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靠自己的双手把黎荀救出来,虽然,他会遭到灭顶的报复。
但是,只要黎荀说一句“我想走”,无论之后的下场有多惨,周屹天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带他离开。
那是他用全副身心爱着的人。
手肘不小心碰倒一堆摇摇欲坠的书,周屹天回过神来,面前乱糟糟的房间告诉他现实,收起手机,头疼地直挠头发。
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忙碌到晚上六点,手腕上的绷带都渗出血迹,周屹天终于把房间整理干净,满头热汗地坐在地上,肚子一阵咕噜噜地鸣叫。
胃部在抽痛,再饿下去,会死的……
“可以吃饭了……啊!”
微风轻轻吹拂着窗帘,窗台下放着矮桌,文具和日用品整齐地放在上面,衣服也迭好放整理箱里了,地板也拖得很干净,房间像是一下子宽敞了一倍。
尚诚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
“可以吃饭了?太好了!”周屹天很高兴的欢呼。
“嗯……”
尚诚心里漾起一股暖意,注视着笑容满面的周屹天,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回家的时候,会有人笑着欢迎他回家。
但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漆黑的衣橱里,蜷缩着身体,默默地等着时间流逝。
母亲割腕自杀以后,他被村民发现,送到了邻近的育幼院,那也不是他的家,他住在一间嘈杂喧闹的、搭满双层铁架床的水泥屋里。
身边的孩子,被一对对面善的夫妇领养,他蹲在水泥屋的角落,也渴望父亲来接他,但是……离开出走的父亲,一直音讯全无。
被母亲囚禁了许多年,他说话结巴,胆子小,别说被人领养,就连育幼院的老师都很少搭理他。
虽然现在已经成年,离开了育幼院,但是想要有一个家的感觉还是那样强烈!
只不过随着生活的独立,他的愿望不再是找回父亲,而是找一个心爱的人,携手过一辈子。
想到结婚,尚诚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这种不安和烦躁是什么,在不知不觉中,他把周屹天当作可以实现他梦想的人!
可是……他们都是男人!
对于男人怎么才能在一起,尚诚完全不懂。
这也超出了他对家的理解,他和周屹天,无论谁都不会是女人……
“怎么了?我整理得不好?”尚诚的神情有些奇怪,周屹天不禁皱起眉头,四处看看。
“不、不是这样!突然变得那么干净……有些难以适应。”尚诚回神,结结巴巴的解释。
“靠!什么话!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邋遢啊!”
尚诚的脸孔红得似西红柿一般,狼狈地低头,“我、我去拿菜过来。”
“啊!等等……”才想说让我亲一下吧,尚诚就已经逃之夭夭,周屹天盘腿坐好,挠挠头,“什么嘛,一点都不可爱。”
嘴上抱怨着,心里却觉得尚诚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像极一块美味可口的点心。
晚餐很丰盛,除了牛肉什锦火锅以外,摆在简易小餐桌上的还有豆腐鱼片羹、海鲜炒饭、素炒卷心菜,和一道凉拌海带结。
海带结放了姜条,有点微辣,十分嫩滑爽口,没有腥味,周屹天很意外,没想到除了寿司以外,尚诚其它的饭菜也做得那么出色。
比他家里请的特级厨师还要厉害!
尚诚做的菜,没有装饰物,一点都不花俏,可是完全为了吃饭的人考虑。
比如卷心菜,叶片大,不容易夹,他就把它们切得大小刚好,卷起来,用葱扎好,方便下筷。
做寿司的时候也是,配合孩子手的大小,他会做一些形状很Q的饭团,内馅是清热消暑的绿豆,所以寿司铺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
虽然话不多,可总是默默地、细心地去做,周屹天忽然发现,对这样细心考虑的尚诚,他产生了一种现在绝不该有的欲望。
第七章
“好热,要不要喝啤酒?”心猿意马地吃到一半,周屹天已经汗如雨下了,摆在地上的电风扇根本是在吹热风。
“好。”尚诚很干脆就答应了,他不知道周屹天还是未成年。
“我记得还有几罐。”周屹天站起来去拿啤酒,在他离开的时候,尚诚就调低电磁炉的温度,火锅汩汩滚动的声音变轻了。
周屹天拿着两罐啤酒很快就回来,递给尚诚一罐,“啪”地打开自己那罐,一口气就喝了一大半,直呼爽快。
“哧……”尚诚轻轻地打开啤酒罐,似乎有些犹豫,看着周屹天畅饮的样子,他最终也喝了一大口。
“唔?咳咳!”从未尝过的味道,一股苦涩味直呛入喉咙,尚诚措手不及,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你不会喝酒?”周屹天愕然,拿掉尚诚的啤酒,挪到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突然就……”尚诚掩饰似的擦着嘴巴。
“傻瓜,不会喝就直说啊!”揉了揉尚诚的头发,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尚诚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心跳更是一口气加快了,扭着身子想要逃开。
“怎么,会不好意思吗?”
周屹天用力环紧他的腰,尚诚就像在闹别扭的孩子,羞红着脸,挣扎着,却不能撼动半分。
“没、没有。”尚诚摇着头,用发抖地声音求着,“请,放开我……”
“怎么会没有,整个耳朵都红了。”周屹天的手抚上尚诚的耳朵,指头滑下去,在发烫的耳根附近摸索着。
“不、不要这样!”尚诚用手挡住被戏弄的耳部,回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周屹天那彷佛燃烧起来的、炽热的眼睛,愕然地微张着嘴。
攀附在尚诚后颈的手,不再儿戏,牢牢地抓住他瘦弱的肩膀,像要把他的怯懦也封住一样,周屹天抬起他的下颚,重重地迭上自己的唇。
紧密交融的唇瓣不留一丝缝隙,带着酒味的舌头蠕动着闯入,勾起白天在街上被强吻的记忆。
并不是讨厌,只是……有一些不安。
“唔!”
舌头被缠住吸吮的一刻,尚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开始极力挣扎,撑开周屹天的手腕,试图背过脸。可他越是反抗,周。屹天的攻势也越猛烈,单手禁锢住他的双手后,把他按倒在地板上。
感觉到周屹天压上来的体重,以及身下硬邦邦的地板,尚诚突然觉得害怕,但是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周屹天的吻再度落了下来。
滚烫的唇瓣一旦碰触,就陷入不可自拔的淫欲里,周屹天捕捉着尚诚闪躲的舌头,用力纠缠,反复吮吸着,不时深入挑逗他敏感的上颚黏膜。
湿润的喘息越来越热,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这不断变换角度的深吻,显然和白天不一样,尚诚心慌得想哭。
可是再怎么抵抗,连意识都开始不听使唤,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涟漪一样在四肢荡漾开来,可怕的热度像一张看不见的、绵密的网,将他紧紧地裹缠起来,一动也动不了。
不要!
住手!
不可以!
尚诚陷入恐慌,就像将要被硬生生撬开来的蚌类一样,顽固地拒绝,他害怕这种深入的接触,会让周屹天弃他而去。
耳郭深处嗡嗡鸣叫着,彷佛是母亲在那里怒骂:“脏死了!你怎么这么脏!怎么洗不干净?”
尚诚拼命挣扎,想用手捂住耳朵。
“尚诚?怎么了?”察觉到尚诚的不对劲,周屹天停了下来,尚诚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流着泪,怎么都不允许他靠近。
“不要过来!”尚诚一直退到背脊撞到餐桌,整个人缩成一团。
被如此厌恶地排斥,周屹天心里也不好受,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尚诚一直捂着耳朵,连头都不肯抬。
“对不起。”最后,周屹天只能低声道歉,“我不会再做了。”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尚诚颤抖的低语,与其说是在回答周屹天,更像是自言自语,忏悔一般。
“什么不一样?”周屹天问道,轻轻地靠近他。
尚诚把头埋得更低,发出啜泣一样的声音。
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尚诚很可怜,周屹天抚摸着尚诚的头发。
可没想到隐忍的哭泣声变大了,颤抖也更加剧,周屹天犹豫着是否该抽回手,在看到尚诚发抖的肩膀时,还是决定继续抚。慰。
就像对待受伤的动物,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然后是剧烈颤动的背脊,周屹天才知道,原来男人哭起来,也可以这么惹人心疼。
等尚诚停止哭泣,气息也平缓下来的时候,周屹天才松开手,在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尚诚沙哑的道歉,眼角非常红。
“笨蛋,不用道歉。”周屹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是的,我很脏,我……”尚诚抽泣着,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脚背,“你一定会离开我的。”
“哎?”
“我……”也许觉得早晚有坦白的一天,尚诚捂住脸孔,颤声说:“我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小时候经常被妈妈打,被关在衣柜里,逐渐就变得……不正常,我好矛盾。”
他咬了一下嘴唇,泫然欲泣,“我想以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做不到,我无法分辨什么是真正的感情……我好怕……妈妈说我很脏,所以才要被关起来,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万一妈妈是对的呢?”
说到这里,尚诚泣不成声,“我好怕,继续和你在一起,你也会这样认为……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要你讨厌我,可是……”
对于这样脆弱,却拼命说出一切的尚诚,周屹天无法移开视线,如果现在走开,尚诚一定会把自己深深埋藏起来,然后在黑暗中一点点死掉吧。
周屹天觉得自己很恶劣,抱着游戏的心态,去染指这犹如小动物般纯洁的男人,却不知道自己已让对方陷入怎样的困境!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心里喜欢的明明是黎荀,不是尚诚,所以不可以再对他……
脑袋想是一回事,胸口溢满对尚诚的怜爱又是另一回事,身体更忠诚于“想要”的感觉,他伸手紧紧地抱住他。
尚诚挣扎着后退,他就亲吻他泪湿的脸,把他抱得更牢。
“我不会离开你。”周屹天在他耳边低喃,“我喜欢你。”
尚诚有好几秒钟都是呆住的,等反应过来时,眼泪又掉下来,嘴唇哆嗦个不停。
“讨厌我吗?”周屹天问道,却不等他回答,直接吻住他薄薄的嘴唇。
尚诚这次没有反抗,他抬起的手也在发抖,小心翼翼地攀住周屹天的肩膀,结束温柔的吻后,尚诚才带着哭腔,喃喃地道:。“喜欢……好喜欢你……”
周屹天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亲吻那么热衷,看到尚诚染着红晕的眼睑,他好想亲吻他,从他颤动的睫毛开始,细致又缠绵地吻他。
“嗯……唔……”灼热而又潮湿的吻,心狂跳着,尚诚想表现的坦然接受,可是在背脊上缓缓游走的手指,让他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明明隔着衬衫,却有种被脱光了抚摸的感觉,像在摸索什么似地,手指并不急着掠过整个背部,而是一点点地从后颈那里伸展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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