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刹那间,天蓝色的发丝在绿野风中飘起,摇晃著那阴森的白塔。
「你听错了。看来你不只妄想症,还有重听。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麽。」主义噘嘴,直白地瞪他。
「我知道我不会像那个阿森一样离开你,所以你尽管可以放心地,喜欢我。」颜森轻柔魔魅的嗓音,像羽毛飘落划过空气,水珠滴在水面,敲下最後一声颤音。
长长的睫毛颤动,透明的珍珠在眼睫上滑落。
「你去死──」主义一拳狠狠地挥向男人的脸!
暴力的肉块撞击声,微弱的水珠滴──滴──答──答──,安静的空气。
「我、我对不──」看著男人流出鲜血的嘴角,主义心慌地道歉,不知道它为什麽不阻止自己,明明是铐在一起的手,怎麽一点牵制力都没有?
颜森没有擦去嘴角的血,淡淡地笑了,很明白的笑,在最後一个言不及义的尾音被说出口前,搂过少年的肩,吻他的嘴。
和刚刚的暴力冲击完全相反,很温柔的吻,意想不到的温柔磨蹭。
好像是在说,没关系,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无论你怎麽样都没关系,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
原本起伏的心律都变得安静了,乖巧地,接受男人的安抚,尽管嘴里嚐到的是苦涩的血腥味,还是觉得美好而温暖。
「乖乖地,听话。听话,嗯?」男人低沉却饱满的嗓音,温和诱哄。
竟会是比核子弹还厉害的武器,让他一下子被抽光力气,软绵绵地很安静。
「嗯。」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安静地靠在男人的怀里,再也没有狡辩的心思。
很听话,很安静。
阿森,真的,很对不起
吹风机的轰轰噪音,热热的风让少年闭起了眼睛,不再闪躲男人的手,只是自己无端被牵连的右手,还是免不了一起劳动的命运。
「解开好不好?」在轰轰声中得不到回应,於是主义睁开眼睛,「我不会再逃走了啦。」声音几乎又要被淹没。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男人放下吹风机,把藏在身上的发夹拿出来,轻易地再度解开手铐。
「真的解开了」以为还会被困很久的主义,反而对这麽顺利的状态感到难以置信,呆呆地看著被松开的手腕。
「真的解开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先小人後君子的男人大言不惭地说,他没说的是──他更相信他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证明一下吧。」男人还是笑,不过像是想到了什麽鬼主意的那种笑。
「什麽?」他怀疑他没听清楚。
「证明你说的是真话阿,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主动亲我什麽的,当然你想更进一步的话,我也完全不反对。」颜森的笑脸上,一双发光的眼睛写满了「快来吧!我很期待!」,简直令主义毛骨悚然。
「可是你都相信了,我还需要证明什麽」主义嗫嚅著,除了不解之外,言外之意是,多此一举。
「王小明被告杀人,我身为他的律师,相信他是无罪的,那麽王小明还需不需要向法官证明他是清白的?答案是要的。所以尽管我非常的相信你所说的话,但是你还是必须提出有利的证据,替你自己证明。」连珠炮的一串话,从颜森的嘴里说出来,格外地义正严词。
「王小明谁啊」主义苦笑,他差一点都给弄糊涂了,反正不管王小明存不存在,这男人都一定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是真的吧。
男人用催促的眼神盯著他看,犹豫了两秒,最终他还是豁出去了,事情都发生到了这种地步,没在怕了。
於是他凑近男人,鼻尖闻到和自己一样清香的沐浴乳味,停格,然後飞快地点了一下男人的唇,又飞快地退开。
「我感受不到你的诚意。」男人不满地皱起眉头,孩子气地扁嘴。
「诚意不是用来感受的,是放在心里面慢慢体会的。」他拍拍男人的心口,搪塞、搪塞,反正道理大家都会说。
「傻孩子,人是不能被说服的,人只能被感动。」颜森吟咏般地说完,两人眼波流转,立刻都猜出对方的心思,但想逃跑的主义还是被抓回来,压进沙发里。
「我很愿意感动你。」颜森洋洋得意地贴近,再贴近。
被这种居高临下的威胁给吓烦了,主义双手捧住颜森的脸颊,自己凑上去亲他的嘴,主动伸出舌头,唇齿纠缠。
感觉到压在身上的男人微微一愣,他的心里竟然冒出很久没有浮现过的成就感,嘴角不由得想翘起来。
24
低垂著头走进教室,前方就蹦出一个人来,Baby拉著他左看右看,端详了好半天,一脸吃惊。
「你最近改走轻閒风啦?」检查、再检查,发现主义今天的打扮,和平常比起来真的是朴素的可以,Baby不由得要惊讶。
「因为我身上不能带任何会成为那家伙武器的东西。」主义眼尾抽动地说,拍开Baby放在他臀部的手,「手拿开,少不乾不净了。」
「因为我的手心是正极,你的屁股是负极,所以它们会吸在一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Baby高高仰头,一副「老师有敎你都不知道喔」的跩样。
「是你死性不改的职业病吧!」撇撇嘴,主义的不屑完全写在脸上,这个饥渴的女王,有一个仆人,不、是好人还不够吗?还吃他豆腐他最近是不是犯太岁阿?又是内忧,又是外患。
「好说好说,你昨天怎麽没有来上课?老师有点到你喔。」完全不知悔改的小女王,噘起嘴巴,眯起眼睛,看好戏的神情。
「干!」主义抓狂地破口大骂,狂抓他本来就不需要整理的一头乱发。
天啊!教授上次还特别把他叫去提醒,奸笑著说:「你没机会了,再不来一次,明年就准备再与我相会吧。」一副很想明年再看到他的表情,天啊~他不想再来一次阿!
再来一次那就不只是重修,是延毕!是延毕了!
「唉唷~不要那麽紧张嘛,我帮你跟教授说你去割盲肠了。」Baby勾勾下巴,对他抛媚眼,一副「够义气吧,快给我摸两下」的嘴脸,两只贼爪子还蠢蠢欲动。
「割盲肠?这个理由我上次就用过了,一个人是有几条盲肠可以割阿!你乾脆帮我请产假算了!」而且上一次他们还是一起去「割盲肠」的,天啊!谁来告诉他,这个家伙不是智障,只是智商低而已,噢这不是真的,他不会要延毕了吧!
「对齁!都忘记这回事了。算了啦,就当你上次没割乾净,多割几次又不会死。大不了我下次帮你请产假就好了嘛。」Baby完全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关已是,已不关心的模样,所以没在怕的他。
「走开啦!我跟你已经不是朋友了,你这个智商低的笨蛋!」还有种摸他!主义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是不爽可以形容,他劈砖头的力气都有了。
「讨厌啦,友达以上,不就是恋人了吗?喜欢我就早说嘛~啾──」Baby说著嘴巴就要凑过去。
「啾你个头!」主义把Baby抓起来就是一个过肩摔,就算他不记恨Baby害他延毕,Baby不看时机的胡闹,也有足够的理由让他情绪失控。
「呀!仁~他欺负我。」在半空中自由转体两圈半之後,Baby理所当然地落入他的安全网,郝仁的怀里,而且还很适时地做出揉眼睛的哭泣姿。
「好好照顾他!因为我再看到他,一定会把他打到死!」主义走过去瞪著Baby说,放完狠话就全身无力地坐下。
打击好大好大好大阿~~~~~~
「可怜的孩子。」简在旁边同情地看著他,还拍拍他的肩膀。
「需要诅咒人偶吗?」一只纤细白皙到不可思议的手,握著一个绑有红线的草人,晃到他的面前,俞白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妈呀!白,你什麽时候改行当地狱少女了!」主义惊叫,看著俞白要把诅咒人偶塞给他,他连忙摇头挥手,「我不要,诅咒别人,自己也会被流放到地狱的。」
「很聪明,你需要的是这个。」汪嘉卫赞赏地拍拍手,从身後拿出一把电锯,递给主义。
「哇!你从哪里搞来这玩意儿阿重死了。」主义接手,都快举不起来了。
好,一切只是幻觉,那两个家伙演戏而已,电锯跟折凳不一样,是没那麽容易随身携带,隐藏在民居里的。
由以上对话,最显而易见的是,贝同学得罪了不少人。
失魂落魄的主义,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脑海里都还没想出怎麽补救,是五子哭墓地向教授求情,还是跳三只小熊逗教授开心,手机就响了。
「我是即将死亡的Doctrin,你是谁?」主义接起电话,想都不想就说。
『我是为爱而生的阿森,下课了没?一起吃饭吧。』电话里传来男人愉悦的低沉声音。
「不吃了,反正我死定了」主义哭丧著脸,没有注意到身旁好几只变成超大卫星收讯器的耳朵。
「这麽巧,我是救世主,让我用好吃的午餐拯救你吧。」声音突然变得很靠近。
「哇阿!」主义奇怪地回头瞧,就看见男人俊美的脸,在他面前。
「高不高兴?开不开心?」捧著他的脸颊,颜森的笑容已经砸死对面脆弱的同学们。起码有五亿兆福特阿,这个电流。
「我知道你是地狱来的使者,你是来带我走的。」主义苦笑地说。
「阿阿~达令,那家伙是哪根葱阿?讨厌,你又背著人家拈花惹草。」Baby从郝仁的怀里窜过来凑热闹,整个人趴到主义的身上,像只黏人的无尾熊。
「地球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回你的火星去吧。」颜森面不改色地把Baby整只抓起来,随便一丢。
又一个漂亮的空中转体两圈半,Baby再度落入好人的怀里。
在两人一来一往,过招的时间,主义已经穿过他们中间,踏著老人漫步,往教室外走去了。
「又偷跑?」颜森从背後搂住主义的腰,把失落的少年给揽进怀里,忍不住摸摸没有喷发胶的柔软头发,今天的造型很清纯呢。
「谁偷跑了!我是要去跳淡水河阿!不要妨碍我去搭MRT。反正我死定了」主义掩面乾嚎,神魂具毁了他,半年的修行毁於一旦,明年重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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