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讲食堂。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究的话题。学校有东西南北四苑餐厅,还有春华秋实两苑,这些是比较大的,还有一些在路边的小摊小贩。何风在东校园的碧湖苑的四栋,当然在东苑餐厅里吃。东苑餐厅分为四楼。一楼早餐,午餐,晚餐,一两饭三毛五,二两饭七毛,三两饭九毛钱,分别用不同的碗装着,这是普通米饭,优质米饭是四毛钱一两,何风想了一想,这两种饭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样。你看那些有名的行脚僧,他们都不计较饭的质量,只管饭的重量,比如唐僧。还有我们的共产党们,还有两万五千里的红军们。做为有着中华五千年优秀传统文化的二十一世纪的接班人,他又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所以他一咬牙,就吃普通大米了。但是因为是用碗装的,所以那用勺子装饭的人似乎没有职业道德,有的碗装的多,有的碗装的少,所以何风就拿二两饭的比较多的碗。一开始的时候,何风是吃二两饭的,但是没吃饱,吃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吃三两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吃不饱,就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开始吃五两饭,就是拿一碗二两的,一碗三两的,一共一块六。再说这菜吧,最便宜的八毛钱,接下来的是一块钱的更好吃的青菜。肉当然是三块钱了,有猪肠,猪肝,还有炒的豆腐。然后是三块五的更好吃的肉。一碗汤六块钱。最重要的是,这肉何风吃不得啊!何风只要吃了这里的肉,就会拉肚子。何风想莫不是这肉不干净?于是他去二楼吃了。二楼的更贵,饭是一样的,只是菜更贵了点,而且二楼的菜比一楼的要多了很多。但是吃了几餐,何风想饭卡里应该没多少钱了。所以还是别吃了吧。何风和吴安远去过几乎所有的餐厅吃过饭。还有一条街是不得不提的。那就是“狗洞”。狗洞是本地人比较通俗的说法,更文明的说法应该是小吃街。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吴安远是四川人,他更喜欢吃辣的。他最喜欢吃的是南宁的螺蛳粉。当然只有原味的才有螺蛳。何风总是没有吃到螺蛳,因为原味的更贵。而且这狗洞的也真心贵了。何风吃不起啊。何风不能吃蛋。不是过敏,只是不想吃,吃了的话肚子会痛。但是吴安远因为是家里人寄来的钱,所以他可以经常到狗洞吃。何风不愿意家里寄钱来,所以他经常是在东苑餐厅吃的,偶尔也会去狗洞吃。他是靠自己兼职赚来的钱做生活费的,就是在纵横大学网交了一百二十八块钱一年,由它提供兼职信息,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兼职。他除了做生活费,还花了五十九块钱买了一只萧,吴安远说大学毕业的时候要听何风吹《两只老虎》,何风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声好。东苑三四楼是学生各种社团开会用的。何风没有进去过,因为他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也没有参加学生会。吴安远进了学生会,也参加了青协,也就是青年志愿者协会。宿舍里的水是大家一起凑钱订的,三个月七百多,一百二十桶水,附带一个饮水机。但是每次要打电话要水,有的时候对方又不在,而且节假日他们也要放假,有时候就会有好几天没有水。后来宿舍里的人总结了教训,每次放假前就会让送水的多送几桶来,反正水的保质期是三个月,宿舍八个人,总是能喝完的。何风总结了吃的和喝的,就四个字:缺粮断水。
最后,说的是宿舍。宿舍八个人,何风是江西人,吴安远和文平是四川人,张与和吕宇是广西人,高子胡是陕西人,吴良征是桂林人。李长是南宁人。吕宇一开始和何风走得比较近,但十月份开始就和文平走得比较近了。不,不应该叫比较,应该是很要好吧他们。何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吕宇是社长,何风觉得他不怎么待见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李长和高子胡还有张与走得比较好,高子胡属于上了大学就放松的人,当然也许下个学期或者更久之后他会变,至少这个学期他经常跟女朋友出去,高子胡很时髦,他穿的T恤衫有很多是从淘宝上买来的。他也讨厌何风,何风察觉出来了,但是他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好几次他被冷眼相看之后都很想当面问问吕宇和高子胡:为什么要讨厌我?但是他不敢。吴安远和何风比较要好,何风想吴安远是因为没人理他所以才和他说话的吧?何风知道自己穿的很老土,看起来也是傻里傻气的,说话也是一字一顿的,显得很愚蠢。走路也是拘拘谨谨的,显得很没有自信,当然这是事后吴安远对他说的,何风不喜欢有很多人的地方,也许这是从小的环境和遗传留下来的,何风也不清楚哪个因素影响的更重要,也许是后天的环境更重要吧。
吴安远会跟何风讨论他的思想,经常是在一片桃花林里面。桃花林在图书馆的西北方,比较少人,很是幽静,因为吴安远说是因为他更喜欢安静。何风想既然是喜欢安静为什么还要叫到他来呢?好吧,他不想失去唯一一个会和他说话的人,即使他说的很多观点何风都不大认同。
吴安远对何风说的最多的是女权。他对何风所在的江西里面的对女性的一些做法表示极大的愤慨。比如,何风说他家乡的女子的嫁妆是由十几万到二十几万,还有的女子刚读完高中就嫁人了,还有的女生读完初中后到广东打几年工回来后就结婚,吴安远听到这里就觉得江西不好,何风解释说他那边很穷,所以教育观念并不强烈,如果吴安远想去江西游玩的话,可以到江西富裕的地方,那些地方应该思想更先进。吴安远说那是因为那些女的没有维护自己的权益的意识,还有就是他们的观念被周围的人同化了,没有改变命运的心态,每当这时,何风总会非常无语的看着吴安远。吴安远自己是家里的独生子,他认为父母养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他认为女孩子大学谈恋爱表明她们的内心有深藏的依赖男人的潜意识作祟。他想改变何风在人们心中的第一印象,何风当然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有魅力,但是似乎吴安远只是把自己的观念强加给了何风。
何风认为既然已经过了十八周岁,就不应该让父母给他们交学费,还有生活费,如果学费自己无法解决,可以借助贷款,而且自己也没有理由要求父母再给自己更多的金钱,如果仅仅因为是因为父母生下你的话,那么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已经有了种族延续的保障了,他们为什么要再给你钱呢?更何况法定的成人年龄已经是十八周岁,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嘛?也许在父母眼中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但是为什么要只听从父母的话呢?我们子女的成长不就是一步步从生理和心理上脱离父母的过程吗?再说说那些可怜的女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的父母是一个方面,但最根本的是经济原因。要是自己家里什么都不缺,这世上有哪个父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拿去卖了,只为了那十几万的钱,为了家里人的生计,或是为了儿子的生活与成家啊。第二个方面是思想。自古以来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这种思想已经是根深蒂固了,而江西省也算是贫困的省份,即使是有富裕的地方,但是穷的越穷,富得越富。至少何风所的就是贫困的县城。现在的女明星傍大款,年轻的女人要嫁给大叔,准确的说,是要嫁给社会上普遍追求的钱。如果那些大叔没有钱,有哪个女子会嫁给比自己老上几十岁的老男人呢?有哪个老男人是天生就有钱的呢?这些女人只是想凭借自己目前的外表给自己找一条更轻松的路而已。你凭什么说自己的观念就是正确的?这些女人的观念就是错误的?评价标准是什么?有认真思考过她们这种思想行为发生的条件吗?再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没有人能够脱离经济思想社会环境,而自成新的观念。马克思如此,赵飞燕亦如此。
匆匆已过了一个学期,在这个学期里,何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其他人在努力的时候,他在看总裁小说,或在宿舍里看电影。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就努力背公式和记词汇。就这样,第一个学期就以何风在班上排位第二十三名的成绩结束了。何风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学号是三。
何风是三月七日到南宁的。三月的天气,没有在江西时的严寒,倒有一种酷热的滋味。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天是灰白灰白的,像是一件崭新的白色的衬衫被手洗了多次复又晾干了,显得没有一丝生气与活力,让人看到就想赶紧把它换下,再买一件湛蓝湛蓝的衬衫换上去。此时正是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自己。何风坐在西大门口的一张等车的凳子上,想要先休息一下,汗水浸渍在他的脸颊上,头发是湿的,有因为坐火车太闷的原因,也有刚刚挤公交车的原因,头发服贴地伏在额头上,黏黏乎乎的,令他心生厌恶与不满,可惜没有热水来帮他一把。
何风从家里带来了一枝箫,一个背包,一个装水果的箱子,一个装食物的箱子。装水果的箱子的绳子早已在火车上就掉了,何风是把它们抱进公交车上的,何风他没有锻炼过,也没有那个体力再去搬进学校,所以他只是下了公交车就没有力气走进校门口坐校车了。
那枝箫是何风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买的,借助张与的淘宝,花了五十九块钱,赠送了一本入门音谱。何风打算过年的时候在家里吹一下,没想到一整个寒假都在外面卖玩具,所以也就没有时间练习了。何风在提这些东西的时候甚至在埋怨自己为什么当初就要把它带回家呢?根本就没有空去练习啊!何风到现在只会吹《两只老虎》的第一句:1231,1231,接下来的就不会了,而且也不会换气。何风到现在也吹不出5和6的音符,而且他也只会吹出低音阶的,更高的音阶他也没多大力气来吹。
装食物的箱子是一瓶豆豉,一瓶花生米。因为何风对妈妈说自己在学校里吃不习惯,吃了食堂里的肉就会拉肝子。妈妈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广西的水比较浑浊,没有江西的那么清澈,所以那里的肉也不怎么干净,所以就会水土不服。做了这两瓶下饭菜让何风从家里带去学校。何风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句话不借,自己不就是被贡水和红色的含铁的土壤养活的吗?所以到了另一个地方就水土不服了。
但是何风虽然是刚到家就去买了去南宁的火车票,但是却已经晚了,只买到了站票,照理说火车票只有在春运四十天里才会有很多人的才对,但是何风显然已经不能改签了。害得何风从吉安站了十六个小时的火车,虽然也坐了一个小时。因为有一个坐的乘客看不过去,就让何风坐了一下他的位置,何风就坐下来了,直坐到南宁站,但是也只是坐了一个小时而已。到现在,何风已经从火车上下来了,但他也是非常惊奇自己就怎么就可以站着睡觉?由此可知,一定要提前一个月买火车票才行。
装水果的箱子是打算带到宿舍让同学一起来吃的。他原想只要带一些橙子也就够了,但老爸说不能让自己拿不出面子,就买了枣子、橘子、饼干,装了满满一箱子,再用两根粗绳子捆好,可惜的是绳子现在脱掉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是何风已经非常怀疑他带来这箱水果的动机。
显然他是想和宿舍的人搞好关系,但是他在宿舍群里已经发送了消息了:亲爱的舍友们,我在正门外,但是我带了好多东西啊,我搬不动了,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到门口帮助我啊?
目前已经过了十分钟,但是仍然没有人来理他。
他知道高子胡不喜欢他。吕宇也讨厌他,但是他没有来,吴良征来了,和他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紧张吧?至于张与,何风觉得自己应该和他关系还好吧。但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来。现在是中午,他们应该是早就出去吃饭了,但是他们的手机是不会不带的,他们也不会去静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都不愿意帮助他。
何风得出这个认知后,也许是不想让他们鄙视自己,又在群里加了一句话:好吧,我凭借着我顽强的意志力把东西搬上了校车,我回来了。
何风把两个箱子的绳子解下来,然后重新捆了一遍,把大的箱子和小的箱子一起用一根绳子捆住,再慢慢地把它们提到学校里。休息一会,再搬一会,走走停停,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就把东西带到了平时等待校车的地方。幸好这时还有一部校车还有一个位置,何风走上前,把东西搬上去后,就坐了下来。
大概十分钟后,何风已经到了宿舍门口。
何风下了车,把东西提上,凭着麻木的双手和双脚走进宿舍。也许,还有麻木的心。
宿舍里张与和李长都在。他们在聊天。一看到何风进来了,都打招呼道:“嗨,过来了啊。”
何风点点头:“嗨,是啊。”
何风把东西放在床上。他从柜子里把棉被和床单拿下来铺好,然后放上枕头,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收拾好,把水果和吃的放在桌子下面,把衣服放进行李箱里面,把插座放好,把电风扇拿下来,把蚊帐打下来,把一身的衣服换一下,然后就躺在床上想睡一觉。
睡前,他想:凡事只能靠自己,没有人会无私地帮助你。我人缘不好,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因为我脏?还是因为我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在我的世界里,我只有自己。
想一想,还是没有头绪。因为他晕车,在火车上和公交车上又是站的,现在很累了,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六点多了,他想到自己在家里买的四盒泡面,在火车上只吃了一盒,因为晕车,所以也不想吃。他想还是要先吃完带来的,再去食堂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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