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敏!你怎么了?”伊恩大叫,然后冲过去。
西雷斯嗅到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你肩上全是血!撒旦啊……全被血浸透了……”伊恩说。真是一分钟也不让人消停,西雷斯转过头,
艾敏正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我得帮你包扎一下,刚才有恶灵的爪子抓到你了吗?”伊恩问,想撕开她肩上的衣服,艾敏一把挣开
他。“只是受了一点……小小的影响,才一时没站稳,我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伊恩,别碰我好吗。”
她直视着他请求。
“是受净化之火的影响吗?”西雷斯说,站起来朝她走过去。女孩缩瑟了一下。
“你说我只要带你们去狱城就行了。”她倔强地说。
“你肩膀上散发的味道让我鼻子不舒服。”西雷斯说,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艾敏试图挣脱,可是没有
成功。
“我只想要一个干净的领路人。”西雷斯说,他瞟了一眼她肩上的伤口,衣服被浸透了,可是那上面没
有伤痕,确实是从里面溃烂的。
“伊恩,能帮我把她的衣服撕开吗?”西雷斯问。
“什么?”那个傻兮兮的警察说,好像他的要求很不可思议。
“撕开她的领口,我要看看她的伤。”西雷斯耐着性子说,艾敏仍在试图挣开他的手,“你不明白——
”她叫道。
“那么我现在要求行使主人的权力,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西雷斯说,“你身上邪恶魔法的味道
呛得我鼻子难受!”
伊恩走过去,仔细查看了被鲜血浸透的外套。“很抱歉,我们必须看看你这是怎么了。”他轻声说,拍
拍艾敏的肩膀,这动作倒还真让她镇定了一些。
伊恩用刀子小心地划开她的外套,可是动作进行到一半,她猛地挣开西雷斯的手——她的力气比之前表
现出来的大三倍以上——然后一把抓住伊恩的刀子,向他刺过去。在她转身的瞬间,西雷斯的另一只手
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从她的伤口按下去,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西雷斯的手指一直卡到她的肉里,她抬头看他,脸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憎恨,杀气腾腾。
“我说过你最好把爪子收好,不然我会不客气。”西雷斯说,一把扯开她后肩的衣服,那里已经被割开
了一些,用力之下,“撕”地一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她的整个右肩血肉模糊,最中心的地方,甚至已经不是鲜血,而是一堆紫红色的粘稠物,像是流血太久
化脓了。
西雷斯很想空出一只手来捂住鼻子,那种属于恶魔的腐臭味道让他很不舒服,他抬眼看了看伊恩,后者
惊魂未定地站在那里,他决定还是不要指望他了。
“给我些水。”他说。
不一会儿,伊恩端了一杯清水过来,西雷斯把它轻轻浇在艾敏的肩上,伊恩把流下的血水擦干,然后两
人同时为那伤口的形状呆在那里。
“这是一只眼睛……”伊恩说。
没错,在女孩的后肩上生长着的,是一只眼睛。它没有瞳仁,又或者该说它的整个眼白都是血红色的,
眼球仍在转动着,鲜血随之从里面汩汩地渗出,发出沾稠物摩擦的声音。
西雷斯从伊恩手中拿过布条,小心地把周围的血迹擦干净,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它。
眼睛是横在她肩上的,拥有正常人眼睛所有该有的东西,一些像睫毛一般东西乱糟糟地粘在周围,说不
出的恶心。
“它在看我。”西雷斯轻声说。
“你是说……它是活的吗?”伊恩问,吓了一跳。
“差不多。”西雷斯说,“它像一个小小的监工,对吗,艾敏?”
女孩转头看他,她仍跪在地上,一只手撑住身体,纤细却姿态倔强,像只不驯的野猫。
“这是一个印记,来自某个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魔,也许是一个魔君。”西雷斯轻轻触碰眼睛周围的皮肤
,那东西动了一下,里头紫红色的东西逃到另一边,对他满怀敌意。“它有自己的意志,却要依附你而
存在,像个……高级奴隶烙印,这点你还真没有骗我。”
“它醒了,西雷斯,我打赌你不会想见到它主人的。”艾敏说。
“因为你受不了净化之火的焚烧了,动用了自身的魔力去挖一个愚蠢的坑,它感应到了,所以醒了。”
西雷斯说。
“是你们弄出的那该死的火,这里是地狱,你以为是什么地方?!”女孩大吼道,“我逃了两百年!即
使让那该死的魔兽撕了我,我也该从自己的碎肉里再生,而不是在这里被你们唤醒这个该死的监工!”
“对面的人是谁?”西雷斯问,他松开手,抱着双臂好整以遐地看着她,知道她哪里也去不了了。比起
自己来,眼睛的主人显然更可怕。
女孩慢慢坐起来,“一位魔君。”
“哪一个?”
“我不知道!”艾敏叫道,“我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那些记忆太危险,会把眼睛唤醒,我自己把它封
住了!我可不想再把它们唤醒,离它远点儿,先生们!”她警告地看了西雷斯一眼。
“但现在它已经醒了。”伊恩说。
“还没有完全醒。”艾敏说,鲜血正顺着她的背脊不停流下来。“但我想确实不用太久了。”她嘲讽地
说,“我只记得自己逃出来,并且不停告诉自己以前非常可怕,我必须时刻不停的逃走,直到它深深地
烙在我的脑海里,让我不惜一切代价离开!我经常做噩梦,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找的,因为我像强迫
症一样不停告诉自己在后面追捕我的东西有多可怕!”
“但你要去狱城,那里最近应该会有位魔君在吧。”西雷斯说。
艾敏坐在地上,纤细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像痉挛一样紧紧揪着,“我不能一辈子逃。”她绝望地说,“
那里也许能……找到一点什么,我不能一辈子逃呀……”
西雷斯看了她一会儿,走到她背后,把衣服的碎片拉开。“我来帮你把它闭上。”他说。
艾敏的身体紧绷起来,“你最好别让任何神圣系的力量靠近它!”
“冷静点儿,姑娘,神圣系力量并不只有坏处。”西雷斯说,在她背后点燃了一根火柴,眼瞳里的鲜血
顺着他的火光转动。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
“疼?哈,它可是我这辈子谈不上最好,却是最常在身边的伙伴了……该死!”艾敏叫道,“撒旦啊,
这是什么?!”
“你把整根火柴放进去了?!”伊恩提高声音。
西雷斯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们的监工得到了满足,现在已经睡着了。”
艾敏的背后,血红的眼睛慢慢闭上,像一道浅浅的伤口。
“你怎么弄的?”伊恩问。
“这不是神圣系力量。”艾敏说,看着后背闭上的眼睛,“我从没见过那种属性的力量,是什么?”
“那是神圣系力量,和刚才差点烧死你的火焰是同一种东西。”西雷斯说,“看来你肩上的这个小东西
很容易被骗。”
“我不明白……”
“只是个小技巧,我不知道恶魔是不是都认为天使的力量很纯粹,不过魔法在人界混用很常见,这和那
些转世行当是一码事。火柴里有硫磺味,它把它当成自己人了。”西雷斯说。
伊恩愣了一会儿,“我很意外它那么笨,它看上去那么吓人。”
“只是比较落后。”西雷斯说,“现在它完全被恶魔的硫磺味笼罩了,所以睡得很沉。”
艾敏看看肩上的烙印,再看看那两个同行的男子。“那么,你们又是谁呢?”她问。
“如果你也能让我身上的烙印消停一会儿,我就告诉你。”西雷斯说,又回到他的火边。
“说给我听听,”艾敏在他的身后说,“我知道你们是从人界来的,来找那个天使?”
他回过头,女孩已经全没了刚才狼狈的感觉,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佻地玩弄自己的红发,对伊恩露出
甜蜜的微笑。
西雷斯转过头,他不再想去警告和威胁,因为他觉得太过疲惫。他把下巴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据说这层世界有七个大型城市,分别代表着七位魔君。第三层地狱并不是个精英聚集的地方,于是它们
的名声在这儿更像在人界,只是某个可怕的传说,却并不真正参与生活。
第十天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狱城,它的代表君王是罗斯佛格,传说中地狱的宰相,——同样就传说来看
,狱城将是个很有钱的城市。
“听说那家伙支配人间所有财富,可是怎么可能?”伊恩说,他终于收起了他那双可怕的、噩梦一般的
白翅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8_28964/44273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