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夏洛特走到伊恩旁边,蹲下身,歪着头看着那个灵魂。对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回望她,一边在心
里盘算这个人的危险程度。
伊恩举起双手,以避免触碰这个性感女人的身体。“这个……要怎么办,夏洛特?”他结结巴巴地问。
“你最好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决斗,如果你等下真的去惨叫给那个魔鬼听,我会很难过的。”夏洛特
同情地说。
伊恩这才想到另一个危险源,他迅速看了一眼另一个暴风雪里斗得如火如荼的魔鬼,“我……我一定要
和它决斗吗,也许它会输,也许我能劝它改变主意……”
“你不想向我求助吗?”夏洛特柔声问,用一副属于天使的怜悯表情看着他。
伊恩眼睛一亮,“你能帮我吗?”
夏洛特做圣母状点点头。“但是付出一定要有回报,这是社会的规则。如果你肯给我一点海洛因……”
“不行!”伊恩大叫道。
“海洛因是什么?”艾敏好奇地问。
“你会喜欢它的。”夏洛特说。
“你不能试那种东西!”伊恩愤怒地警告,这里的一切已经够糟了,为什么这些家伙全都好像没长常识
这根神经一样。
“听着,夏洛特,你现在只是个灵魂,是不会感到疼痛的,所以不应该再依赖于毒品……”他劝说。
“所以,这个既不会损伤我的身体,也不会花我的钱,我为什么不能找点儿乐子。”夏洛特说,想了一
下,“需要我付点什么报酬吗?”她用一副暧昧的语气说。
伊恩看了她几秒,无力地转头去找另一个人,“西雷斯……”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西雷斯不高兴地说。
“伊恩,这对你没有任何损失——”天使继续引诱。
伊恩绝望地捂着额头,在人类的历史中,经常有人朝天空大喊——分为有声版和无声版——“老天哪,
你看到这一切了吗?”现在证明,老天确实没有在看,他们在忙着酗酒和吸毒,就算是看到了,你不付
费,他们也不会帮忙。
那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他能感觉到它的力量和不自觉的颤抖。
他转头看了看艾敏,她笑得格外甜美,傻子也知道她正在打某个恶毒的主意。私心让他认为夏洛特是个
很好的天使,可她也太超然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致幻药物。而西雷斯……他看了一眼那个黑发男子的背
影,他正背对着他坐着,看通行船外的“风景”,这人就更不要指望了。
只有他自己。
他是个人类,就在不久之前,他对超自然能力还嗤之以鼻呢,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枪。现在,他却站在乘
满了恶魔、通行于地狱的船上,怀里抱着个无助的女人,惊讶地发现船上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吸了口气。“我知道她生前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是傻子,不会真当一只天真虔诚的羔羊会被送到
这里来。”他说道,“但我会保护她,即使只有我一个人愿意这么干,即使这在无论天国还是地狱的道
德观里,都是愚蠢的。”
西雷斯转头看他——也许因为我的话在他看来太傻了,伊恩想,他迅速说道,“就算你怎么嘲笑,我都
得做,西雷斯。游移于正邪之间是你的生活,但……但我即使只是个灵魂,我也不能漠视,我是个警察
。”
“那去做好了。”西雷斯不感兴趣地说,转过头,继续看他的“风景”。赤红色的稻田,无尽的苦难。
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苦难?
伊恩低下头,那女人正盯着他看,他一瞬间在她眼里捕捉到了“这人傻的够呛”的信息,他朝她微笑一
下,不再看她的眼睛,那是无关紧要的。
他转头去看不远处的战场,心里头希望战争短时间内不要结束,最好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表层,下了船
。当然,若是两败俱伤都没力气来跟他单挑了,那就是上帝开恩一般最好的结果了。
目前看来,两个恶魔打得如火如荼,寒风又凛冽了几分,很可能会坚持到二十四小时以后。可不管他们
有多么的投入,把整艘船搬进北极的行为,终于让别的乘客看不下去了。
一个火红色的影子突然冲到两个魔鬼中间,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风雪霎时停止了。
伊恩张大眼睛,发现那是位——应该是位——年轻的女性,说应该是是因为完全看不到她的身材和面孔
,由头顶一张巨大的红布垂下,把她通体罩在了一片血红中,那身打扮让她乍看上去像个古代来的新娘
,不过新娘的红看上去喜气洋洋,她的却只有怵目和妖异。
“很冷。”她冷飕飕地说。
两个恶魔好像有默契一样,停止了攻击,两道寒冷的力量,朝她攻击而去。
那力量触碰到大红色的布料,转瞬就消失了。
画画的家伙嚷嚷道,“撒旦在上,这里有一只火魔!我最讨厌火魔了,你在通行船上干什么?制造夏日
气氛?”
“我想杀了一切带来炎热的生物。”他的对手同样敌意地说。
“真巧,我想杀了所有让人冻得要死的家伙。”火魔说道。
伊恩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看到两人的决斗,变成了三人的混战。如果说以前的色彩还有点单调,现在
可是够热烈了。那火魔浑身升起了赤红的火焰,她的身体本身似乎就是一个燃不尽的核心,而冰冷的雪
笼罩在她的外围。那场景有一种出奇的美感,像冰山中爆发的火山,那是极寒与极热间交溶的撕杀。
——后来打到兴起,她索性把外面的火焰引起来,弄得整个船上一片惨号。
大部分强大的魔鬼识趣地换了地方,有些在拍手大笑,做观赏角斗状,还有些在有节奏地喝彩,——估
计由冰和火不同系的力量划分派系。
看来大家对这种事件已经很熟悉了。
“我觉得到表层面,他们不一定打得完……”伊恩小声说。
“差不多。它是个元素系火魔。”夏洛特评论。
“它为什么一身红色?”伊恩问。
“那最接近于战斗形态,这点和阿尔封斯倒是有点儿相似。”夏洛特说,伊恩转过头,西雷斯仍在看外
面,他费了不少力气找夏洛特,真找到了,他却又没正眼看过她几次。
“这力量可真大。”伊恩说,一会儿觉得面颊被冻得发僵,一会儿又烫得要死,“他们不会毁掉这艘船
吗?”
夏洛特笑起来,“不,通行船是不会被毁掉的,这船饿得要死,所有的力量都会被它吸收掉。它是麻木
和恒久的,但也是极为危险的。我听说曾有些魔鬼在凿出的船舱里睡着,然后被房间吞掉的事——或者
醒来时发现被吞了一半——它甚至会在一夜之间长实。”
“你‘听说’不少东西嘛。”伊恩说。
“酒能会友。”夏洛特严肃地回答。伊恩想着,自己和西雷斯来这里倒没少惹事,这个罪魁祸首倒好像
混的不错,似乎还交上了朋友。
船猛地一震,他狼狈地撞到夏洛特身上,后者却好像很适合倾斜的环境,一手扶住他,一转向外面看去
。
通行船已经通过了第七层,现在,他们处于一片混沌不明的云雾中,像末日前的阴天,晦暗而暧昧,不
时有电光闪过。
“这是第几层?”夏洛特问。
“表层,我们要回家了。”西雷斯柔声道。
倒是伊恩呆了好几秒。回家?他恍惚地想,来地狱不过几天,已经快记不得家的样子了,好像那些平静
和温暖,仅仅是个美好的梦。
旁边的恶魔打了个寒战,抬起头。空气中充满了电光,纯粹的光系魔法的力量,和强大的黑暗系魔法的
力量混在一起,混乱不堪,让整个空间成为了一团杂烩,并且是一锅极为危险的杂烩。
船体猛烈地震动着,那震动快极了,不像是空间力量的不平稳,倒更像一种共震,让他怀疑这东西能不
能顺利撑过这片地域。
夏洛特一把抓住西雷斯的胳膊,后者转过头,看到她紧绷的眼神。“阿尔封斯,你不会是……”
“已经要休战了。”另一个驱魔人冷冷地说,挣开她的手臂,向船外混沌的虚空走去,夏洛特下意识地
伸手去抓,对方却像幻影一样混入了那片云海之中。
她怔怔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收回来。
“介意向我解释一下吗?”她问。
“呃?是说我吗?”伊恩说,“你走后,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打到现在。”
夏洛特皱起眉,“他和那个恶魔长得很像。”
“你不知道吗?他们是父子。”伊恩说。
夏洛特呆了一下,喃喃地说,“虽然我早知道怪事年年有,疯狂事从来都不间断,可真没有哪一件能变
态得过这件事了。”
“呃,很奇怪吗?”伊恩问。夏洛特奇怪地看着他,“一个恶魔生出了个天使,你哪只眼睛看到它不奇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8_28964/44273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