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来了。”伊恩绝望地说,然后指着西雷斯,“不过他是我的保镖,我派他上场……”
“你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西雷斯说。
“不,必须本人上场。”另一个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伊恩的奢望,“是男人就来点儿刺激的。当孬种也可
以,那女孩要留下,让她代替你吧。”他嘲笑。
伊恩吸了口气,女孩用小鹿一般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就算是会挂掉,这件事也势在必行。
“我会去的。”他说,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伊恩迅速拉住他的同伴,“西雷斯?”
“我又不是你的家庭教师!”
“怎么办?”伊恩绝望地说,那怪兽足有七八尺高,和他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你自己说要干的,你自己搞定!”
“我不能放着这种情况不管,她只是个小女孩儿!”
“来自地狱的小女孩儿,救世主,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你干嘛不把圣光引下来,把地狱变成天堂?
”
“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伊恩恳求。
“我们?”另一个人嘲讽地说。
“你是个天使!”伊恩几乎叫出来,但考虑到情况还是压低了声音。
西雷斯吸了口气,没说话。
“我们不能把她留下,即使救不了每个人,但你不能因此什么人也不救。”伊恩说。
西雷斯张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我想想办法。天使,谢谢你提醒我,我常忘。”他又嘲
讽地加了一句。
“为什么?这身份很棒,如果我是个天使,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那是噩梦。”西雷斯快速说,“首先,这东西不怕火,你最好改改你那一想攻击就想到火焰的老毛病
。”
“你怎么知道?”伊恩忍不住问。
“你闻不到吗,血腥气里加杂着烧焦的味道,这东西的力量肯定是属于火焰系的,本身温度很高。”
伊恩闻了闻,只有让人作呕的血腥味。“你是狗吗?”
“我不是,你比较像,我指长相。”西雷斯说,“你可以考虑动用一下你背后那对废物,至少它会飞,
但记着不要飞出格斗场。”
“什么?”伊恩往后看。
“你的翅膀!”西雷斯提高声音,“我特地帮你弄的,你不能偶尔用一下吗?没有一个禽类动物会忘了
它的翅膀的。”
“这是恶魔,不是禽类——”伊恩嚷嚷,正在这时,他脚下一轻,他被两个男人抬了起来,走向斗兽场
。“聊天时间结束了,小子!”那人大声嚷嚷,笑得跟朵花一样。
“等一下,我们还没说完!”伊恩大叫。
“用一个惊悚点儿的死状和一起绣花的朋友告别吧,让他自己吃自己,撒旦保证让你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人大笑,伊恩觉得自己落到了一个超级强大的邪教帮派,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丢下了斗兽场。
西雷斯走到收钱人跟前,“你刚才说什么?”他冷森森地问。
“说你们是依依惜别的小蝙蝠?”那个人说,做了个下流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西雷斯还是重重一拳击在他的小腹上,那人狼狈地蹲下来,驱魔人又踹了
他一脚,冷冷地说,“有三分之二人横死的原因,是因为不会说话,你觉得呢?”
“我很……抱歉……”对方艰难地说。
在斗兽场里面,伊恩重重撞在了地上,气儿还没喘过来,那似乎不知饱食为何物的异形就冲了过来。
伊恩只能看到它镰刀般的大爪子冲他直直挥下,上头还有上一个受害者的血迹和肉末,而他根本连不及
逃跑——因为它的速度比他要快三倍。
他恐惧地挥动后面从没用过的翅膀,虽然那是西雷斯利用他精神力量产生的造型,他也可以自由使用,
可是作为一个人类他从不知道翅膀这东西要如何使用,以及它用起来是何种感觉,他用尽全力挥动它们
,甚至手脚并用——当然他只是乱抓——活像是从空中掉下来的青蛙,终于上升了几尺,那怪物一爪子
击在了石头上,险险地从他脚下擦过。
“西雷斯!”伊恩大叫,像只受了伤的鸟一样从空中跌下去,并且面部着地。他努力爬起来,却发现自
己连逃跑都是件难以完成的事。“接着该怎么办?!”他大声问,苦苦呼叫,可是往上看去,尽是些或
麻木或兴奋的脸孔,连那个人影子也没有。
“西雷斯!你死到哪里去了?!”他大声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他的枪,可是还没有拉开保
险,那东西又冲了出来,伊恩奋力挥动翅膀,这让他再次在天空划了个抛物线,落到了斗兽场的另一端
。
进入冥想状态,进入冥想状态,平等地划分力量,平等地划分力量,伊恩像念咒一样不停重复这些话,
可几秒钟后他发现那根本不可能,怪物又走了过来,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喉咙发干,只想尖叫
。
西雷斯教训了收钱人,心满意足地回到斗兽场。在人界,如果你教训了这么一个家伙,那他的后台们必
然会冲过来为他出头,但这里并没有这样的事,这里你得凭自己保护自己。
他走到台边,这才看到自己同伴的狼狈状态。那家伙像只最傻的斗鸡一样,努力飞起想逃过啄杀,但是
又飞不起来,再掉在地上。我真不该给他弄这一双翅膀,他狼狈得让人想装做不认识他。
伊恩抬起枪,不顾一切地射出子弹。一股火焰冲出来,在那东西身上冒出一股烟,然后消失了。
“撒旦啊,这枪可开得太妙了。”西雷斯喃喃地说,捂着额头,觉得这小子基本没什么活路了。
怪物再次冲过去,他听到再一次翅膀拍击的声音,他抬起头,伊恩再一次逃过了攻击,落到了赛场的另
一端,比刚才更加狼狈。
至少他开过枪后还能动,而没有爬不起来,西雷斯想,他的力量的确增强了。
这时伊恩抬头看到了他,西雷斯迅速比出手势,这种方式在大部分情况下,会使用在警察、特种部队、
恐怖份子或是黑社会之间,它可以进行无声交谈,他想这个人应该听得懂。
他做的是“治疗”的手势。
伊恩怔怔看着他,似乎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西雷斯喊了几声,所有的人都在兴奋地尖叫“杀了他”
,根本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这时,怪物再次冲过来。伊恩想要飞起来,但显然那东西这次学精明了,它的另一只爪子挥向空中,伊
恩发现一只尖利的镰刀正在竖空中等着它,然后他就被扎穿了。
伊恩以前没有碰到地这样的问题,他只中过几次弹,并且知道自己不会死。他从不知道被一件这么巨大
的爪子穿过去什么感觉,他想应该是疼的,但可能是他吓得太厉害,所以完全没有感觉到。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残忍,等待着看自己被肢解和吞食的场面,会反抗的
猎物总是格外让人兴奋。他感觉到自己在被举起,地面脱离了他的双脚,并越来越远,这怪物还真会搞
噱头,他不知谓地想,把一个猎物举起来直指天空,说不准像某个地狱的标志性场面。
他紧紧抓着那把枪,这是他受到的教育,无论什么样的场面,他都要抓紧他的枪。
西雷斯想说什么,他最后想,他说治疗。
他看到自己的血顺着爪子留下来,然后他再也握不住枪,那东西顺着他的手滑下,落到怪物的身上。
那一刻,它开始腐烂。
当枪落到那东西的身上,它便消失了。然后它就开始了腐烂,像从内部被某种奇异的硫酸所腐蚀,它怪
叫一声,一把把伊恩甩开,后者重重地撞到石头上,蜷起身体。
然后他就看到那东西痛苦地哀号着,它的身体在迅速溃烂、化脓、起泡,变成某种恶臭的液体,当它失
去了整个肚子后,它的脑袋和腿甚至还是活的,但是很快一样消失了。
伊恩躺在那里,张大眼睛。他明白西雷斯的意思了,他说治疗,是指这邪恶的东西恐惧治疗的力量,那
用在正常人的身上将是神圣有效的能力,但用在这东西身上,却像毒药一般。
但是他就要死了,打赢这一仗有什么意义吗?哦,他救了那个女孩,这一切真的值得吗?然后他骄傲地
发现,这一切是值得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但他发现这并不令他觉得可耻,当他在一个地狱时……
“你还躺在那里干什么?这里一样要收住宿费。”西雷斯叫道,他跳进斗兽场,把他拽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我受伤了!”伊恩大叫,捂着肚子。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精神体不会受伤。”西雷斯说。
“可是我看到我流血了……”伊恩说,站直身体,他确实不会很疼,可是衣服上粘着血。
“那是因为你认为自己会流血,所以才流。所以你现在最好认为自己衣冠周正,毫发无伤,然后跟我出
去。”西雷斯说。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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