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时中放下马克杯的时候,霍海低悠悠传来一句:“既然吃饱穿暖了,是不是该来说说你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余时中低著头,不知道为什么很心虚,道:“你是要问什么?”
霍海冷笑一声,捏住他的后颈拎起他的头:“你什么时候到我的公司上班了啊?我居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怎么,华志勤是个好上司吧?妈的那个爱装逼的臭流氓,趁我最近没有闲工夫去公司走动,什么人都敢给我往公司里放!”
“其实我早就想辞职了……”
霍海沉下脸,他本来长相就狂狷,笑的时候还勉强称得上正经的流氓,不笑的时候完全就是匪徒了。
“说你蠢,为什么会蠢到撞到杜孝之手里呢?”霍海低斥:“来到北都,也不知道来找我?不然你以为我之前把你带回去是吃饱撑著干嘛呢?真当自己是流浪狗啊,啊?”
余时中有口难言,当初他离开海市,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亡,霍海又不是时时刻刻待在海市,真的发生突发状况,余时中也求助无门。
“要是落在别人手上,我都好办事,但问题是杜孝之不是别人!别说我,就是叶思涵都得让他三分面子!你明白吗?”
“我们签过约,他答应三年后就放过我。”
“简直傻逼透顶!”霍海恨铁不成钢,他一拍大腿,愤然道:“你以为杜孝之是什么善荏?北都一直以来都是杜家的地下王朝,落到杜孝之手上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手伸到沿海岸线就算了,早晚的事。他会那么嚣张,主要是他把整条红宝街全部拿下。”
“红宝街?”余时中想起洛谦才跟他说过的话。
“对,黑白两道多少势力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多少混战,抢得头破血流就是要打破红宝街的平衡,谁不想独占,谁想只喝一口羹?”
“数之不尽的钱!宝贝,跟谁都可以翻脸,就是不能跟钱说不过去,全是白花花的钞票,除此外红宝街还是块法外之地,就像以前大战时后的租界,在现代社会现成的国中国,想卖什么就卖什么,想干嘛就能干嘛,谁不想要?谁能不要?谁又敢要?”
余时中听出霍海的语气很是扼腕:“但没有哪一方势力能真正打破其中错中复杂的利益纠葛。而最后突破这一盘烂局的人就是杜孝之,他手腕又硬又狠,别说破坏规矩,他只花了一年就把红宝街整治成自己的后花园,听说现在红宝街还买的到新鲜水果,好像是因为他喜欢吃那什么水果、樱桃?”
“……是葡萄。”
余时中虽然听不是很明白,他知道杜孝之不是一般人,但连霍海都制衡不了他,他开始有点佩服自己当初一个人去找杜孝之的勇气,就想霍海说的,根本傻逼嘛。
霍海用斜眼削他:“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余时中抬眼:“怎么?”
霍海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痛心疾首嚎道:“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你睡了?为什么?你明明是我捡到的!就你这又臭又硬的忸脾气,当初就是死活跟我倔,要是那时候从了我,保你现在养得白白胖胖,只需要悠悠哉哉地躺床上等我回家就行了。”
要是换做六年前的他,听到这种欠揍的话,一定撩起拳头就往他身上砸下去。然而事过境迁,霍海对他的意义不再只是个随便施予小惠的人。
霍海虽然长相凶悍,作风狠戾,但相处过后就会发现他只是爱逞口头流氓,余时中见怪不怪,到后来爱理不理。
他在十六岁那年遇到霍海,那天晚上他在打工的酒店里跟客人狠狠打了一架,最后被丢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正好挡到了霍海的道,他连救都不算,只是顺手把他捡到自己的店里。
霍海开的店是一个赌场,后来余时中就在那里打工,算是过上从家道败落后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他真的和霍海相处的日子并不长,自从他屡次拒绝委身于他,霍海狠狠对他大发一顿脾气后。
霍海年长他很多岁,余时中有时候觉得霍海待他就像在教儿子一般,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留点体力作正经事吧。”
“小腮子,嫌我老啊?小心我今天就把你睡了,把这几年的分补回来!”
余时中笑了笑,嘴角很苦涩。
霍海见他终于松动嘴角,也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想了想突然敛起俊容,对余时中道:“听说上次杜孝之带你去叶大少的饭局?”
余时中没所谓得点点头。
霍海喝完热巧克力,觉得嘴巴很乾,习惯性往口袋夹翻找,最后只抽出一双空手,他蹙眉道:“杜孝之从来不带人上私人饭局,这所有人都知道。”
余时中一愣,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说了一句:“丁香也是吗?”
霍海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即沉下眼光:“任何人都是。”
等余时中衣服烘乾,霍海替他叫了车。
他看著站在玄关穿鞋子的余时中,跟记忆中的少年重叠衣就青涩有余,心下迥回万千,他知道今天心血来潮把他带回家,不知道又要被怎么收拾才能平息对方的占有欲。
但他还是做了跟六年前一样的选择,毫不犹豫,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依旧惊艳非凡。
作家的话:
呃大家都不猜,他只好自己走出来揭晓答案惹
不要失望
☆、五十四
“Clock,是我。”
“喂?嗯?万成哥。”
余时中放下手边的工作,专心聆听电话那端的声音。
“身体好一点了吗?”
余时中被问得心惊胆跳,支支吾吾了几声,万成缓缓说下去:“还有再犯气喘吗?我看新闻说最近空气品质不是很好,你出门有戴口罩吗?”
余时中呼了一口气,他以为住院的事情被发现了,这就意味著他载著丁香结果出车祸的事被发现了。他后来才知道丁香并没有告诉高秀他们出了车祸,只说自己不小心扭伤了手腕,高秀明也没有起疑,所以这页就这样无声无息得揭过去了。
余时中说实在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平时车开得挺稳的,丁香的风度和教养也真是没话说,纵使他跟杜孝之在医院的那一席话暧昧不清,但怎么想一定是杜孝之这种性格缺陷,狭隘又乖戾的变态不讲理在先。
余时中多少也听过一些传闻,听说杜孝之当年也是用同样威迫的方式把丁香逼上手,手段恶劣至极,结果隔不到几年,不知道发生了某些事,杜孝之毫不留情得把丁香甩掉,往日千金为搏佳人笑的光景全付诸笑谈,把娇惯得呵护的金雀鸟摔到街上不说,还把他砸的粉身碎骨,听说丁香甚至连在北都都待不下去,从外界的眼光已经撕破脸交恶到这种地步,但上次在医院里的对谈又有道不尽的猫腻说不出的暧昧,其中的情感纠缠又哪是外人可以一窥究竟的。
“我很好。万成哥,谢谢你的关心。”余时中转眼看了日历,道:“你不是还在国外,电话不用钱吗?”
“这么急著想挂我电话?”万成调侃道:“我刚进饭店,我跟你那儿时差正好十二个钟头,现在正好没什么事。”
“那你那不是八点?吃饭没有?”
万成听起来很愉悦:“对,我刚叫了客房服务,很快就会送来。”
“你又出国,又是什么学术会议吗?你要得诺贝尔奖了吗?”
“在说什么。”万成失笑:“这次不是公务,我陪二姊、大嫂和他的父母出国看看。”
余时中喔了一声:“挺好的。”
“口是心非,你就只喜欢懒在家里。那你吃早餐了吗?每天都一定要吃到早餐才健康,知道吗?”
“有。牛奶跟鸡蛋,这样行不行?”余时中好笑。
“最好在吃点淀粉,你是不是越来越瘦了,肉类也要摄取,这样才会长身体。”万成笑道:“不趁这个年纪再好好冲一下,你就永远追不上我跟秀明了。”
“……我就是长不高!”
“别恼,你还有机会。”对方顿了一下:“今天是周末,这个时间你怎么醒来了?之前不是非赖到午餐都不肯醒来吗?你还记得我叫你起床你是怎么回报我,你那少爷脾气蛮得叫一个专业尽职,还特懒,连衣服都不愿意换更别说下楼吃午餐,还得我端上来放到你面前,才肯勉为其难张开嘴巴。”
“你说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还在讲,明明是你……”余时中脸一热,正想辩驳,这时门铃响了,他掐掐时间,心想这时候怎么会有访客:“万成,你等我一下,我去应一下门。”
万成特别喜欢听余时中直呼自己的名字,语调越发清越:“好,我等你。”
余时中看清来者的面貌便把门打开,张泉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朗声道:“早安时中,昨天睡得怎么样?你看我给你带了什……好,不吵你,你先继续。”说完就哼著小调转身走进厨房。
“喂?你还在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万成才缓缓叹息出声:“时中,那是谁?”
“一个朋友,我的起居最近都一直麻烦人家。”
“什么朋友?下次约出来我们一起碰个面怎么样?”
余时中挑眉,一时之间不晓得说好还是不好,这时候厨房突然张泉夸张的叫唤:“我说大少爷,厨房那剥道一半的鸡蛋不会是你的早餐吧?算我求你了,下次要吃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去买。”
余时中暗叫不好,他只记得把蛋拿去滚水煮,却忘记要吃,果然耳边马上传来万成的碎念:“你连蛋壳都没剥完?做什么事那么急,连早餐也忘了吃。”
张泉马上替他解答:“我就知道你玩游戏玩疯了,一大清早就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打,你别露出我怎么会知道的表情,有谁大白天打电脑会开台灯的吗?做坏事还留小辫子,你这分明是摸黑作业。我看看,哇塞,金牌了?你才打几天而已,都有没有在睡觉啊?”
不好,余时中及时把电话拿远离耳朵,差了一点,还是被万成的连珠放炮扫到:“你又再玩游戏!还想再去医院挂一次水吗?你身体又不是很好的人,还要学别人熬夜,熬夜做什么不好,居然拿来打游戏……”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9_29253/44401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