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楚杰对这样的自己反感不已，他问姜楚会不会嫌他烦。姜楚看着他：“你才多大呢。”谈楚杰心一酸，他又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姜楚知道对于20岁的谈楚杰来说现在的局面真的太难以承受。谈楚杰和姜楚说我们还是在外面开房吧，姜楚顺着他，谈楚杰觉得姜楚安抚自己就像安抚一只宠物，那次两人在酒店做得都不痛快，做完爱姜楚看着谈楚杰的睡脸看了很久，酒店的窗帘没拉完全，窗外淡淡的月光洒在谈楚杰脸上，他看上去远没有白天快乐，眉宇间有些抹不掉的忧郁，谈楚杰从梦里醒过来见到姜楚望着自己他心里一动：“你怎么不睡？”姜楚说：“我想看看你。”两人都有些感动，他们拥抱，接吻，然后重归于好。

    姜楚还没正式离婚，但乐云和他也很少往来，撇开法律程序不谈两人现在基本是各过各的，姜楚去乐云家时乐云总是非常恰巧地不在，夫妻俩避免碰头，姜楚通常去了就看看孩子，他也不常抱，他抱不好，孩子在他身上总是好像不那么舒服，姜楚也无所谓自己作为父亲到底是不是孩子最亲近的人，他不可能和几个月的小婴儿较真，无论如何血缘和义务都将伴随他和儿子的一生。

    乐云有一次到家的时候姜楚刚走，乐云仿佛还能感觉到刚才丈夫来过的气息，保姆告诉她今天先生和宝宝玩得可好了，乐云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她产生一种极度开阔的幻想：就算现在离婚又怎么样呢？说不准他们都成熟了就又会在一起。她对自己的这个想象感到满意，晚上睡觉前她又浮想联翩，她预测几年后她将更加大方淡定，不再动不动管不住自己和姜楚闹脾气，她会用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姜楚面前，而姜楚则会因为失去而发现自己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却不珍惜的女人，两人之间狗血四溅，在乐云的幻想里他们总能破镜重圆，尽管过程十分艰辛。

    乐云和姜楚孩子半岁大的那天两人一起带孩子去拍艺术照，过程中宝宝不配合，一直哭，乐云心烦意乱地说不拍了，别折腾！姜楚送她们母子俩回家，乐云问姜楚最近怎么样，姜楚说托福，还行。乐云漫不经心地说起最近有人在追自己，对方30岁，没结过婚，各方面条件都还可以。姜楚说恭喜你。乐云笑：“你不在意？”姜楚说：“我应该在意？”乐云把脸撇向一边：“那是不是你儿子叫别人爸爸和别人姓你也不在意。”姜楚铁青着脸把她和儿子送到家门口，乐云后悔自己失言，她觉得姜楚被自己推得更远，下车后，乐云看起来很郁卒，姜楚叫住她：“别在意。”

    他说完就把车轰轰烈烈地开走了，乐云笑了又哭，孩子趴在她背上睡得很熟，小小的世界丝毫没受到大人的干扰。

    五月底的时候姜楚收到孟小天的请帖，新娘的名字仍然是何雯，请帖是那种卡通的风格，看起来很小女生。

    “咦。不是分手了嘛。”谈楚杰津津有味地翻开里面，孟小天的字迹非常清爽，他点点头评价：“姜楚这两个字写的非常有感情。”

    “别闹。”姜楚把请帖从他手里抽回来，咳嗽一声，谈楚杰自动自觉地钻进他怀里，眼睛从底下往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谈楚杰问。

    姜楚忍不住笑：“你在和我求婚？”

    “你想我和你求婚？”谈楚杰张大嘴巴。

    他马上就要单膝下跪，在他膝盖叩地板之前姜楚把他一把拉了起来。

    谈楚杰真心诚意地看着他，忽然间显得成熟了不少。

    “嫁给我啊。”谈楚杰说。

    姜楚说：“我不会再结婚。”

    谈楚杰听了这句话以后全身僵硬。

    姜楚可恶地勾起嘴角：“是不是想打我？”

    谈楚杰仍然僵着。

    “喂。”姜楚拍他的脸，他不动，只是眼睛眨了眨，然后鼻子一吸，脸皱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姜楚赶紧补救，谈楚杰愣愣地看着他：“姜楚，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不值得我爱你。”

    姜楚的心差点被他一脚踹烂。

    姜楚“哈哈”了一声。

    谈楚杰说：“别哭。”

    谈楚杰知道他和姜楚没有结婚那天，倒不是因为姜楚有什么心理阴影，而是他永远不愿意拿什么东西束缚住自己爱人的脚步。有一晚他们俩喝了点红酒，他似醉非醉地告诉姜楚他的这个想法，捧着姜楚的脸，谈楚杰痴迷地望着他，姜楚被他梦幻的模样弄得欲火沸腾，两人热烈地纠缠在一起，那一晚他们差点把床都搞塌了，姜楚边用胯下的利器狠操他边问他是不是他的，别的男人能不能让他这么高潮，谈楚杰柔情似水地承受他所有的占有欲。

    事后姜楚边抽着烟边打量谈楚杰睡梦中的脸和光裸的身体，晶莹的汗水遍布在光滑得要死的皮肤上，他最近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点，五官没变，但表情看上去好像越来越懂怎么叫勾人了，姜楚感慨长大的谈楚杰竟然懂得了什么叫婉约，他既怀念过去那个不停说我爱你的他，也被现在这个说着“你不值得我爱你”的人迷得要死要活，婚姻……姜楚考虑了下和谈楚杰结婚的可能性。他想想就觉得不至于，甚至略有一丝荒唐，他更愿意谈楚杰做他的小情人，他永远把他养在金窝里。

    孟小天把请帖寄给姜楚之后姜楚立刻发了短信给他表示自己已经收到请帖并且到时候会准时到场，孟小天犹豫再三打了电话给姜楚问姜楚最近怎么样了，他问完后自己笑了出来：“好像我总问你这个问题。”

    尽管孟小天也比姜楚小好几岁，但他身上的气质就和谈楚杰截然不同，姜楚对他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孟小天说想约姜楚出来吃顿饭，姜楚说他最近不一定有空，孟小天问是不是怕你弟弟介意，姜楚笑，他低头看着谈楚杰正努力用嘴唇和舌头努力吸吮他的*器，他让他停下，谈楚杰微微张开嘴巴，*茎从他嘴唇里滑了出来，一丝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他迷迷蒙蒙地看着姜楚，身上的衬衫半敞开，整个人散发-yín-靡的气息。

    “他约你吃饭。”挂了电话，谈楚杰骑到姜楚身上。

    “嗯。”姜楚在他身体里动作着，手揉着他的屁股：“我去不去？”

    “啊，哈……”谈楚杰头朝后仰，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去啊。唔，嗯……”

    “我相信你。”谈楚杰抱着姜楚的头，姜楚亲吻他的下巴和脖颈。谈楚杰说：“相信你，我相信你，混蛋姜楚……”

    “真是长大了。”姜楚感慨，他在他体内进一步胀大，谈楚杰嗯啊出声，很快再一次被姜楚拖入毁灭一切的欲望中去。

    “我听说这里很好吃。”孟小天约的地方是家门面非常狭窄环境也不太好的小店，姜楚进去的时候还得半弯着上半身。

    “你不会耍我吧？”姜楚略带笑意地环视周围穿着汗衫背心的食客。

    孟小天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打定主意希望这次是姜楚认可他的生活。

    孟小天和姜楚喝着啤酒，姜楚不太吃桌上的东西，孟小天连连劝他尝尝，最后姜楚苦着脸吃得头皮都发麻了。

    “不好吃吗？”孟小天真诚地问。

    姜楚买了单：“挺好。便宜。”

    孟小天汗颜。

    姜楚送孟小天回家，孟小天说他家就在附近他想走走，于是两人一起走在林荫道上，姜楚听着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感到自己和孟小天在一起时心情总是十分平静，孟小天问姜楚是否打算离婚？姜楚毫不避讳地说最近自己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孟小天犹豫地问姜楚值得吗？孩子怎么办？姜楚未知可否，他微笑地望着孟小天。

    “总会有办法的。”姜楚说。

    这一刻孟小天好像又看到了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少年姜楚。

    他忽然鼓起勇气：“姜楚哥。”

    他很久没这么叫他。

    姜楚说：“嗯？”

    孟小天说：“你肯定会幸福的。”

    姜楚说：“哈哈。不一定。”

    孟小天不懂姜楚为什么又有自信又拒绝幸福，他想他永远不能完全了解或者说理解姜楚，他很希望姜楚永远存在在他童年回忆当中。回家后孟小天发现何雯早到了他家里帮他打扫卫生洗衣服，她以前在家从不做这些，可在她眼里孟小天似乎比她还金贵，孟小天心疼又歉疚地让她以后这些粗活别干了让他做，何雯幸福地笑着说这算什么，谢谢你原谅我，孟小天听着这句话倍感复杂，他曾屡次劝何雯别这么说，之前何雯瞒着他去和别人相亲，甚至差点就和一个官二代交往了，他发现后向何雯提出分手，何雯哭得泪人似的求他原谅，她说她还是爱他的，孟小天拒绝了她好几次，他不敢告诉她分手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他也放不下姜楚。孟小天每一次找姜楚好像都是为了确定他俩不可能，今天也是一样，他们连一顿饭都吃不到一起去，孟小天看着何雯，他有种冲动想告诉何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诶你知道吗？”何雯说。

    孟小天的思绪被他打断了。

    何雯兴奋地翻着微信：“刚有人和我八卦呢，就是那个姜楚，他好像为了和老婆离婚打算净身出户，倾家荡产诶，哈哈。好狗血哦。是为了那天我们看到的那男孩吗？”

    孟小天的心被重重地击沉了，他最终闭上了嘴巴，他想和姜楚的这段事情就是他这辈子专属于自己的回忆了，他不应该和任何人分享，他不期待其他人理解他，他会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沉默，让它烂死在自己心里。

    姜楚暗中出面帮孟小天解决了他在公司人际关系的问题，孟小天被擢升到另一个部门担任某个项目的副手，何雯听说这件事之后非常玲珑地给姜楚打了电话感谢姜楚，她在电话中真诚地祝愿姜楚一定会幸福，孟小天在一旁冷淡地听着她说话时谄媚的语气，他在她挂了电话之后难得地给了她脸色看。

    “有必要这么虚伪吗？”孟小天嘲讽地看着何雯：“上次你不还说他是人渣？这次就祝福别人了？”

    何雯一下子脸拉得老长，她冷笑一下：“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说的是心里话，说完以后转身去厨房准备饭菜给孟小天庆祝升职，孟小天想进去和她道歉，但他自己的心情也难以言喻，何雯出来后又回复了一脸灿烂的笑容，甚至还端出了一个早准备好的蛋糕。

    她的一言一行无不述说着对孟小天的爱，孟小天问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他想人生不可能是完美的，也许是存在选择的权力，但条条框框早已界限分明，当人意识到人生有选择的机会时就意味着有了痛苦。

    孟小天问何雯你快乐吗？他没有名表豪车，也不能给何雯其他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生活。

    何雯说当然快乐啊，她真心地笑起来：我在想我们俩以后的孩子呢，但愿他像你，长得一定好看！

    孟小天羡慕何雯，他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他喜欢何雯的理由。

    进入夏天后，谈楚杰的班主任找到他，问他去美国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谈楚杰不算太有诚意地说：英语不好，去不了。年轻的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她想到现在学校里传得热火朝天的谈楚杰的性向问题，一次考试时谈楚杰被个男老师说藏了小纸条然后立刻有学生起哄说老师你别搜他小心他待会告你性骚扰，这件事当时又轰动了全系，她问谈楚杰为什么不趁年轻多出去走走呢？她说国外的环境说不定更适合你。谈楚杰默不作声地听着，时不时笑笑表示谢谢老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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