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当世界被涂上金辉时，谈楚杰轻轻在心底对姜楚说。

    姜楚的手心也出汗，和谈楚杰不同，他感受到的幸福是激动中又蕴含一丝荒谬，试图平静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肯定会好好的。”谈楚杰对着冬日的冷太阳大喊着。

    姜楚站在他背后，两人此刻已经从车里跳了出来，清晨的冷空气激荡着他们的皮肤，姜楚注视着谈楚杰的后脑勺，他觉得谈楚杰真的就像颗小太阳，他时刻在发光，发热，哈……姜楚有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想法，他勾了勾嘴角。

    “你在想什么啊？”谈楚杰的感觉总是惊人的，他转过身嘟起嘴问姜楚。

    姜楚说：“你还有什么想我陪你做的？”

    谈楚杰说：“爱。”

    姜楚说：“给你。还有呢？”

    谈楚杰说：“小笼包。”

    姜楚笑笑：“我不会。买。”

    “猫。”

    “两只够不够？”

    谈楚杰皱眉：“你干嘛啊？是不是想捉弄我？”

    姜楚无语了：“就当是吧。过来。”

    谈楚杰：“干嘛？”

    姜楚揽过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谈楚杰愣了一下，然后挣脱姜楚的手臂，满山顶地绕圈跑了起来。

    第21章

    乐云在预产期过后的一个星期终于进了产房，她惊恐地发现隔壁孕妇竟然叫得像杀猪一样，这种叫声听起来太让人不愉悦了，乐云还没生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疼痛，她硬撑着头皮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像那样失态，但当医生强行伸手插进她的下体时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叫了起来，她想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她的声音竟然可以难听到这种地步，姜楚一定听到了她声嘶力竭的喊声，乐云一直哭，叫，她的矜持和骄傲都化为乌有，一切都土崩瓦解，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手术台上的一只猪，医生根本没把她当人看，当母亲的代价就是你得先把自己不当个人，乐云拼命地使劲，可仍然无法满足医生的需求，医生冷静却又残酷地吓唬她必须用力，否则对宝宝很不好，乐云害怕极了，她不懂为什么自己要经受这一切，可是她还是得生受，乐云在迷蒙蒙中看着天花板冰冷的白灯，她鼻子上带着氧气罩，下半身的疼痛让她全身打颤，她试着想姜楚，叫姜楚的名字以给自己一点勇气和力气，可最后她发现这并没有用，她想到姜楚便忍不住地想哭，想撒娇，最后她试着回忆一些让她生气、愤怒的事，比如她最讨厌的某个小婊子，她最厌恶的某个前男友，一切的心理活动到最后都被证明是徒劳的，当医生说：“宝宝心跳慢下来了！加油！”时她才深呼一口气，一种非生既死的选择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她必须选择勇敢，一旁的护士使劲捉住了她的手，她把那名护士的手捏得发青，然后在含了一枚参片之后总算是听见了一声婴儿哇哇坠地的哭声。

    “男孩子女孩子？”乐云虚弱地问。

    “男孩子。”医生笑呵呵的，乐云“哦”了一声，男孩子，她还以为是女孩子呢，声音这么小，听着异常脆弱。

    乐云听了一会，孩子很快被洗好穿了衣服送出去了，她好像还没来得急看一眼呢，只听医生大声报了出生时间，乐云想终于结束了，她可以睡会了。

    乐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医生过来帮她缝合伤口，她麻木地躺在产床上，两条大腿分得不能再开，她想生育的确是人生最残酷的过程之一，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乐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她虽然瘦弱，但身体底子很好，在月子里胃口也不错，体重一增加，人就精神百倍。姜楚每天来看她时她都只抱怨一个问题：孩子让她睡不好觉，虽然孩子和保姆睡另间房，但她每天晚上仍得醒来喂奶好几次，姜楚在这方面并不坚持一定要母乳，他让乐云自己决定，吃奶粉就吃奶粉，一切以她身体为主，乐云感激他的体贴，她欣慰地认识到姜楚虽然是个大男子主义并且在某些方面顽固不化不体贴但在还有一些方面却相当文明，她觉得他还是值得自己爱的，她也试图呼唤自己爱姜楚的感觉，可是自从生了孩子以后也许是激素的影响，她并没有那么渴望和姜楚和好了，她暗示过姜楚让他住过来，可姜楚并没什么明确的表示，乐云想无所谓，姜楚来的时候他们俩就一起逗孩子玩，欣赏孩子可爱的姿态，两人相处的很融洽，姜楚走的时候乐云也不会太恋恋不舍，她知道姜楚明天还会出现，他是她孩子的父亲。

    谈楚杰一直回避去看姜楚的孩子，那天乐云生的时候他就陪在姜楚身边，当乐云在里边叫的撕心裂肺的时候他也能感受到姜楚的紧张，他一直握着姜楚的手试图给他一丝力量，可姜楚并不接受，他焦躁地甩开谈楚杰的手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却透露着担心。做父亲也许是他人生的一个分水岭吧，谈楚杰不能免俗地想，姜楚也不能免俗地将成为所有正常的成年人之一：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姜楚在这件事上不需要谈楚杰的支持，当他放开谈楚杰的手自己一人走开时谈楚杰感到某种矫情的受伤，他渴望在姜楚人生的重要时刻陪在他身边，可是姜楚不要。

    “宝宝好可爱。”谈昊说。

    谈楚杰点点头，一个小小的生命包裹在襁褓里，脸一点也不红不皱，白白嫩嫩的，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谈楚杰呆呆地看着他。

    “是男孩吗？”谈楚杰抬起头问。

    其他人都涌到了另一边，乐云的产床被推了出来。

    “辛苦了！”姜楚对乐云说，他的眼神很温柔。

    乐云本来麻木的脸在见到姜楚时终于掀起了一丝波动，她忽然嚎啕大哭：“老公，好痛，真的好痛……”

    她哭得像个孩子，眼泪和汗水使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头发黏在她脸上，姜楚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了，已经好了，你很勇敢……”

    医生护士陆续走了出来，连带着家人，宝宝，还有乐云、姜楚，全都去了事先预定好的病房，谈楚杰站在空寂下来的走廊上，姜楚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刚当上父亲，满心喜悦，完全顾不上回头看一看谈楚杰，一些情绪在拉扯谈楚杰的心，他心痛难当，谈昊拍了拍他肩膀。

    “爸爸。”谈楚杰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谈昊说。

    谈楚杰立刻反驳：“我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生气。

    之后谈楚杰总想起乐云生产这天的事情，他忘不掉姜楚看乐云的眼神，她在他生命里留下了烙印，姜楚头也不回的身影让谈楚杰觉得他们已然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姜楚和乐云结婚当天自己的心情，当时的他就在彷徨着，恐惧着，在经历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以后他才又鼓起勇气，现在的他更彷徨，更犹豫了，他不知道怎么样对姜楚才是最好的。

    谈楚杰在姜乐两家为新生儿办满月酒那天才又见到了姜楚，这一个月来他都在回避他，想见他，可是又怕打扰他，他知道姜楚现在很忙，有很多事要处理，姜楚每天都一早就去乐云家，然后在晚饭前回他和乐云的家，谈楚杰曾想为什么他不干脆就住在乐云家呢，为什么要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跑呢，他反复回忆那天两人一起看日出，每天晚上都用那天的感受提醒自己：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他一遍遍描刻这种感觉然后保存在心底，最后从里面提取一点勇气，以供他继续一个人的等待。他从来不知道等待要这么久。

    “宝宝呢？”谈楚杰一走进宴会的大厅便兴奋地问姜楚。

    姜楚也一个月没看到他了，每次他给谈楚杰打电话谈楚杰总是显得顾左右而言他：“乐云抱着在里面。”

    “哦哦！”谈楚杰睁大眼睛：“去看小帅哥咯！”

    “等等！”姜楚抓住他的手。

    “什么事啊？”谈楚杰皱着眉有些别扭地说。

    “你……”

    一群人蜂拥上来围堵住姜楚，纷纷要请教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又是娶了美娇娘又是生了大胖儿子的，姜楚是大家欣羡嫉妒的对象，他被包围在人群中心，接受大家的祝福和欣叹，谈楚杰看着他，血液中曾经狂热的东西好像开始逐步冷静下来，他讨厌冷静，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心情。

    “我会尽快和乐云提离婚。”

    当谈楚杰手无足措地抱着姜楚和乐云的儿子拍拍拍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谈楚杰看着手机短信里的这条内容，忽然有种泪如雨下的冲动。

    他差点去亲吻手机。

    “相信你。我等你。”他手指颤抖地回复道。

    孩子充满活力的哭声像是一道利刃，它割裂了梦想与现实，它们之间有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谈楚杰不敢细探，他只有闭上眼睛等待安排。

    第22章

    姜楚在乐云出了月子之后就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每天只在晚上六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过去看宝宝，这段时间往往宝宝也睡了，有时只能陪他玩一会他就眯起了眼缝，一个多月大的孩子现阶段还不会做什么动作，但他光是转转眼珠一个微笑也能使人赞叹不已，生命是神奇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自动寻找母亲的乳房吮吸，姜楚有一天在停车等红灯时随手点开了手机里的相册，里面有几张宝宝最近的照片，他不由自主地面带微笑，而此时谈楚杰正在捱着他长达一个多月的寒假。

    姜楚给谈楚杰打电话时谈楚杰会时不时流露出消极和逃避的情绪，似乎他自己也不愿意这样，但他控制不住，两人经常说不到几句话他就会率先把电话挂断，姜楚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这段时间忙于家庭、孩子使他对自己的不满，在姜楚找到解决办法之前往往是谈楚杰自己已经调适好了心情，他再主动联系姜楚时态度就会变得比较“正常”，不是好转，而是一如往常，姜楚感受得到谈楚杰情绪的起伏，但却无法真正探知谈楚杰究竟在“嫉妒”什么，有一次两人在电话里发生争执，姜楚问谈楚杰到底在闹什么别扭，谈楚杰说什么也没有，他的语气灰心而疏懒，那天晚上两人都没睡好觉，第二天上午姜楚是被拍门声吵醒的，谈楚杰站在他家门口，他气喘吁吁，激动不已，两人四目相对，尽管内心深处仍然有些理不清头绪的东西，但他们依然动情地拥抱住对方，姜楚紧紧地把谈楚杰搂在怀里，那一刻他心里同时充斥着激情和柔情两种情绪，他仿佛在一瞬间理解了谈楚杰，窗外的天空阴沉，萧肃，这个冬天来得很早，他们在被子里抚摸、溺爱彼此的身体，当姜楚贯穿谈楚杰的时候谈楚杰能感觉到他仍然在爱自己，火热的欲望比什么都能安抚人心，他们不发一语地疯狂做爱，谈楚杰被操得不停求饶、哭泣，姜楚欣赏着他的体液和泪水，他在谈楚杰耳边粗喘着，姜楚总感觉在和谈楚杰做爱时自己就像只未经文明驯化的野兽，而谈楚杰则像处子般柔弱、虔诚，他们彼此激发、消解，心疼与不满，歉疚和恐惧都一一对应，做完之后谈楚杰像只餍足的猫似的呆在姜楚怀里，姜楚摸着他的头发和耳朵，谈楚杰安静地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不知不觉世界已经银装素裹，他们在一起又过了一年。

    过完一月份，很快就临近新年，姜楚今年留在自己家过年，姜磊和谈昊还有谈楚杰姜楚四个人一起吃了年夜饭，饭后姜磊开车载着谈昊外出到酒店过除夕夜，谈楚杰有条不紊地吃掉了一大袋巧克力，姜楚把脚搁在他的大腿根上，两人一起看了羊年的春晚，谈楚杰感慨自己又老了一岁，姜楚笑着说要帮他检查检查，谈楚杰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被扒光了，面对姜楚眼睛里赤裸裸的欲望谈楚杰有些情不自禁的害羞，他闭上眼睛任凭姜楚把他抱进了房间的大床上，当姜楚低下头亲吻他时他摸着姜楚后脑勺的头发，忽然问：“你爱我还是爱你儿子？”姜楚刹那间想起自己好像也问过谈楚杰一个类似的问题，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别笑我好不好。”谈楚杰捂住脸，姜楚把他的手拿开，从他的手掌心开始逐寸逐寸亲吻他的身体。“好痒啊。”谈楚杰边笑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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