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立低头:“温家现在的当家主人温林。”
“我们曾有几面之缘,真是想不到他倒是内秀外慧的人。”
莫立没有接话,气氛又沉默下来,赵健成鼓足勇气终于问出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莫立,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干了什么?”
莫立不想回答,转身去找杯子,笑着说道:“聊了半天都没有给你喝杯茶。”
手腕猛地被人用力扼住,赵健成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手腕上的伤痕,那是昨晚温林留下的咬痕,并没有来得及消去,莫立连忙要伸回手,赵健成不许,不敢置信地撩起他的衣袖,又拉开他的衣领,越是想证明不是,可是结果就越让人失望。
第十六章
最后他像丢失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一般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几步,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莫立的身上有很多青紫的伤痕,有些已经愈合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有些则很鲜明,如艳丽的蔷薇开在少年美丽的身体上。
“是谁?”赵健成抬头问他。
莫立垂着头默默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你没有必要知道。”
有一个念头如闪电一般划过赵健成的脑中,他开口了,越说越快:“是他,对不对,是温林。是他强迫你留了下来,所以你没有去美国,是他故意隐瞒了你的行迹,所以我到处找遍了都找不到你。是他,他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看到他这样难过,莫立心里也涌起一阵悲哀来,“这不关任何人的事,人你已经看到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就回去吧!不要再过来了,我很好。”
“莫立,我带你一起走。”赵健成红着眼说道。
“走?”莫立有些困惑了,“到哪里去?凭什么?”
这两个疑问让情绪激动的赵健成也冷静下来,“莫立,我可以帮你离开。”
莫立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他们一个两个都说可以帮他离开,可是他为什么要离开?温林说他们欠他的,他得还债,还到死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世上在乎他的人一个都没有了。就算逃出去了,他也是一个人。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莫立替他拿起包,有些疲倦地说道,“我送你到门口吧!”
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任何交谈。出了温家大门,遇上刚好回来的温林,温林向赵健成伸出手,“许久未见,令尊可安好。”
赵健成已经回复了正常,彬彬有礼地握住温林的手:“托你的福,一切安好。”
简短地寒暄两句,赵健成便坐进轿车,又望了一眼莫立,莫立没有说什么,便叫人开动车子。
车子走远了,莫立解释道:“他只是来看看我。”
“我知道。”
温林抱住莫立的腰,低头说道:“回去吧!”
温林的禁足令只维持了一个星期,莫立在温宅待着几乎都要长毛了,比如窝在某棵树下,花一下午的时间数这棵树掉落的叶子,如果树能说话,大概就会呸他一口,再骂他一句“无聊”。
他就是无聊,他在温家几乎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不需要做,无论干什么都会被人察觉。
在床上温林伏在他身上,莫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直接地开口:“我想出去看看,一个人。”
温林迟疑了一下:“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温林这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是你允不允许的问题。”
温林盯着他不说话。
“我不会逃的,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喘不过气来。我才16岁。”
“我答应你。”温林低头稳住莫立的唇。
感谢地话被温林含进喉咙里。
莫立正式出门是三天后,他在床上趴了三天,因为腰疼。
看见大门外的马路,他觉得有一种久隔人世的感觉,高兴地哼了几句,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林妈推着一部拉风的山地车出来,“温少爷让我替你准备的。”
莫立坐上车,朝林妈挥挥手,风一般地骑着车走人。
16岁正是张狂的年纪,莫立骑车感受着这风一样的速度,气流滑过脸部的触觉,莫立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口哨像只快活的鸽子箭一般地飞上天空。
这才像16岁的少年,青春充满朝气。
莫立去了从网上搜查A市的著名景点,有名的小吃店,又去了游戏厅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后来剩下的游戏币分给周围的小男孩们。
一个人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
最后他去了他们以前居住的地方,房子过于老久,正在拆迁中,楼下五十米外常关注的小吃店还在。
莫立刚进去的时候,老板还没有认出他来,直到他自己主动打起招呼,老板才恍然大悟,殷切地招呼起他来。
“你当时只有这么高,”老板兴高采烈地比划着他当年的身高,“又小又瘦,像只灰不溜秋的小老鼠。”
当老板问起母亲,才有些伤心的感觉,“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她以前可喜欢在我这儿吃饭了,招呼朋友一定会在这儿点两个菜,没想到会这样没了。”
“老板你还记得母亲当年的一些朋友吗?”莫立有些期盼地问道。
“啊!”老板像是记起什么事一样,“你们搬走后,有一个人来找过你们,还留下电话号码了。”
第十七章
“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老板招呼老板娘一起找起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放家里了,也可能是掉了。”
莫立有些失望地开口:“那你找到的时候能联系一下我吗?”
莫立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又给了他们一些钱,他记得他们走的时候,很匆忙,还欠了老板一些债。
莫立在回去的路上不断安慰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也许那人没有换号,也许他将好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在路过一家小店时,莫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替温林买了一个项链挂坠,一只板着脸的灰狼,好像有谁欠它钱所以不开心。
吃晚饭的时候,莫立把东西给了他。
温林的表情有些讶异,盯着吊坠有些好奇地开口:“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吊坠,”莫立低头扒饭,这东西不值几个钱,莫立纯粹是在应付他,就像哄小孩一样,他下意识地觉得出去一趟买点东西给温林,他会高兴的。
“为什么要送我?”
“因为我觉得你像它一样……英勇。”
都是一副不开心,让人很想痛扁一顿的样子。
温林仔细打量了灰狼,还是没有发现自己与这橡胶吊坠之间相似的地方。
“谢谢。”温林收下东西也没有说其他的话。
估计是不喜欢的,莫立想到,温林的家教使他即使收到不喜欢的礼物也会礼貌地收下。
“明天你也可以出去。”温林擦擦嘴,开口说道。
惊喜来的很意外。莫立真没想过自己还可以再出去,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明天也可以出去,准确来说以后你都可以随意出入,但必须在晚饭前回来。”
听到后面莫立高兴地转了几圈,抱住温林,在他脸上波了一个,温林的嘴角上扬,反客为主抱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老板第二天便给了莫立那个人的联系方式,莫立在小卖部拨了她的电话。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莫立觉得自己真要感谢上帝了。
“请问你是?”
莫立深呼了一口气,“你好,我是莫立。”
他们见面的地点约在了金茂大厦斜对面的面包房里。莫立过去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旁边的桌子上放着打包好点心和新买的图画书,似乎刚刚从超市采购回来,准备回家做晚饭。
“请问你是安阿姨吗?”
那妇人从捧着咖啡的杯子上抬起头,眼睛闪过一丝惊喜,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是莫立吗?”
“是的。”
她的眼睛湿润了,“十几年没见,你都长成大人了,你母亲还好吗?”
“她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是吗?”安阿姨看上去有些悲伤,“小丽是个好女人,可惜嫁错了人。”
她说的很对,母亲的确是嫁错了人,酗酒嗜赌还有家庭暴力的父亲,让他们母子的生活困苦潦倒,时常饱受债主的威胁。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醉酒摔倒湖里淹死了,债主们到处找他们,母亲连父亲的尸体都来不及收回,就急匆匆带着他投奔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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