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楚杰扁起嘴：“不会。”

    姜楚掐了他脸一下没说话。

    谈楚杰的心情开始变灰，他靠在姜楚的手臂上，把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姜楚若有所思地摸着他的头发。

    “不管啦。”谈楚杰忽然抬起脸，可怜兮兮地说：“反正你不能不要我，否则我会死的。”

    “哈哈。”姜楚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把谈楚杰这句话放在心上。

    姜楚定在第二年三月中结婚，谈楚杰三月十五生日，他三月十六结婚。

    结婚前还有许多事要忙，姜楚分身无术，谈楚杰一个人寂寞，除了上课以外，偶尔会去本市几家比较有名的GAY吧找点群体归属感。

    酒吧去多了，尽管从来都只是坐在里面发呆，但也渐渐认识了一些圈内人，谈楚杰挺喜欢其中一个叫谢树庸的，他是个大学教授，31岁，算成熟，戴眼镜，外表很儒雅。谈楚杰觉得他像是有人格分裂倾向的那种人，白天在大学里道貌岸然地育人子弟，晚上在酒吧厕所里和同性干得水深火热。不管怎么说，感觉挺有趣的。谈楚杰喜欢这种有点矛盾的人。

    “你谈过几次啊？”谈楚杰问。

    谢树庸说：“五次吧。”

    谈楚杰说：“那就是十次。”

    谢树庸笑起来：“你多大了？小朋友。”

    谈楚杰说：“我好大了，20CM。”

    谢树庸一开始就被谈楚杰的外表吸引，然后接触了一下发现他远不如自己想象中纯洁，言辞透着一股看穿世事的味儿，但又像是小孩装大人，举止非常大胆，总之特别鬼机灵，并且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寂寞的气质。

    “我也有个喜欢的人。”谈楚杰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说：“他也喜欢我。可是我们俩很难在一起。”

    “为什么？”谢树庸耐心地听他诉说。

    谈楚杰带着笑意的目光在谢树庸脸上转着，这种老辣的感觉不应该来自于一个孩子，谈楚杰说：“哎，其实我也无所谓他和谁在一起啦……”

    “不说这个了。”谈楚杰靠近谢树庸，一张原本稚嫩纯洁的脸在暧昧的灯光下增添了几许魅惑：“你当大学教授，会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学生啊？”

    谢树庸说：“偶尔会多看两眼长得帅的，但不至于喜欢，对我来说更喜欢和能和自己交流的人在一起，要相互了解以后才知道喜不喜欢。”

    “放屁。”谈楚杰说：“那你干嘛请我喝酒？你不是因为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谢树庸很认真很严肃的表情，又补上一句：“被你看出来了，小东西。”

    谈楚杰被他这句小东西雷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哈哈大笑，谢树庸也笑，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对方还不错，谢树庸问：“这太吵，要不要出去走走？”

    谈楚杰说：“我未成年哦，大叔。”

    谢树庸无奈地：“你以为我要对你干嘛？”

    谈楚杰跳起来：“走走走，人生得意须尽欢，有的做爱赶紧做！”

    谢树庸结了账，把谈楚杰脱在沙发上的大衣给他披上然后握住他的手往外走。

    两人走在灯火流泻的街上，圣诞节快到了，处处都挂满了装饰，谈楚杰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说：“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谢树庸问：“什么？”

    谈楚杰走到一棵圣诞树下向他招手：“你来啊。”

    谢树庸走过去，谈楚杰睁大眼睛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哎……”谈楚杰凝视着他叹气道：“提前祝你圣诞快乐，谢教授。”

    “是副教授。”饶是谢树庸这样的情场老手却也忍不住被他这种天然的风流态度所打动，谢树庸让谈楚杰在圣诞树下等等，他也要送他一件圣诞礼物。

    谈楚杰望着他匆匆跑进百货公司的背影，他看了一会，然后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谈楚杰其实并不想和任何人发生什么交往，对他来说自己就像是一个住在玻璃樽里的人，心是封闭的，什么人都好，只要不是姜楚就没有意义，会和谢树庸聊那么一会天走那么一段路来一个贴面吻已经是他所能叛逆的全部。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人总会发生改变的，这点他也不是不知道。

    姜楚陪着未婚妻乐云选结婚戒指，他有些心不在焉，乐云的举棋不定让他颇不耐烦，几个小姐簇拥在他们身旁不停比较着产品的设计和品质，她们聒噪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你看好了叫我。”姜楚冷淡地和乐云打了一声招呼便踱步到一旁的店门口抽烟，这时他忽然看见了一个男孩，他也在陪着一个女孩子看戒指，男孩穿着衬衫西装，虽然是正统的打扮，却仍然掩饰不了那张娃娃脸的可爱，他的身材也很匀称，整个人给人一种非常秀气的感觉。

    “孟小天！”姜楚主动走了上去，他的身形很高大，孟小天大约178公分，必须仰头看他。

    “……你是……”孟小天抬起脸：“姜楚哥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个20几岁的人了再叫哥哥不合适，脸红了一下，孟小天为姜楚以及身旁的女孩做介绍：“何雯，我女朋友，姜楚，我……”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彼此的关系。

    姜楚伸出手：“我和天天从小就认识。”

    何雯微笑着和姜楚握手，姜楚的手温暖有力，何雯在内心感慨这男人好帅，和孟小天截然不同，是充满男人味的类型。

    柜台小姐拿着几枚戒指让何雯试戴，何雯左挑右选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姜楚看孟小天一眼，露出英气十足的微笑：“陪我一会？你在这又帮不上忙。”

    孟小天有些为难，何雯看出姜楚绝对是个高富帅，她巴不得孟小天能多认识点有钱人，于是非常大方地让姜楚把自己的未婚夫借走。

    姜楚和孟小天走出珠宝店，孟小天说想给何雯买个冰淇淋，姜楚陪着他一起站在M记里排队，孟小天从侧面观察着姜楚，姜楚站在人堆里一如既往地显得卓尔不群。孟小天感觉姜楚比自己上一次见到他时更冷漠更强势了，他模模糊糊地想起姜磊。

    “你看什么？”姜楚忽然出声问。

    他低沉的嗓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揶揄。

    孟小天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姜楚……”

    姜楚打断他：“你还是叫我姜楚哥哥吧！你不是习惯这么叫我吗？嗯？”

    孟小天不知为什么在姜楚面前总是特别容易脸红，姜楚欣赏着他泛红的耳垂，心里不乏愉悦。

    “姜楚哥，你又在看什么？”被姜楚的视线盯着，孟小天有些别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姜楚这样看着他会让他心慌意乱。这么大人了叫姜楚哥哥总归别扭，可孟小天又不愿意违抗姜楚的意思，于是只能折中叫他姜楚哥。

    “哈哈哈。”姜楚笑：“你刚才看了我，我要看回来啊。”

    孟小天皱起眉头，他发现姜楚和以前有点不同，他俩在姜楚初三时认识，初识那会姜楚是个又帅又拽的小痞子，而现在的他似乎比以前更富有成熟男性的魅力了，可是也更让人不知所措……

    姜楚给孟小天买了两个冰淇淋，孟小天意外地：“姜楚哥我只要一个啊。”

    姜楚睨着他：“你小时候不也爱吃这个吗？”

    他的一句话仿佛带着孟小天回到曾经的童年，那时候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孟小天甜甜地笑了起来：“嗯。谢谢姜楚哥。”

    姜楚看着他的笑容，那么单纯干净，甚至比很多女孩都要纯，这种特质很容易激起像姜楚这样的男人心底潜藏的一丝柔情，姜楚看着孟小天吃着冰淇淋满足的样子，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那个人总是缠着姜楚说爱他爱他，用火山喷发一样的热情企图拖着姜楚和他一起共赴烈火，每当和他在一起时姜楚总会莫名烦躁，有时候甚至想避开他。

    “姜楚哥？”孟小天吃完了冰淇淋好奇地凝视姜楚，姜楚的脸上有片刻的失神，他回过头来，把脑中谈楚杰的脸驱逐出去，看到孟小天嘴唇上还沾着奶油他笑了，非常自然地就伸手帮他揩掉：“多大人了还这样？你老婆平常也帮你揩嘴巴吗？”

    孟小天的脸红了个彻底，他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都是我照顾她呀，你别看她好像外表挺成熟，其实就是个孩子。”

    你才是个孩子吧！姜楚越看他越可爱，和孟小天在一起的心情就像是逗一只小猫，非常轻松。

    姜楚和孟小天回去的时候乐云已经站起了身，她高傲地看了孟小天一眼，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对姜楚抱怨：“这都选不到我喜欢的，我们还是下个星期飞法国吧，你不是说过要抽时间陪我旅游的吗？顺便我还想买东西。”

    姜楚安抚地揉了揉乐云的头发，转身问孟小天：“你手机号多少？赶紧告诉我，免得又把你搞丢。”

    孟小天想起曾经姜楚大学毕业出国前他其实也给姜楚留过自己家的电话，那时的姜楚身上有一些孟小天格外憧憬的东西，之后孟小天守了大半个学期，每逢家里电话响起时便格外激动，结果最后姜楚也没找过他。后来孟小天也搬家去了外地，两人至此失去联络。

    孟小天犹豫了一会，报了个号码给姜楚。

    姜楚说：“好，有空再联络！”

    这句模式化的话让孟小天心里浮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那感觉就像姜楚是在敷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孟小天转身去找何雯，身后又响起了乐云对姜楚撒娇的声音。

    第2章

    孟小天现在在一家国企工作，月薪大约一万块左右，对于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来说尚算一份还体面的职业，他的女朋友何雯也是进公司以后认识的。孟小天长相俊秀，言谈斯文，一进公司就受到了广大女性员工的注目。他的目光中总带有一丝习惯性的腼腆，但平常相处时却有些不苟言笑，也许是不想自己显得太过稚嫩的缘故吧，孟小天的举止非常老成。他对待工作极其认真负责，甚至到了有点严苛的地步。这样的青年在如今这个社会并不多见了，他的勤恳被上司看在眼里，员工大会上被表扬的人里总有他，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出众并没使他遭到其他人的排斥。公司的男同事对他也相当照拂，这大约是因为他清秀的外貌和略带几分温柔气质使他在与男女交往时都很吃香。公司里总有一些个中年大妈是热爱给人做媒的，她们私下里打听清楚了孟小天的家庭背景，在知道了他不过是个普通中学老师的儿子之后不禁有几分失望，她们总觉得以孟小天的人品相貌要是能再配个更出众的家世那岂不是全市女孩子的理想择偶对象？因此她们对孟小天就越发比以前更加关爱，尤其是在把孟小天和自己儿子对比以后。

    何雯是孟小天公司的同事，他们恋爱仅仅过了三个月，何雯对孟小天几乎是一见钟情的，但这种一见钟情的原因并不能算浪漫，大概是像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唐伯虎在一堆丑女中相中了秋香那样，何雯在对公司男同事持续的审美疲劳之中被孟小天忧郁美少年的外貌击中了心扉，女人也是好色的，何雯为拥有孟小天这么一个花样美男作为自己的男朋友感到由衷的光荣，每当她牵着孟小天的手走在大街上时她就仿佛能感受到其他女性对自己的敌意和羡慕，这使她一下子从大众中跳脱出来，似乎过上了如同偶像剧一般的生活，当然，如果孟小天能再有钱点就更好了……有几次何雯都故意拉着孟小天去一家奢侈品店里转悠，她三番五次地感慨某个包包是多么美丽，似乎拥有了它自己的人生就会从此不一样，在何雯抒发着自己对美的向往时孟小天并没立刻表示什么，但在三天后何雯生日时却收到了这份价格大约等于孟小天两个月薪水的礼物。何雯非常感动，她知道孟小天几乎把自己工资的大部分都给家里，孟小天的父亲身体不好，可她在感动的同时又感受到一丝忧虑，她害怕以后都要过这样买一个包都会感动的生活。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9_29225/44393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