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狠狠地揍了他一拳的手，手臂却紧紧地按住他，不让他起身，像那晚一样狠狠地抱紧他的身体，而另外一只手却不安扭动著，让手铐撞及床杆，发出金属的清脆声响。

    他听到在金属碰撞声中，还有少年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哽咽著，强忍著。

    於是他低头亲吻他哭泣的嘴唇，封住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剩下纯粹的肉体撞击，桃红色的暧昧声音。

    「呜嗯呜呜！」在近乎窒息的缠绵舌吻之後，少年大力摇晃著被铐著的那只手，急躁却不是想要挣脱。

    「会受伤的，你想做什麽？」他握住那铐著冰凉铁环的手腕，停下动作，那只细瘦的手臂推挤他的胸膛，他听话地起身。

    就著他起身的动作，主义俐落地翻转他的身体，跨骑到他的身上，因为相连部位的撞击，和手腕不自然强硬转动，发出短促地哀鸣。

    「嗯！」他也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以及压在他下腹上的那只手，闷哼了哼，眼神复杂地看著突然改变态度的少年。

    被铐在床左的右手困难地延展，握住床杆，左手按著男人的腹部勉强支撑，为了配合右手，身体於是柔软地前倾著软弱而无力的姿势。

    「唔嗯嗯」低著头的少年，俊俏的脸蛋藏在散发的阴影之下，只能隐约看见他咬紧著泛白的双唇，晃动纤瘦而性感的身体，沉默而压抑地摆动。

    但在那肉欲的沉默之中，是一种无声的爆发，像是在呐喊著什麽，暴力而无所谓的任由自己被人上下进出。

    如果把这高反差的主动与那形式化的默默律动连结，很快就可以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这孩子根本是在自暴自弃。

    用很累的姿势，重复很累的动作，粗喘著却不见得感到享受，这样的行为无疑是种自我折磨。

    呼吸愈来愈不平稳，上气不接下气地，支撑的手也逐渐乏力，但他就是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打算，固执地，固执地做。

    颜森抿著唇，不著痕迹地伸手扶住主义的腰，帮助他的动作，在他因为长时间扭曲的姿势感到疲累，上身趴到自己的胸膛上时，勾住他的颈项，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

    带著抚慰的吻，比棉花糖还要轻柔，带著特有的飘飘然甜味。

    所有的抗拒或是放弃的念头，都变得无足轻重，失去抵抗的力气，身心完全地放松，单纯地享受那奇异令人安心的吻，任由嘴唇被含著吸吮，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游戈其中，舔著他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琢磨。

    然後，因为陶醉，因为迷恋，在每个不得已几乎窒息的分开後，著魔般地一回又一回主动贴上男人的唇。

    一遍又一遍

    22

    VI第二个阿森

    Deardear

    我学习忘记你

    於是你消失在记忆里

    但我却不自觉地

    把自己逐渐变成你

    少年温驯地屈膝坐在床边，男人摸著他被手套折腾了一夜的手腕，上头一圈紫红，连皮都磨破了。

    「感觉怎麽样？」颜森抬眼，从刚刚就一直低垂著的脑袋，这个角度也只能看见下巴的线条而已，小巧而蜿蜒的，可爱的微扬弧度。

    「很丢脸」细微的声音，几乎好像引不起空气的震动了。

    「我不是问这个。」皱眉，颜森有一点受不了地站起身，并没有放开他的手，「有钥匙吗？」

    「没有。」主义很平淡地说。

    「没有？」颜森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个本来就是装饰用的」说不出是埋怨还是无辜，也许都有，但他还是没有抬起脸抱怨的勇气，虽然事情都发生了，他还是觉得尴尬且不适应。

    「你等一下。」颜森莫可奈何地看著他，动作轻巧地放下他的手，走出去。

    回来的时候，颜森的手里多了一些道具，一言不发地开始试著除去他手上的手铐，千辛万苦，最後是靠著临机一动想到的发夹解开了手铐的锁，那根发夹还是原本夹在主义头发上的。

    「果然是装饰用的。」颜森笑了笑，的确是轻易可以解开的手铐，只是那个最简单的方法，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想到。

    「干麻不说话？」凑近低头不发一语的美少年，美少年立刻反射性地往後躲，在主义的脑袋即将撞到墙壁之前，他伸手拖住，贴身向前成一个暧昧的姿态，不悦地眯起眼睛：「干麻怕我？」

    「哪有！」主义立刻反驳，但是底气不足，丹田虚弱，想想又觉得很哀怨，还不是因为那个家伙硬要闯进来，打扰他平静的生活。烦死了！

    「什麽？」男人挑眉冷冷地看他。

    「没有。」他努努嘴孬种地否认，然後用力掐枕头。

    「你不觉得你应该表示什麽吗？」少年掐枕头的动作进入他眼底，故意忽略不记，颜森以一种看似瞒不在乎，却愈发令人感觉他很在意的方式问。

    「什麽？」美少年转头傻傻地问，大魔王想当然尔得到一个很吐血的答案。

    「什麽！」还敢问，於是男人上升成帕华洛帝的男高音，却用义大利黑手党教父般不怒而威的眼神瞪人。

    「喔喔，我知道了，我马上消失。」一副「IseeIsee」的模样，主义点点头，从地上拎了自己的衣服就想溜。

    「回来！」颜森生气地揽住主义的腰，一勾压回床上，右手拿起床上的手铐，喀嚓铐上了主义的右手，再一个喀嚓，铐上了自己的左手，然後按著主义，把他头上仅存的几根发夹，全部拔掉，扔到床底下。

    「哇啊──你干麻！」主义慌张地冲出床，弯腰想剪，却让颜森一脚踢到床下黑暗的深渊，他气急，一抬头就看见颜森笑得春光明媚的脸。

    「在你承认你喜欢我喜欢到不需要这个手铐，也想跟我在一起之前，我们就这样铐到天荒地老吧。」颜森微笑著说，提到手铐的时候，还强调地拉起被铐著的手。

    「妈的！你以为你是L阿？这麽大年纪的人了，拜托你不要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把手铐解开啦！」又不是死亡笔记本！铐什麽铐！我靠！主义气得都想打电话给路克，跟他要一本死亡笔记本了。

    「在你承认你喜欢我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颜森不苟言笑地回答，只是挑眉，说明了他黑暗内心的得意。

    「靠！你这是逼良为娼嘛！我干麻一定要喜欢你阿？你谁阿你！」主义生气了！提起拳头就想揍下去。

    「还想再打我吗？」颜森冷笑，面无惧色地迎面接受，眼睛连眨都不眨。

    「你、你知道？」听他这麽说，反而是主义吃惊了，难道说他一开始就知道，在Pub里打他的人是自己？

    「我知道的绝对比你想像的还多。」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微妙的笑容，颜森边说，手掌一路从主义的大腿背滑到腰上。

    「你个死色胚」撇开颜森话里的涵意不谈，光是手上的动作，就足以让他握拳，掀起扁人的欲望了。

    「你不觉得身体黏黏得很不舒服吗？」叉开话题，颜森指著少年美丽胴体上的不明乳白色液体说。

    主义低头一看，立刻羞红了脸。

    「一起去洗澡吧。」男人理所当然地扬起了笑。

    「为什麽我一定要和你一起阿！」他不服气地抗争。

    颜森只是晃了晃相铐的手，铁鍊摩擦碰撞的声音回响，理由已毋须言明。

    23

    浴室里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水花从莲蓬头里涌出，洒了一地纯白的露珠，随著高温化成蒸腾的热气，贴在镜面上型成白白的雾。

    「齁唷！放开啦！」主义甩著被铐住的右手，很无奈，很无奈超级无奈。

    「不要玩了，赶快进来呀。」里面那个像妈妈一样在说话的，是有性变态倾向把他给铐起来的男人。

    「解开啦！」他不放弃不甘心不情愿地重复。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男人呵地微笑，从浴缸里伸出一双手，用蛮力把他拖进浴缸中，溅起一阵水花。

    「阿嗳！干什麽啦！」他生气地捶水面，却因为溅起泡沫水，反射性地侧脸躲开，刚好转进男人的胸膛，正中下怀。

    「这样不是很乖吗？一起洗泡泡吧。」那个估计至少有二十五岁的男人，一边哄他，一边装可爱地把泡泡抹在他的身上。

    「很幼稚耶你」他嘴角抽动，眉毛抽风，都不懂怎麽会有人长这麽大，还可以这麽不要脸面的，真的、很幼稚耶。

    「幼稚？这麽说你渴望一些成人的举动罗？」颜森假装很惊讶地说，然後按笑著在泡沫底下伸出魔爪。

    「阿！」什麽呀！主义惊叫，看著男人乾瞪眼，身体一边扭动，手穿过水面下，想扒开男人按在不该按的地方的手，「你这个色胚、死变态、无耻的阿！」

    「你不是想玩一些成人的？」颜森笑，再笑，坏坏的笑，阴阴的笑，忍不住想要一直这样笑，手掌心滑嫩的触感，有少年特有的细腻肤触，像婴儿一样柔软，却比什麽都还容易冲动。

    「你听不懂中文吗？这样随便曲解别人的话喂欸！不要趁人家讲话的时候揉啦！」下身传来的颤栗感，让他连话都快说不完整了，又懊恼又委屈又愤怒地，过於复杂的情绪，炮轰著他脆弱的神经。

    「不要说中文了，我甚至可以听见你内心的话喔。」微低著头靠近，压迫感十足的眼睛，盯著他，在他快要喘不过气前一秒，颜森把耳朵贴到他的心口。

    「是喔？那你听见我的心说『他妈的赶快放开我没』？」主义没好气地说。

    「嗯哼，你说，请永远不要离开我。」轻哼著否定，颜森一下子串上来，与主义鼻间贴著鼻尖，轻笑著低语，充满魔力的呢喃。

    「你是不是听到隔壁的去了？我怎麽可能这麽想，拜托~」主义嘲讽道，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内心只觉得感叹，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怎麽长在一个神智不清的色情狂身上？

    「是拜托呀，你拜托我不要走。你每天晚上做梦不是都在喊吗？」颜森没有不悦地回答，脸上还是春风沐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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