挺甜,但是他心里有多甜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吃完饭,林瑾收拾了东西,抱着徐子言洗了澡,顾及徐子言明天要早起上课,其他想法统统作罢,只是规规矩矩把人洗刷干净放上了床。
时间不到晚上8点,徐子言睡不着又腰酸腿软不太想起床,只好哀怨地看着林瑾,絮絮叨叨地说他多么禽兽。
林瑾捧着笔记本在床上一边陪他一边工作,对徐子言发出的噪音充耳不闻,任他叨叨了半小时,突然把笔记本一合放到一边,一个转身就把徐子言身上的浴袍给扒了下来。
刚才还闹腾的人立马噤声,一脸戒备地看着林瑾,林瑾心里好笑,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徐子言狐疑地看着他,知道他伸出手来按着徐子言的腰,巧妙地用力一按,徐子言“啊”地一声软在了床上,唠叨不出别的只剩下哼唧声了。
林瑾给徐子言按摩的手法不怎么专业,胜在手上有力道,徐子言被他揉揉捏捏,舒服地直哼哼,然后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眼皮坠坠,慢慢睡了过去……
因为正常的项目进展被林乘风阻碍,林瑾这一歇就在家歇了一个礼拜。林氏之于他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负担,他自然也生不起更多的责任感。和他比,林乘风自然是沉不住气了,一个电话打过来,吼得徐子言隔着1米远都听见了。
他放下手里正在看的论文参考资料,无奈地超林瑾看了一眼,林瑾却一脸无所谓地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该干嘛干嘛,直到手机那头的分贝明显下降了之后,他才重新将它放到了耳朵边,问道:“你想说什么?”
“林瑾,你这个混账!给我滚回来!”徐子言不难想象林乘风有多愤怒,只是看到林瑾一脸漠然的表情,他倒也不觉得生气了。看这情景他就明白了,林瑾说的是实话,他和林乘风确实毫无感情可言了。
他在想这些的同时,林瑾已经不置可否地挂断了电话,换了身西装然后拎起了外套准备出门。徐子言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问他:“要我和你一起去么?”
林瑾冲他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森然,说道:“当然不。”
徐子言并不坚持,他并不认识林乘风,贸然和林瑾一起去林家除了激化矛盾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用处,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就是林瑾最不受林乘风控制的决定,林家到现在还没放弃破坏他们的婚姻呢。
“开车小心,不要生气,”徐子言走上前,为林瑾整理好了领结,然后微微抬头给了爱人一个吻,“早点回来,等你吃晚饭。”
第三十四章你的婚事
林瑾低头亲了亲徐子言,抱着他的腰在玄关缠绵了一会儿,然后才推开怀里看起来非常漂亮可口的小爱人,出了门去见林乘风。
到了林家别墅,林瑾将车停在院外,徒步往里走,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家里的帮佣很为难地隔着大门上的花纹玻璃看着他,而林瑾比起生气来更觉得好笑,林乘风难道觉得这样打他脸能让他乖乖听话?这逻辑是让狗吃了吗?
他站在门口朝门里看了一眼,又敲了一次门,然后在没人开门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在他走出不到10米的距离之后,身后的门打开了,帮佣追了出来,喊道:“小林先生,林先生请你进去。”
林瑾顿住了脚步,却没有立马回头,身旁追上来的中年帮佣看着他,一脸为难,他笑笑,没有刁难旁人的意思,还是回头走进了林家。
客厅里,林乘风的老婆江琴心坐在沙发上,噙着一脸的冷笑看着林乘风虎着脸瞪着林瑾,江琴心看向林瑾的眼神和看向林乘风的眼神同样的苛刻,那种隐藏在背后的疯狂仇视,偶尔会掩盖不住地浮上表面,闪烁出恶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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