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疼了?!」话是不好听,可拿起汤匙舀粥的动作却很温柔。
东难得乖乖顺顺的让锦喂了大半碗,就著他的手又吃了二块核桃甜糕。
拿手帕揩乾净他的嘴,端过一杯水给他漱口,接著锦双臂抱胸,与东对视,等著他的解释。
执念103
拿手帕揩乾净他的嘴,端过一杯水给他漱口,接著锦双臂抱胸,与东对视,等著他的解释。
这种事并不好启齿,虽然东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他什麽都不记得,但那丑态毕露的模样他自己却能想像。
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我被下葯了…」
「我不听这件事。」锦打断东的话,那碟片他早就毁了,原因也猜得七七八八,白川家的丑陋肮脏手段没必要让东这个受害人来忏悔。
东抬起眼,疑惑的看著锦,除了这个解释,他哪里还欠锦别的解释?
锦想他也不会明白,直接挑明了问:「千叶是你舅舅?」
似乎有些知道锦要问什麽了,东迟疑了下才点头。
「你还有多少事瞒著我?」锦又问。
「那得看你还有多少事没问我,」东可不接受这个指控,谁会无缘无故跟别人交待身家,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也没背过锦织家的家谱给我听吧!」
这倒也是,锦无法反驳,於是换个说法:「白川家我是非对付不可,白川父子、绪方、千叶,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就算你求情也没用。」接著口气一转,多点诱哄:「你自己仔细想想,还有该告诉我的没有?」
不知道东是不是真的很仔细想,不过确实花了不少时间,锦也不催他,耐心的等著。
过了好久,东才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妈妈还在他们手上。」
「你妈妈不是早就去世了吗?」锦诧异问道。
没有回答锦的问题,东迳自说道:「上次你拿来要胁我的地址,便是我妈妈的住处…」说到这里,东微微撇唇:「你不是问我为什麽爱做花材行的司机吗?我送货的其中一家花艺社便是我妈妈开的。」
锦略微一想,念出:「月花艺教室…」那间花艺教室规模很小,小到一点儿也不起眼,东待的时间也不特别长,但锦记得每次东拿了点心出来都很高兴,原来那开心不只是因为甜点的关系。
东点点头,笑容却有几份凄凉。
锦看了不忍,握住他的手,什麽也不再问,只说:「不怕,我们把她接回来就是。」
「接回来也没用,」东轻摇摇头,一脸凄凉落寞:「就算接回来也不是我妈妈了…」东接著把他从千叶那里听来的恩怨全部告诉锦,说到最後,声音、眼神俱黯了下来。
锦一面听,一面却是後悔不已,他还记得当时有想过查那地址,查了一半便遇到东发病的事,哪里还有心情管,要是当时多留点意,又怎会让白川家有机会拿他妈妈要胁他,以致多受这些苦头。
「你没想过把实情告诉你妈妈?」锦怜惜问道。
「说什麽?」东转头望著窗外,视线落在遥远的天际:「虽然把我遗失了,但她这些年真的过得很好,有爱她的丈夫、疼她的兄长,现在又多了一个承欢膝下的儿子,难道只为我一点私心便要破坏她的幸福吗?」
说到最後,东竟然微微笑开,浅淡的笑容里有著浅淡的哀愁,茫然凄凉的眼神好像被扔在街上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般,让人既感辛酸又心疼不已。
「白川家能替她造新的记忆,我三合会自然也行!咱们把你妈妈抢回来,让她只做你一个人的妈妈。」虽是哄著人,但锦这话说得极是自信,要这麽办自然绝无问题。
锦的提议很让人心动,既能和自己的母亲重叙天伦,又能毫无顾忌的报复白川家…东沈默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
「她是我妈妈…不是可以随时重新设定的玩偶…」东抿著唇,艰难说出他的决定:「我恨透了这麽做的白川家,又怎能容许自己做出同样的事来…况且白川家让她丢失的是她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可现在…她丢失的会是她最安稳快活的日子…她已经为我牺牲那麽多,她…早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现在她的幸福里已经没有我,我的生命里也不能再有她了…」
执念104
「她是我妈妈…不是可以随时重新设定的玩偶…」东抿著唇,艰难说出他的决定:「我恨透了这麽做的白川家,又怎能容许自己做出同样的事来…况且白川家让她丢失的是她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可现在…她丢失的会是她最安稳快活的日子…她已经为我牺牲那麽多,她…早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现在她的幸福里已经没有我,我的生命里也不能再有她了…」
把东拥进怀里,按著他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锦温声说道:「没关系,你还有我,你不是一个人…你妈妈的幸福不需要你,那就都给我吧!你的生命里不能再有她,那就让我来占满吧!」伸手握住东的手,十指紧紧交扣:「你答应过这手让我握一辈子的,你答应过和我一起疼爱小广的,我记得牢牢的,你也不准食言。」
这几句话便像套索般,套住了一直以来飘荡不安的心,慢慢靠了岸,停泊下来。
像是从压抑的困境中解脱一般,东轻呼口气,低声说道:「还好你这次握得够紧。」
锦手上用了力,像要将二人交缠的手指紧嵌合在一起似的:「这辈子我绝对不会放手,但只靠我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锦的声音渐渐冷肃起来:「你倒好,就这麽慷慨从容的赴死就义,你那时想过我一分半点没有?」想到东拿自己往刀尖上撞,刀子明晃晃插在他胸口的样子,锦还是不由自主的发抖:「你那天真把我吓死了…」说完便把东整个人紧紧抱住,一丝空隙不留:「再也不准你这样任性…」
别说锦吓坏了,东自己此刻想起也是一身冷汗,当时满腔愤恨,一股脑只往牛角尖里钻,脑子里所有的想法就是自弃的偏激、自残的快意,最後是想到锦了,不过却是想抛下他一走了之…
这话现在当然不用老实说,东清了清喉咙,郑重澄清:「什麽赴死就义,我才没那麽打算呢!我是算准位置靠上去的,这不,那刀子既插不深也没插到位置…」东愈说愈有那麽几分得意:「我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不这麽吓吓绪方,怎麽…」
没等东自吹自擂结束,锦已经忍不住拧了他鼻子一把,恨恨说道:「你这是吓绪方?我看你想吓死我才是!」
东吐吐舌头,傻笑了下,没敢再说。
其实锦清楚知道当时东确实没想活了,那表情他怎麽可能看错,此时想来仍是馀悸犹存,对於他想抛下自己的怨恨气愤更是直到现在未曾稍减,但…更多更多的却是心疼。
因为锦明白这怪不得东,自小就不被家族承认,受尽白眼欺侮;才稍懂事便失去唯一疼爱他的母亲,又被亲生父亲拿来当成实验品,成天在生死线上挣扎;成年又历经操纵、背叛、出卖…这些事,这样的身世也难怪他不珍视自己,也难怪他轻乎生命。
此时锦也不想多说,因为他要用爱、用珍惜、用呵护来慢慢教导这个人爱惜自己、珍重自己。
略过这话,锦接著又问:「那麽绪方这次又抓你干嘛?抽了那麽多血又是为什麽?」
「敬言也病发了,需要我试葯,怕你阻挠才弄出那张光碟,想让你恨我、从此放弃我,没想到你竟抓了敬言交换我,既然人留不下,抽几袋血也好过没有。」东简单说道。
锦一听心里暗叫声侥幸,他极力说服自己成全东和绪方,虽然出自善意,但结果却与白川家恶毒的计画一样,这一念之差便差点让东永陷地狱…
想到此处,冷冷打了一个颤,说道:「人还是自私点好,所幸我没放手!」
东哪里知道锦这番心情转折,自顾笑道:「原本我以为你交换我回来是为了折磨报复我,害我白伤心一场。」他当时已经心如死灰,这时清清淡淡只说了”伤心一场”,当然不想锦太难过。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锦也笑道:「我还能怎麽折磨报复你,最多也不过叫你照顾招财、进宝。」
东吐吐舌头,说道:「谁知道呢!上次是你自己在床上舒爽快活,当然不好意思太折磨我,这次舒爽快活的是别人…」
锦重重在东手上捏了一下,沈下脸来:「这件事从此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东眼神瞬间黯了下来,原以为锦真的不在意,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他哼笑一声,带著浓浓自嘲:「这种丑事我也没脸再说。」
「那张光碟我翻来覆去看了几十次,为了找出破绽,快转、慢进、局部特写…不知试了无数次,还怕你提吗?」知道东是误会自己的意思,拨了拨他额前发丝,锦叹口气道:「不想你说就是不想见你这样…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就算我有什麽想法,也只是心疼你,不要你说,是不想见你心里不痛快。」手掌转到东的後颈轻轻扣著,稍稍前倾抵上他的额头,深深望进他眼底,低声说道:「这事不只不说,也不准你再放心上。」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东挑著眉,有几分存疑、几分挑衅、还有几分期待。
执念105(完)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东挑著眉,有几分存疑、几分挑衅、还有几分期待。
「怎麽可能不在乎,」锦刻意用著玩笑的口吻:「绪方那家伙真是艳福不浅,让人忌妒极了,你哪时对我这麽主动过!」接著嘿嘿一笑,得意说道:「对绪方,我还客气什麽,我把影片处理过,再重新配过对话,就把片子送给敬言,我倒要看看他这下怎麽跟敬言解释这活色生香的出轨证据。」
锦这招当真阴损,要是绪方敢拿出原片解释,便是承认他对东所做的种种下流伎俩,要是不解释,那便是承认他对敬言不忠,而无论解释或不解释,他在敬言心里的形象都要大大折损。
东听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瞪著眼看锦。
锦耸耸肩,这下可是真的全不在乎:「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晓得被设计陷害、百口莫辩的滋味,希望他们的爱像我一样经得起考验…」说到这里,露出阴狠的笑来:「这才是刚开始,我已经很久没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我挺爱看,」东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过画面太血腥就不有趣了。」
这人看起来无情,但其实心软的很,纵使被那样无情的对待,纵使在那种环境下成长,依旧难以掩盖他的纯良本性,明明痛恨的想要报复,却又下不了狠手。
锦心里带著无奈,更多的却是疼惜,对著东温柔笑道:「放心,不会有令你做恶梦的血腥场面,性命自然有老天去收,我只管让他们剩馀的日子里没有一天舒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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