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郁结在心间。

    陆离戳着米饭，也没吃，反应了一会，看着辛诀：“哪壶不开提哪壶，吃饭吧，我自己的事儿，你就别管啦。”

    辛诀应了一声，给他夹了一块肉：“大过年的失恋，请你吃肉。”

    陆离瞪他：“快闭嘴吧。我吃完饭就回去好了。”“干吗回去那么早，我还想邀请你住在这，好完成我的愿望。”

    “你又有什么愿望？”“新年愿望，你肯不肯满足？”

    “……”陆离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没等他拒绝，辛诀就说：“我要画你的裸体啊。”

    “你他妈还惦记着呢？！”陆离愕然，“你是不是画了好多人裸体了？”

    “那倒没有，”辛诀笑，“画别人的话是艺术，画你可就是感情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陆离。

    “我操，我要吐了。”陆离嫌弃地看着辛诀，“我吃饱了，我先走了。”毕竟这是在辛诀家里，看他那样子陆离就觉得一阵恶寒，万一自己真在他家失了身多可怕。

    他站起来，抓走自己的羽绒服，摆了摆手：“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

    “你……”辛诀话还没说完，那人就窜了出去，连围巾也没带走。

    辛诀挑眉看着门口，又看看陆离吃剩的饭。

    青椒全都被挑到一边去，一口都没吃。

    真挑食。

    辛诀摇摇头，拿着手机给陆离发了条短信。

    “你围巾落我家了。不着急用的话，开学给你带去。对了，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许久陆离也没回，大概是在地铁上没看手机吧。

    辛诀想着他当时脸红僵着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自己就是故意的，等着小鱼上钩呢。

    辛诀在客厅的地毯上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候都快天黑了。

    他挠了挠头，打算去洗个澡，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不会是陆离吧。

    辛诀突然带着一点点小期待去开门，看见的却是商墨。

    “……你怎么一脸失望的表情？”商墨诧异地看着他。辛诀无奈地摆手，让他进来：“没有啦。”

    商墨看见门口挂着的围巾，顿了一下，问道：“这不是陆离的吗？”

    “他把围巾落这了。”商墨愣了一会，朝他笑笑：“噢。他来家里了？”

    “看外面下雪，我们就没去别处。”辛诀答他，又坐在地毯上，“你晚上没事？”

    “本来有聚餐的，后来我爸说我可以不去，我就回来了。”商墨进来，看到桌上摆着的外卖餐盒，“你又吃这东西。”

    “多好吃啊，”辛诀说，“你从来不吃外卖，可不知道多好吃。”

    商墨耸肩，没说话。

    辛诀把电视打开，调成了电视频道，屋里一时热闹起来。辛诀用遥控播着，心不在焉。

    商墨突然莫名地从心里觉出有一种尴尬，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阿墨。”辛诀坐在沙发上突然回头，“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那天我被班主任叫过去，正好看见你从里边出来。”辛诀把头回过去，背对着他说道，“班主任跟我说了说成绩之后就问我陆离和程漪的事。还说是问过别人了。是不是你……”

    他没把话说完，商墨也知道他要问什么。

    商墨的脸有点僵：“我说那个做什么。”

    许久辛诀都没说话。商墨就立在一边，尴尬地站着。

    “是哈，你说那个做什么。”辛诀笑笑，回头一脸歉疚，“抱歉。”

    “没关系。”商墨轻声应着，“你吃晚饭了吗？”“没呢。”“那你收拾收拾，咱俩出去吃吧。”

    “好。你等我冲个澡吧。”辛诀从沙发上起来，往浴室走去。

    商墨缓缓地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一脸严肃。

    想起自己那天去找班主任问题，班主任那里正开着班里成绩的表格，自己随意瞥了一眼，班主任就跟他说起班里的成绩浮动太大。说起这次退步特别多的人就提到了程漪。商墨当时一皱眉，不经意地说道：“程漪常常过来找陆离……”话未说完商墨咳嗽了几声，“找陆离问题。”

    班主任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老找陆离？”

    商墨看似尴尬地答：“也没有常常。”

    班主任看了他一会，就让他回去了。

    刚出办公室他就看到了辛诀，那人一脸阳光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进去了。

    陆离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大的处分，至多是被班主任骂了一顿，跟程漪分手。

    可是看到刚刚辛诀那样刻意认真地问他，商墨却心乱了起来。

    他本身说那句话，就是想让陆离受到责难，然而没有；却让辛诀因为此事来质问自己。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倘若辛诀真的喜欢陆离，而陆离有女朋友，那辛诀肯定不会轻易地去做着什么把一切都挑明。可如今陆离和程漪分手，辛诀又怀疑是自己跟老师说了这件事，若因此产生了隔阂……

    商墨眉头蹙起来，眼睛盯着电视里眼花缭乱的广告，心也彻底地跟着那些东西慌了不少。

    却又小心翼翼地从心里提醒自己，他和辛诀这么多年的友情不会因为一个陆离而有什么变化的。

    “你看什么呢？”辛诀擦着头发出来，看到他盯着广告发呆，纳闷地问。

    “啊。有点困了。”商墨揉揉眼睛，“吹吹头发去，一会出去多冷。”

    “没事，戴帽子就行。”辛诀无所谓地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穿上袜子，“走吧。”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一中门口。

    元旦假期结束，学校要求提前一天回去上晚自习。

    辛诀和商墨从商墨家的车里下来，拎着一点点简单的行李，正要往学校里走去。

    辛诀瞅见陆离站在门口，背对着这边踌躇不前，跟商墨嘘了一下，就蹑手蹑脚走到陆离身后，准备吓他。

    陆离在原地晃悠了一会，看着渐渐走进教学楼的程漪，叹了口气，转了个身。

    辛诀正在他面前，一脸窃笑地伸着手。

    “……”陆离看着他愣了一下，又瞄了瞄他僵在半空的手，说：“你想干吗？”

    辛诀悻悻地收回手，无奈地说：“怎么突然转过头来了呢。”又摇着头，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几天没见，有没有想念我？”

    陆离不搭理他，却也没有挣脱他胳膊的想法，任由他环着，往学校里走去。辛诀跟着走了一段，又撒手，回头看着商墨：“阿墨快点！”

    “来了。”商墨冲他们笑笑。

    陆离本要走，看到还有商墨在后头，就停下了脚步。

    “你刚才在门口干什么呢？”

    “呃……避开程漪。”陆离挠了挠鼻子，有点尴尬。

    辛诀挑眉，没说别的。商墨也跟上来，问陆离：“你回宿舍吗？”

    陆离摇头：“我直接去教室了，没什么东西。”

    “那我跟阿诀先回宿舍去，一会见。”到了分岔路，商墨拎着行李，要往宿舍那边过去。

    陆离微笑着应了一声。

    辛诀瞥了他一眼，拍拍商墨：“阿墨你先去，我有点事找陆离。”

    “啊，好。”商墨点头，“东西给你拿过去吗？”

    “不用，我一会就过去啦。”辛诀说着，赶紧过去叫住陆离。

    “陆离，我有事找你。”

    陆离疑惑地看着他，倒是也停住了脚步。辛诀神神秘秘地拽着他往教学楼后边走去。

    这边基本没什么人，是学校的一个小花园，只有晚上的时候会有小情侣偷着在这边你侬我侬，后来常常被巡视的主任发现，人就更少了起来。

    “……你干吗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陆离无奈的看着他，“回教室说多好。”

    “我喜欢上一个人。”辛诀靠在墙上，突然说道。

    陆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可是呢……他现在还喜欢别人。”辛诀摆手。

    “……”陆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想问问你这个有经验的人。”辛诀期待地看着他。

    陆离一扯嘴角，说：“你这在嘲笑我呢啊，我这刚分手。”辛诀看了看他：“啊。也是啊。”他搓搓手，摸着陆离头顶：“说起来，你好像还是不想分手的样子啊。”

    “心里怎么也不舒坦。”陆离拍开他的手，“你把你手收好，别老摸我。”

    辛诀笑着说：“好好好，不摸你。陆离，”他顿了一下，“等你放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再来询问你。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小样儿。”陆离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他，“我挺好奇的，你喜欢谁啊？”

    “一个男的。”“……真的？”

    “骗你干吗。”辛诀非常认真的答他。

    “所以你是同，还是双。”陆离默默地站在他一侧靠着墙。

    “我一直都说了我喜欢男的。”辛诀抱怀，偏头看他，“你很懂的样子嘛。你也是吧。”

    陆离嗤了一声：“别闹，程漪可是女孩子。”说罢又补了一句，“我不喜欢男的。”

    辛诀看见陆离侧过脸挠头，又低头不在意一般地看看自己指甲，嘴角弯了弯。

    这家伙，又紧张了。

    辛诀也不戳穿他，只道：“好了，等你彻底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可要告诉我一声。”

    陆离无所谓地摆手，径自回了教室去。

    陆离后来想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单单在这件事上撒了谎。在别人面前隐藏的喜怒哀乐可以呈现在辛诀面前时，他却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谈。

    很奇怪的，那天他的心情，似乎泛起波澜，一会失落，一会又期待，一会又紧张。他总有一种辛诀像是在诱导些什么似的胡说八道，而自己差一点就掉进去了的感觉。

    不知道是自己最近事情太多神情恍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总是莫名其妙地发呆就微微颔首，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要么在看辛诀的脸，要么就在盯陆离毛衣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锁骨，然后就想起那天在他家里，辛诀毛衣蹭过他鼻尖的麻痒。

    辛诀偶然抬头看到他，就看到他白皙的脸上飘着红云，伸手摸摸他额头，说：“我还以为你又发烧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屋里热？”

    陆离摇头，又点头，也不怎么理他，兀自低头。

    辛诀当时纳闷，突然的脸红，能是怎么回事？发烧生病没有，也不觉得热，难不成是因为害羞？

    可是陆离一个男的没事害什么羞啊。

    他拄着下巴盯着陆离。

    “你看我做什么？”

    陆离抿唇。

    “我没看你，”辛诀道，“我在研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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