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迦南当然不会认输,立即回嘴,“老板随便说说的你还能当真啊?明明是你工作不积极。”
林炎听着顾迦南强词夺理忍不住想笑,这个人还真的是时而幼稚时而冷漠,完全摸不透他。
“你晚上有空没有?”
“有啊。”林炎一口答应下来。
“你之前说的请我吃烤肉还请不请?”
有点出乎林炎意料,顾迦南居然会主动联系自己,然后两个人出去吃饭,虽然这顿他买单。
林炎在电话那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请请请,老板生气了我当然要拍拍马屁。”
挂了电话之后,之前那股没来由的气又全部消下去了,顾迦南把手机放回兜里背着吉他回家去。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和林炎说过话之后心情就会变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除夕夜的那个接吻,其实说心里话,顾迦南并没有那么排斥,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林炎吻了那么久。那种感觉太自己也说不好,明知这是不对的,却浑身懒懒的不想动。那天巷子里的拥抱也是这样,他知道他应该推开林炎,可他没有。
真的很温暖、很舒服。
和林炎的拥抱和接吻。
路过街边小摊的时候,顾迦南停下来买了个烤地瓜。他本来不爱吃这东西,可是与林炎刚认识没几天,领略到了咖啡搭配烤地瓜这种神奇的黑暗料理之后他竟然对烤地瓜产生了好感。
毫无疑问,林炎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入侵了他的生活,在顾迦南本人尚未察觉的时候慢慢地变成他人生轨迹的一部分。
很久之后,顾迦南还一直会说,遇到林炎真是他这辈子最不走运的事。
第二十二章
地点是顾迦南定的,林炎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的时候看见顾迦南裹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蹲在路边,顾迦南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林炎已经看见很多次了,他总是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发呆。
“剪头发了?”林炎远远站定打量了顾迦南好一会,不仅头发修过了,就连颜色好像也变浅了,应该是新染过的。虽然林炎不太喜欢男人染什么黄头发,但顾迦南染的这个颜色并不算太夸张,衬着他此刻有些茫然的神色倒显得越发年轻。
林炎走到顾迦南面前,慢慢蹲下`身与顾迦南面对面,露出了惯常的笑容,“不冷吗?蹲在这里?”
顾迦南皱眉盯着林炎,被放大了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脸庞让他有些晃神。林炎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任凭顾迦南看。
顾迦南吸了吸鼻子,移开视线咕哝道:“还不是在等你。”
“没到点。”
顾迦南知道自己理亏,索性闭上嘴站起身就走。
“老板?”林炎赶紧跟上去。
顾迦南推开了一家门面颇小的烧烤店,因为之前说好的要吃路边摊,林炎还在担心这大冬天是不是真的找得到露天的烧烤摊。
“这家店是从路边摊做起的,我初中的时候就有了,夏天的时候生意一直很好。”顾迦南解释着,“而且价格也很实惠。”
林炎点点头,跟着顾迦南在靠墙的一张小桌子边坐下,顾迦南很熟练地点了一通,然后又要了一打啤酒。
听到他要这么多酒林炎并没有阻止他,但他深切怀疑两个人喝不了这么多,不过只要开心就好了,哪怕是轻轻笑一笑也好,林炎也想要再一次看到顾迦南的那颗只有笑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小虎牙。
“新发型很适合你。”林炎发自内心地喜欢顾迦南的这个新造型,“超帅的。”
顾迦南瞥了林炎一眼,在确定了他没有讽刺的意思之后挑了挑眉道:“你也快去好好剪一剪,土死了。”
林炎嘴角抽了抽,他又不用上台表演,而且他一向认为男人干净清爽最重要,至于头发,简简单单剪一剪就好了。不过林炎还算长得不错,所以可以这样很理所当然地认为,换做是眼睛鼻子挤成一团的长相,这种随便剪两刀的发型只能说是土得掉渣。对于这个看脸的残酷世界,林炎发挥了他温暖又阳光的特质,活了将近二十年还真没想过要换发型,又不是女人,哪里来这么多讲究?
尽管如此,林炎还是态度诚恳地问了一句,“要剪成什么样?”
露出“你真是没救了”表情的顾迦南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林炎不由得这样问道,从下午那个电话开始,林炎就能察觉到顾迦南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现在面对面坐下来就更是这样觉得。
顾迦南没有回答他,顺手开了一瓶啤酒,替林炎倒了满满一杯,命令道:“喝,不喝就扣你工资。”
然后等到二十串烤羊肉上桌,顾迦南又很霸气地命令道:“吃,不吃扣你工资。”
这天顾迦南一直嚷嚷着要扣工资,林炎想笑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差点憋到内伤,只好按照顾迦南说的做了。这样不讲道理的顾迦南也让他觉得很心动,林炎嘲笑自己,顾迦南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会这样不受控制,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更加想要靠近这个人一分。
顾迦南点了一堆的肉,倒是很明白地体现了他想吃肉的决心,但是真的上桌了他又只顾着喝酒,大部分的肉还是进了林炎的肚子。
顾迦南越喝越兴奋,一会和林炎说自己写了新歌的事,一会又说有酒吧和untruth签了长期的驻唱合同。顾迦南说这些的时候眼角流露出的微小光芒并未逃脱林炎的视线,那闪闪发亮的、引人注目的光芒正是最初将林炎牢牢抓住的要素之一。只要提到音乐的事,顾迦南就高兴快乐得像个孩子,这或许是他被沉重的生活压迫之下唯一的精神支撑,如果哪一天他把这份最珍贵的喜爱也失去了,人生会不会真正地陷入永不能结束的黑夜也未尝可知。
林炎没有拦,任凭顾迦南喝了个痛快。这样多话的顾迦南很少见,一点也不像他原来的个性,起初林炎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所以才会这样高兴。但是喝到后来,顾迦南在说着戴天阳的糗事的时候,说到一半毫无征兆停下来了,他就那样停顿了好久,然后闷头灌下了一杯啤酒。
林炎这才发现,顾迦南不是高兴,是难过,那种细微的情绪林炎能够感受得到,喧闹之中突然闯入的宁静空白,之前一直都勉强装出来的愉快的假象也分崩离析。尽管顾迦南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瞬间,顾迦南的眼神里有慌张、不安还有害怕。
林炎没办法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他反而举起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被顾迦南修长手指握紧的杯子,“干杯。”
这一顿到后来两个人变成了拼酒大会。林炎遗传了他爸爸,喝多少都不会醉,这种酒量是与生俱来的,不要说是啤酒,就连度数高的白酒林炎也很能喝不少,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林炎一般都和人说他不太会喝。
两人都喝了个痛快,这种缩在狭小得连隔壁桌讲话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店铺里,对面坐着自己喜欢的人,正张牙舞爪地挥着竹签打节奏,在寒冷冬天的尾巴上,林炎深深地沉浸于这份温暖。
这一刻顾迦南离他真的很近。
林炎笑着去结了帐,他知道顾迦南一定是醉了,虽然表面上还看不太出。不出他所料,顾迦南一站起来就差点站不稳。林炎就势从背后扶住他的肩膀,然后将自己的围巾又一次戴在了顾迦南的脖子上,半搂半抱地拖着顾迦南离开。
其实顾迦南已经醉得眼前一片昏花,意识早就变成了一团浆糊,被林炎半抱着的时候他也没推开,反而觉得很舒服。
顾迦南到底是个成年男人,看上去很瘦但体重不轻,林炎扶着他走得有些累,最主要的是顾迦南还很不配合。
顾迦南迷迷瞪瞪地看着林炎,然后嘴巴一撇,“我要睡觉,困。”
刚刚还觉得顾迦南说音乐的时候无忧无虑地像个孩子,这回林炎是彻底见识到了顾迦南变成无法沟通的五岁小孩的样子。不过顾迦南喝醉了也不吐也不闹,就是不太听话,一个劲地说要睡觉,说马上就要睡。
林炎只好耐心地哄他,“马上就回家了,再忍一下好不好?”
顾迦南艰难地消化着林炎的话语,末了终于妥协地点头同意。林炎拦了出租车,把顾迦南弄回家,出了一身汗。
戴天阳在家,他看到林炎怀里站都站不稳的顾迦南有些吃惊,他没少见过顾迦南喝醉的样子,可是喝醉了这般没有防备还一脸放松地和人亲近的样子戴天阳没见过。从戴天阳认识顾迦南开始,他就觉得顾迦南浑身都是刺,像个刺猬似的。
“你带阿南去过生日了?”戴天阳这样问道。
林炎不明所以,“生日?”
“你不知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林炎说,“是老板打电话给我的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嗯。”戴天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就想从林炎手里接过顾迦南。
谁知道他的手一碰上去,顾迦南就像只要咬人的狼狗,恶狠狠地瞪着他,“滚!”
“……”戴天阳僵着身体站在门口,眼看着这人的怒火也要被点燃,林炎赶紧赔笑脸,“你别介意,他喝醉了,肯定没认出你,我扶他去床上吧。”
看到林炎搂着顾迦南往卧室里走,戴天阳低声咒骂了一声,“干。”
戴天阳不爽归不爽,但还是去浴室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拧干了去顾迦南的卧室递给林炎,“给他擦擦。”
“谢谢。”林炎一手接过,然后试着替顾迦南脱衣服。顾迦南没穿多少,大衣一脱就只有一件长袖T恤。林炎要解顾迦南的皮带的时候,顾迦南本能地阻拦了林炎一下,然后在看清是林炎之后又松开了手,任凭林炎替他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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