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烨回头对他温柔一笑，眼神灵动，似乎在说就快了，再等等，这是只属于他们两的默契，别人都没有，赵强不由得跟着会心一笑，笑未成形，他却像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猛然转头望向出口处，那里果然站着他熟悉的人。

    李悠一身米白风衣立在门口，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白杨，即使在大秀场各大名模中也不显得逊色，他的眼神直直落在赵强搁在欧阳烨肩膀的手上。

    赵强被他灼热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不觉得心虚，手却还是默默挪开了，惹得欧阳烨疑惑地看向他。

    他心里暗潮汹涌，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悠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这些天来，赵强想通很多事情，李明说的很对，李悠对林子言感情太深，他不该忘乎所以，自以为有这个能力让他忘掉过去，而自己并不是那么执着的人，既然如此，关系还是单纯一点的好，做朋友已经很足够。

    另一方面，撇去李悠的意愿不谈，自己对他的态度确实超出了老板与下属的范畴，不然又怎么能留下那张照片，以至于无辜躺枪，傻乎乎给人机会拉他做垫背。

    他也不想再和老板纠缠之前的事谁是谁非的问题，员工和情人比起来，孰轻孰重显而易见，道德法律上不说，感情上倒还想得通。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李悠那么一副风轻云淡样子站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甚至连道歉也没有的平静冷淡模样，真叫他气不顺。

    可老板终归是老板，更何况他还没有炒老板鱿鱼的打算，只能忍下闷气。

    “老板，怎么来这么早？李哥和我说你们还有几天才来的啊？”最终还是赵强先开口。

    说来他还没有正式叫过李悠老板，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叫不出口，都是“你你”这么省略着叫，还真不够尊重的。

    听他正儿八经的称呼，李悠先是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习惯，但随即神色又恢复平静：“我有点担心走秀，提前来排练，李明不和我一起。”

    “哦哦。”赵强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可说，正尴尬着，刚好欧阳烨那边结束了，也凑到这里来。

    欧阳烨偷偷拽他袖子，这回换他着急了。

    他们的小动作当然没有躲过李悠，李悠见那两人亲密，眼神一冷，手无意识握成拳，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他提早来巴黎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工作，没错，他是来见赵强的。

    赵强被派到法国他是知道的，李明提前知会过他，但他并没放在心上，反正不多久又要见面，加上觉得愧疚不敢面对他，李悠在之前没有联系过他。

    他满心以为赵强到了法国会主动找他，即使只是骂他，他一直在等，可赵强始终没有消息。

    他终于慌了神，以为赵强不肯原谅他，匆匆忙忙甩下所有人，独自订机票来法国，再见面，他感觉赵强变了，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出了错，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对劲。

    还有那个二流模特，赵强和他亲昵的样子李悠看在眼里，觉得刺眼极了，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不只对他一个人这样笑。

    他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只觉得很闷很难受，胸口快要喘不过气。

    眼见赵强就要跟着欧阳烨走，李悠反射性地拽住他的手，见赵强疑惑地看着他，李悠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松开，冷淡说道：“我的行李在外面，房间也没定，你帮我安排好。”

    十六

    李悠端着一杯茶靠在门口看赵强帮他收拾东西。

    欧阳烨在知道赵强有工作后没有纠缠，很主动地离开了，之后他就带李悠来他住的酒店办入住。

    盯着他认真的侧脸，赵强长相其实还很青涩，毕竟年纪不大，只是他平时说话做事很老成，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你和欧阳烨很熟？”李悠施施然开口。

    赵强正在整理他的衣柜，一件件衣服拿出来摆在格子上，头也没抬：“嗯，关系很好。”

    李悠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继续说话：“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赵强这才认真听他说话，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直直盯着他：“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李悠突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他撇开目光：“他……他风评不太好，模特圈子很乱，没有背景的人要混出头很难，他又长得很漂亮——”

    赵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是要说他陪睡么？”

    这下换李悠惊讶：“你知道？”

    赵强点点头：“嗯，我知道，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李悠很不解，但同时又有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气愤。

    “为什么还和他走得近？”赵强嘲讽地一笑：“那又怎样？这个圈子不好混，他过的艰难，为了成功交换身体很稀松平常，不要说你没见过这些事，这是他的选择我无可厚非，我只是他的朋友，又没有能力帮助他，有什么资格讨厌他。”

    “那你有没有讨厌我？”李悠突然问：“我公开那张照片，让你背黑锅的事。”

    今天从见到赵强开始，他一直想这么问，但因为害怕，找不到好的时机，拖到现在，此刻，他终于问出来了。

    赵强沉默了，就在李悠忐忑不安等待答案的时候，他说话了：“不，这个已经无所谓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李悠却并不觉得轻松，他总觉得自己无形之间错失了什么，而这个东西对他而言很重要。

    十七

    法国的工作结束，已将近年关。

    往年赵强都是和吴盼一起过春节，但吴盼在几个月前离开A市，而且不打算再回来，好在虽然吴盼不在，他这半年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也有一些不回家的。

    即使只有一个人，赵强也没有随便对付，相反他到超市大肆采购，整出了一大桌子年夜饭，找了同样留在A市的几个朋友还算热闹地过了个年。

    李悠每到年关都不会安排工作，留下时间和家人团聚，因此他也放假到初八，这一段时间整天无所事事，倒是把A市的景点逛到差不多，到这里三年，他确实没有时间也没有钱玩乐。

    转眼到初三，这天晚上赵强刚从归元寺上香到家，口袋里电话就响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李悠。

    “喂。”

    “这几天还好吗？”电话那头李悠的声音听起来很安静。

    赵强一只手正扒拉鞋子，一只手握住电话：“挺好的，感谢老板放我大假啊，你怎么样？”

    也许是外面过年的热闹气氛感染了他，赵强的说话态度也柔和起来，不像以前那么公事公办。

    李悠在那头低声笑，听起来还挺愉快，那声音低沉又磁性，仿佛透过皮肉传到他心脏：“我也很好。”

    “赵强，我想去H市玩，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他听到李悠这么问。

    此时他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城市闪烁的灯火，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的身影完全隐在黑暗里，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李悠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理智告诉他不要答应，越陷越深对谁都不好，可夜色太撩人，嘴唇就像不是自己的，赵强清楚地听到自己说：“好。”

    H市以它全国闻名的温泉著称，李悠提前几天预订当地口碑最好的一家温泉酒店。

    领到钥匙进房后，来不及收拾行李，就将自己扔进床里，飞机过来虽然不累，但待在李悠身边，赵强始终无法放松。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很绝望，一边明白要放手，一边却忍不住动心。

    打给客服叫泡澡用的饮料，赵强掩好门，拿上浴巾放在浴池边上，脱掉衣服跨进池子里，泡的正舒服，有人在敲门，赵强以为是客服，想也没想，脱口说道：“进来吧，门没关。”

    门被推开，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直延绵到池边停下，许久没听到动静，赵强睁开眼睛，疑惑地回头，正好对上李悠黑湛湛的眼睛。

    他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怎……怎么是你？”

    李悠浅浅一笑：“不能是我？”

    赵强讪讪地说：“动静这么小，真把我吓了一跳。”见他还是飞机上那身衣服，赵强又问：“没泡一泡吗？不累啊？”

    李悠摇摇头：“等晚上吧，现在就想找你说说话。”说着，他干脆在边上坐下来。

    赵强朝他看一眼，又指指床上：“地上凉，那边有毯子，拿过来垫着吧。”

    李悠顺从地走过去，拿上毯子刚要回来，门又响了，这回真是客服。他交代客服将喝的放在门边柜子上，等人走了，才过去取回来。

    接过橙汁，赵强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看到李悠默默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递到他面前，傻傻问了句：“要喝么？”

    赵强发誓他是一时心急才会把喝过的饮料拿给李悠，反应过来真觉得尴尬又丢人，李悠这性格怎么会喝！然而赵强怀疑自己被雷劈晕了，不然怎么看见李悠真弯下腰凑过来喝了一口？

    李悠的举动让他完全愣住了，赵强呆呆地收回手，看着浴池热气缭绕中的李悠，白净的肤色，眼神勾人，嫣红的嘴唇，唇上还沾着几滴橙汁，看起来湿润润的。

    赵强就像不受控制般，伸手抚上那张魅惑的唇，大拇指轻轻抹去水珠，却不敢用力过重，深怕惊醒那人，他探身过去，吻住嫣红，唇上触感柔软而湿润，滋味美好的令人心惊。

    舌尖抵在薄唇之间，本能地想探进去，领略内里的奥秘，然而这动作似乎突然惊醒了李悠，赵强被猛然推开，他还来不及说话，对方就落荒而逃。

    脱力般靠在池壁上，赵强抬起一只手臂遮住眼睛，还是失败了呢？

    他自嘲地想。

    十八

    赵强迷迷糊糊之中，感觉下半身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所在，有温热湿滑的条状软物不断舔舐他的柱身，身下越来越热，全身的血液奔腾地汹涌到一处，不断涨大涨大。

    突然，顶端的小孔被尖尖的湿热软肉戳了一下，那物像要进去一般拼命向里钻，赵强下腹一阵痉挛，彻底清醒过来。

    下`身仍旧温润的触感传来，他这才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手探到身下摸索，触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手上一使劲，赵强将那人拽上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他才看清那人的脸，赫然是下午落荒而逃的李悠。

    浑身的热度骤然降下，赵强冷冷推开他，问道：“什么意思？”

    李悠不回答，只是轻轻一转手腕，挣开他的手，嘴却凑到他的脖颈处舔舐，赵强一时不备，舌尖舔过喉结引来他一声闷哼。

    下颌被用力拽住，李悠不得不顺从赵强的力道抬起头来，看到他隐隐蕴含不耐的神情，积蓄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他这一哭，原本气闷的赵强手足无措，松开捏着他脸的手，放在背上环抱住他，低声问：“怎么了？”

    李悠摇摇头不回答，只是趴在他怀里，不停伸出舌尖舔他喉结，嘴里含糊道：“赵强，什么都不要问。”

    赵强像放弃一般，任他趴在身上动作，眼睛却盯着天花板，房间里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

    李悠开始脱他衣服，吻也越发往下，但身体越发火热，心却更加茫然无措。

    赵强突然跃起，翻身压住他，月光下，李悠仍旧在哭，他并没有大哭，然而无声的泪总是更容易让人妥协，赵强伸手给他抹眼泪，然而那眼泪却像是摸不尽。

    他等了一会儿，李悠稍微平息些，他便直直盯着他严肃地道：“你是认真要和我在一起吗？”

    李悠撇过脸去不回答。

    赵强强行掰过他脸：“李悠！回答我！”

    在他的注视下，李悠想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差一点就要放弃，然而李悠最终还是点了头。

    一下松了口气，赵强闭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坚定：“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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