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哼,凭什么我活该!”宋恩将纪莯推到一旁,站起来,俯视纪莯和吕奇南,不在意的笑了,冷哼嘲讽似得说:“既然别人能干预我的人生,凭什么我不能干预别人的,我为什么要卑躬屈膝的受着这一切,哼!既然,陶安从医院出来了,我就去问候一下,这辈子我就守着她,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团糟,你觉得怎么样?”
明知道宋恩是挑衅,纪莯还是信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天下之大终于还是让他碰到这种奇葩,“你想把陶安害成什么样?和你一样的人生,够惨吗?你想她变成什么样,未婚先孕的妈妈?吃惊了,你没想到吧,陶安没了小孩,她流产了,够惨了吧,合你的心意吗?”
“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不是在瞎说。”
宋恩的神情变了变,怎么都不相信,看他痛苦的样子纪莯竟然有一丝开心,终于将他狠狠地伤害到了,陶安的痛要让他百倍偿还!
心里翻腾之后,宋恩眼神闪烁,他还是不相信,他只是想给纪莯点颜色看而已,那件事根本是个意外,只是个意外。
他还是不甘心,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我去问她!”
“你别去,陶安不知道流产了,你不要去刺激她了。我只希望你能离陶安远远地,让她永远也不要想起这件事!算我求你!”
他沉默着,什么不说,直直站在原地,身上沾水的地方冷飕飕的比以往轻视的眼神都要让他寒冷,连自己也想不出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我还是要远离别人,才能让别人过得好!你放心吧,我不会去找她了,如果这是一件好事!”
宋恩的背影有些落寞,纪莯却不后悔将这件事告诉他,从此,他再也不会去找陶安,再也不能伤害她了。当然这是一场赌局,赌的是宋恩的心软,纪莯的话一定能把他的心放上了解剖台,能够选一个人受这个苦,纪莯不后悔,其实宋恩没说错,纪莯是很卑鄙的插手别人的人生,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不被插手的人生。
吕奇南走过纪莯身边,头也没抬,平淡的说:“我们走吧!”
这句话里隐藏了多少,吕奇南见到的纪莯,一定是平常没有见过的混蛋纪莯。时间会让人变得成熟,变得冷漠,变得狠心,连唐宇都能够爱上纪莯的年纪,纪莯似乎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改变,长大,这个词太恐怖了。几年前,纪莯能够因为网上的怜悯之心,就能轻易打电话救了阿海,今天您能够为了自认为的保护,将宋恩伤害的极致,那个孩子的消失,宋恩的伤心一定和陶安一样的,可是纪莯自私的认为,那是他活该承受的。
这样的心境,还能接受唐宇的感情么,能在这个现实世界和儿时一样爱他吗?
正是那一日,纪莯和陈永冰回宿舍的那一幕被陶安看到了,宋恩碰到她是个意外,是个玩笑。报道那一天的情景浮现在宋恩的脑海里,纪莯将手放在衣服上摩擦的动作让他的自卑感爆发了,宋恩只是想把陶安抢过来,也不用抢过来,只要给他们造成嫌隙就够了。看到陶安,准备好搭讪的台词根本没有用上,陶安就对他说:“陪我出去逛逛吧!”
接下来的事情是宋恩和陶安都没有料到的,陶安喝多了,宋恩没有喝,怀里抱着陶安听她哭闹,心里竟然没有想报复纪莯的心思,只有这个男的不珍惜的想法,如果这个人是他的,怎么可能让她委屈,宋恩也想不到自己会想到这方面。剩下的事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宋恩没能抑制住自己,也没有想过,那一天会有一个生命!
那天早晨陶安醒来,看看自己,看看宋恩,眼神里只有灰色,再也没有一点亮光,不哭不闹,默默地将衣服穿上,甚至连一两句责骂也不肯施舍给宋恩。陶安把信任给了宋恩,以为这是纪莯的兄弟,他用来占有她,因为这个女生让他嫉妒纪莯。
宋恩跪在陶安面前,让她原谅,可是陶安穿好衣服,没有任何留恋的看他一眼,径直走了。
如果说是想惩罚纪莯,不如说是惩罚宋恩自己,陶安和他本就薄弱的联系断了,生怕她出什么事情。如果能用抢了纪莯女朋友的理由让自己好受,偏偏这时候知道了纪莯是喜欢男生的,宋恩认定了自己根本就是个混蛋。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静的厉害,纪莯联系不上陶安,听到陶安住院,宋恩不能忍受可以陪她的不是他,也痛恨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脸面出现在她面前。纪莯打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这些是他应该受的,纪莯代替陶安打了,也好!那样,宋恩就不用出现在陶安面前了。
可是宋恩现在知道了,他和陶安还有个小孩,可是流产了,他多想去安慰陶安,做任何事补偿她,然而最好的结果竟然是离她远远地。
他宋恩到最后还是一个受人轻视的拖油瓶,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
对于宋恩的事,纪莯的确是做的有些绝了,愧疚感在宋恩搬出去的时候爆发了。宋恩搬出去的时候,宿舍里只有吕奇南,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对话,或者只是各干各的。宋恩的床空出来了,纪莯也跟着空了,宿舍里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出去的原由,纪莯像个哑巴一样,绝口不提,逃避问题,将这段荒唐的插曲糊弄过去。吕奇南脸上的伤只会提醒他,这件事真的发生过,存在过,至少在伤痛消失之前,纪莯也逃避不了。
新的话题总能将旧的话题替代过去,宋恩的离开很快就被人遗忘了,班里少不了对纪莯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陈永冰总会调侃着纪莯,说他的事情阻挡了宿舍里的桃花运,不然,他怎么会没有女生喜欢。说是阻挡宿舍里的桃花运,不如说是,阻挡了他的桃花运。
南方的雪总是下的很少,圣诞节的时候连一片白色都没有落下,校园无处不装扮着花环,纪莯很是疑惑便问陈永冰:“为什么圣诞节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表白?”
陈永冰从来不会绕弯子,直接了当的说:“大过年的,气氛不对!”
“奥!”纪莯应声,似乎是懂了,算算日子,圣诞节一过,就是元旦,然后是新年,情人节根本就排在走亲戚的行列,难怪,看来为了追女生,只能靠洋节了。
“怎么,你想男人了!”陈永冰低声在纪莯的耳边嘀咕,声音不大,只够流入纪莯的耳朵,原以为自己成熟了的纪莯一下脸就红了,怒视着恨不得用眼神就把他消灭掉。
“神经病!”纪莯咒骂道,将他舍在后面,大步走上楼去,怎的这个陈永冰越发的毒舌起来,说他想男人,怎么可能不想呢,说不想是骗人的。
上到二楼的时候,陶安打来电话,“喂,安安,脚好了吗?”
“放心好了,有乐乐在呢,今天是平安夜了,要不要去吃个饭,我想谢谢你?”
谢谢,这个词原本是用不到的,他与陶安之间用不到,纪莯从来没有觉得以此要挟来吃饭,于是大义凌然的告诉她:“脚还没好就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在宿舍休息喽,难道你要做个跛脚的老太婆!”
“啊!纪莯变得越来越无趣了,早知道,我就不喜欢你了!哼!”陶安在另一端小性子爆发,埋怨不该喜欢纪莯,让纪莯笑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陶安和陶曦异曲同工,性格变得越来越像,陶曦现在和罗卫腻在一起能不找纪莯她是不会打给他的,陶安的性格像极了高中时期的陶曦,有些小任性,可能,陶安这下真的把他当做亲近的人,而不是喜欢的人,真的很好。
“你可不要生气,现在GAY蜜很受欢迎的,你要是再说伤心话,我就叛变了,不要你了!”
陶安听了很久,愣是没有做什么反应,估计是没有料到纪莯还有这种没皮没脸自夸的样子,大声吼道:“你,气死了,我就不该帮你和唐宇,哼,气死了,挂了!”
“好了好了,圣诞快乐,安安!”纪莯缴械投降,连连求饶,六楼的距离还是让他有些气喘,现在他停在四楼,小口小口的喘气,连六楼都不能征服,明年的军训他该怎么熬过去。
电话里的人终于恢复平静,放他一马,“知道了,笨蛋,圣诞快乐!”
平静,无与伦比的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仿佛他的生活从来都没有起伏过波澜,他的周围,埋伏着各种伺机出动的凶猛之兽,每一个动作都是惊天巨浪,有时候你都不晓得是谁让你遇到这些人,将你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纪莯始终想不通,如果没有遇到身边的人,将是怎样的故事。
生活不会让他停下来,也不会给他反击的机会,同样也不给任何人机会。
纪莯还在发愣,胳膊被李真拉着趔趄着往楼上走,兴奋大喊着:“快走,书呆子在楼下被表白了,快点,笑死了,还有人喜欢他!太搞笑了,我要去看看!”
“董书瀚被表白了,什么意思?”纪莯的头脑不清醒了,圣诞节真的是个奇怪的日子,连董书瀚这个书呆子也会被表白了,现在女生真是大胆呢!纪莯微笑着,被李真拉着跑上楼,心口有些喘不上气,“你跑慢点!”
李真冲进门,跑到阳台上,天色有些微微的暗了,红灯绿灯点缀在枝桠上,董书瀚的脸上散落的灯光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书呆子,显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前的两个女孩,一人怂恿推搡着让低着头的女孩勇敢些,手里包装精美的苹果,思索良久的表白信,让董书瀚觉得困扰,在李真的眼里这是热闹。
纪莯站在李真身边,感觉着李真莫名的兴奋,将手放在嘴里打一个响亮的口哨,这声口哨将董书瀚的视线拉过来,纪莯读不出眼神里有什么异样,只是盯着李真看了几眼,然后低下头收下女生的苹果,看不出他是不是笑了,两个女孩雀跃着,羞涩的交谈着。
“我去,他竟然答应了!”李真不相信的语气,让他有挫败感,董书瀚怎么会有人喜欢,那个书呆子,怎么会有人喜欢呢,“没意思!”看着纪莯,嘟噜一句无聊的话,走进去,跑到吕奇南身边开始给他捣乱!
纪莯看下去,女孩离开了,很开心的样子,故事的男主人公走着,看着阳台上,纪莯身边消失的人,低下头,再也看不清任何的表情。那霓虹的颜色,被他留在身后,不再有光亮,不再有色彩。
“我看到了,在楼下!你吃惊了?”
“不知道!”望着楼下的人群,三三两两,卿卿我我,纪莯从来没有发现过楼下有这么多的情侣,绚烂的灯光之下,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嘴角的弧度一样弯曲。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幸福的定义让纪莯慌了神,条条框框的定义一板一眼的规矩,都不知道该不该遵守。
“如果你想哭,我可以借给你肩膀,算是阿海的嘱咐,让我照顾好你!”
“噗!”纪莯受不了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打着阿海的幌子,阿海的照片躺在钱夹里,安静的毫无声息,“其实我挺奇怪的,你怎么会因为阿海的故事而来这里呢,仅仅是因为阿海吗?”
“奇怪吗,不觉得,可能只是想见见他爱的人,就是这么简单!”陈永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真挚些,好能骗过纪莯的眼睛,“走吧去吃苹果!”
“你也有苹果吃吗?”纪莯嘲笑他,之前才抱怨的挡了桃花,莫非是自己买的?
他爽快的留给纪莯一个后脑勺,潇洒走进宿舍,“别人给的!”
宿舍里,只有吕奇南才不会关注这些节日,李真已经冷嘲热讽的对董书瀚发表观点,张牙舞爪的抢夺小碎花的信封,扬言要看看这个情书是个什么内容。董书瀚板着脸,此刻没有要和他闹得心情,那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心情,李真的嬉闹让他觉得愤怒和慌乱。
“够了,别闹了行吗?”宿舍里只有他的声音,愤怒响亮,董书瀚从来没有认真地发过脾气,李真愣在他的面前,手指刚刚能够碰到信封的一角,手臂直直掉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书呆子,想不通,不过是一封信而已,犯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于是不服气的嘴硬:“不就是一封信,我还不稀罕嘞!”
大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一屁股坐下,摆弄桌上的笔记,俊秀的字体工工整整,他是写不出这样的字,是书呆子帮他做的记录。生气的将本子丢在一边,抖着腿,吹口哨。董书瀚不想说抱歉,将情书夹在书里放上书架,沉默着,坐着,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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