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眼和嘴!”陆离瞪他,“你没事老耍嘴炮。有那时间学学你的语文吧,或者好好追你的男朋友去。”
辛诀看看自己手里的语文卷子,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的确在做啊。”然后又更加意味深长的补了句,“陆离,你说我怎么不跟商墨耍嘴炮,不跟文瀚耍嘴炮呢。”随即笑着把头转到一边去了。
陆离静默地眨了眨眼。
这死流氓,非跟我过不去。
陆离下意识地,没有往另一个方向思考。
他有一种恐慌感,却又伴随着希望什么到来的期待。
朦朦胧胧中,那人朝自己伸出了手,可是陆离把眼镜摘了,不想看清那人在哪儿,刻意的,不去和他相握。
自己却又不甚明了。
而辛诀只是在等哪天陆离放下程漪。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他,又似乎是那天在跑道上看到那人抱着自己的衣服在那等着他,辛诀相信那个时候,陆离眼里只会看着他一个人,而他眼里也只有陆离。
即使那时陆离也只把他当做一个朋友或者说只是普通同学。
如今陆离未“嫁”他未“娶”,同样都是单身狗,辛诀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还有六天就放寒假了。
联考结束,四天后期末考,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有些焦躁,开始看不下去书,只等着放假。
雪自从昨夜就开始下着,到现在也没停,积了厚厚一层。
第二节课结束,课间操自然是停了,大家都跑到下面去玩雪。
陆离上厕所回来就被文瀚拉着下楼,楼下皑皑白雪成片,远处还没人清扫,也没什么人踩过,看上去晶莹剔透,冰凉柔软。
楼旁边全都是人,大家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校服领子也没弄好露了出来,头发也都湿漉漉的,弯着腰抓起一把雪就往认识的人身上丢。
文瀚跟陆离寻找着班里的人,发现他们都聚在拐角处,文瀚吆喝着过去,抓起雪团成雪球就塞进孙柯岩脖子里。
陆离往前走了两步,一个雪球就击中了他的后背。他回头看去,辛诀笑着又低头在团雪球,陆离把帽子戴上也赶紧抓了把雪,朝辛诀那边扔过去,可惜没有攒住,雪都铺散开来,随着风竟然全飞回了陆离这边。
辛诀指着他笑,结果一脚踩上学校为了美观在外面镶上的瓷砖,整个人滑倒在地上。
陆离哈哈大笑,跑过来按住躺在地上的辛诀,把雪往他脖子里灌。辛诀自然不肯束手就擒,挣扎着要起来,陆离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得意地说:“你老实点,不然拿簸箕铲一铲子雪铺你脸上。让你偷袭我,死流氓。”
说着拿着雪往他脸上蹭。
辛诀偏头躲他,陆离就全数抹到他脖子上。辛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举手投降:“大爷,饶了小的吧。”陆离相当得意:“让我再玩会,小样儿。”
说着要去抓雪,辛诀却突然把陆离往自己身上拽过来,另一只手抓了把雪,非常顺手的塞进陆离领子里。
辛诀死死拽着他生怕他跑,笑着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察觉陆离温热的呼吸扑在了脸上。
陆离的眼镜因为自己面对面的呼吸也泛起了一层雾。辛诀刚刚抓的雪,却全数融化在手心里,也没能弄到陆离。
他渐渐撒手,陆离愣愣了一会,从他身上起来,打了打身上的雪,伸手把辛诀拽起来。
辛诀张了张口,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陆离站在他一边,把冻红了的手放进口袋里,打着哈哈,说道:“哈,还挺冷的。”
废话。
辛诀心里笑笑。
“你们俩站那干吗又不是演电视剧赶紧紧过来支援战斗!”文瀚被一群人围攻,看到辛诀陆离傻站着,十分不满的叫他们。
“来啦!”辛诀应了一声,侧头看看陆离。陆离抬起头,鼻尖被冻的通红,朝他笑笑:“走吧。”
雪还零零星星地下着,辛诀望着陆离,心想,陆离这么白也不好,下雪天都要分不清他和雪了。弄丢他怎么办。
辛诀低头笑笑。这冰天雪地的,陆离的气息真暖和啊。
他抬头,陆离已经往那边走去。辛诀看着他同手同脚差点笑喷。
陆离紧张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高三那一场雪,为这样特殊的一年添加了特殊的美。在这样一个雪不甚多的北方地区,那一天的四十分钟的大课间,没有人闷在屋里枯燥的学习,雪白却绚丽,让人心动不已。
大家都湿漉漉地回到班里,手脚被冻得冰凉。讲台上站着政治老师,写了一点板书在黑板上,笑着看他们:“玩的开心嘛?”
“老师下午一起玩吧!”“嘿我可不去,这要让你们给埋雪里。”她点了点桌子,让前边人把联考卷子发下来。
辛诀的羽绒服被陆离按在雪里的时候全都湿透了,他把羽绒服挂在后门门把上,套了校服在身上。陆离的脸红红的,手也冰凉,搓了搓还是没缓过来。
陆离的卷子被放在了辛诀桌子上,陆离伸手去拿,手就碰到了辛诀温热的手背。
“我靠你手这么暖和。”陆离一脸惊讶和羡慕。
辛诀瞥了他一眼:“我给你焐焐。”说着在桌子下抓住他的手攥住,慢慢的搓动着,眼睛却还看着桌上的卷子。
陆离缩了缩,没有挣开,任由着他给他焐手。陆离眨眨眼睛,觉得脸上发热,就把手给收回来:“好了。”
辛诀挑眉,笑了两声。
“借我政治书看看。”陆离伸手。辛诀找了一下,递给他。陆离看着卷子上的错题翻开书,手却顿住。
“辛诀……”陆离拿着书里夹着的画,往前翻了几页,又是一张。
“你个变态!”他低吼了一句。辛诀偏头看看:“噢。你如果不满意,我可以重画。毕竟都是默写的。”
陆离在这本政治书里就看到了七张画。画上无一例外的都是陆离自己,在教室里趴着睡觉的,跳起来投篮的,还有一张Q版的委屈地吃辣的。
辛诀却从另外一本政治书里拿出一张:“我最喜欢这张了。”
自己抱着校服盯着前方,脚下是跑道。
完全的辛诀视角。
陆离惊愕地看着辛诀,想要拿过来,却被辛诀收了回去。“这张不能送你。”
陆离嗤了一声:“谁他妈要啊!你好变态啊!”
辛诀笑了笑:“不要你就夹回去,别给我弄丢了。”陆离被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政治书丢回去,却把画给揉成一团。
居然还有几张是没有穿衣服的。陆离当真怀疑他有透视眼,也没想到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画的这些。
辛诀认真地看着他,说:“现在只差你的裸体了。”
“滚蛋……”陆离觉得,这人的脸皮厚的全都是老茧了,“滚蛋”“流氓”“变态”“傻逼”“不要脸”该骂的都骂了,这人还嘻嘻哈哈的不为所动。
他放弃了。
陆离盯着那团被自己揉了的画,觉得也没什么用。他撕了揉了,那人可以再画。
他捏了捏眉心,突然有种上钩了的感觉。
辛诀在一边自己听课,嘴角却弯的明显。
寒假很快就来了。
再过十四天便是春节,正月初六就开学。短短二十天的假期,却被成堆的卷子压迫了。
前几天下的雪还未化,只是路上的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堆在一边堆成一个个小雪堆。
住宿的学生一个个拉着行李放假回家,陆离懒得当天考完试就走,就拖到第二天白天才回去,宿舍只剩他一人。
大家收拾东西后宿舍里一片狼藉,他就随意打扫了一下,顺便也把没用的卷子扔了。整理的时候看见自己揉烂的画,眉头一皱。当时没有细想,现在静下来再想,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横在他跟辛诀之间的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陆离却没弄明白。尤其是他和程漪分手以后。
陆离坐在文瀚床上,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可是他怎么想都觉得辛诀总是画他很奇怪,还有一些不经意的动作。
陆离咳嗽了一声,把画丢进垃圾桶里,决定任由他去。犹豫了一会,心想这种东西万一让别人看见了岂不是不好,就转身捡起来丢进自己柜子里,却不慎扔进了他的牙杯里。
应该说是辛诀的……
陆离满脑子浆糊,把画一张张整理好放在柜子深处,把牙杯取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正午时刻,冬日阳光并没有那么暖。
辛诀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上,点了杯咖啡,等着陆离的到来。
忽然窗外投来阴影,辛诀抬头一看,就看到陆离在窗外冲他摆摆手。
陆离好像剪了头发。
辛诀从屋里走出去找他,笑着问他:“剪头发了?”“嗯。”陆离应了声,“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剪头发回去,我妈还说剪了跟没剪没有区别。”
“我眼尖。”辛诀笑,指指那边的车站:“咱们过去吧。”
“坐车?去哪儿啊。”陆离虽是问着,却也跟着他过去了。“上次说要带你去看冰灯没去成,这次去。不过就只能坐大巴了。等我考了驾照,到哪儿都带你去。”
陆离眨眨眼睛。
什么嘛,他自己又不是不去考驾照。
“你要给我当司机吗?”陆离说,“我可没钱付你工资。”辛诀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不要工资,别的也行。”
“……”陆离选择性忽略,跟着他买了大巴车的车票,往市北清峡去了。
清峡在市北,地方较冷,是本市看雪看冰灯的好地方。这个时候人多,大巴车上也坐满了人。
陆离坐在里侧,懒懒的问辛诀:“要多久能到?”
“一个多小时吧。”辛诀答他,把耳机拿出来,给他戴上一个,“听歌睡会,到了叫你。你晕车吗?”
“不。我还真有点困,眯会。”陆离仰着头闭上眼,随后又睁开瞅了瞅他。
“嗯?”辛诀低沉的哼了一声,问他,“看什么呢?”
“我都怕你突然拿出纸笔……”陆离摇摇头,也觉得自己是魔障了,干脆不再说下去,闭上眼睡了。
辛诀低笑了两声,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听起音乐来。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辛诀叫醒睡得迷糊的陆离,拉着他下了车。
往上走五百多米便到了看雪处,右手边的河已经全部结冰,还有不少裂纹,纠缠着倒是像刻意勾画的花纹。
携家带口来玩的不少,小孩子的大叫声震耳。
一边一个木栈道延伸到小湖里,湖也结冰冻的结实,上面还有一层厚重的冻雪,有不少人在上面打着出溜。
辛诀拉着陆离下去,陆离脚下一滑,差点就摔倒,幽怨地看了辛诀一眼,自己慢悠悠地在上面溜达。
辛诀跟在他屁股后面也慢慢地走。
俩人溜达够了,又往里走去。
天还亮的很,还不到开灯的时候。沿途有好多小吃,陆离跑过去买了热腾腾的烤红薯捧在手里。
“给我吃一口。”辛诀什么也没买,看着陆离吃却馋了起来,奈何又已经走过了那边,人又多,再回去买,太耽误时间。
“刚才不买非抢我的。”陆离剥了剥皮儿,举起来凑到他嘴边。辛诀咬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陆离,捏捏他下巴:“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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