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整个人往前撞去,谁也没料到东竟这般绝决,虽然绪方反应也快,急把刀子往後缩,但在众人惊呼声中,那柄小刀还是直直插在东的胸膛上。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锦,他大喊一声:「东…」便急急扑了过来。
绪方见锦冲过来,下意识用手臂勒住东脖子,喝道:「别过来。」
锦停下冲势,脚步却不停,他什麽也不在乎了,浑身怒火高炽,彷如自地狱踏足而出的修罗。
一字一字森冷如冰珠般自锦唇中迸出:「你信不信我先轰了白川敬言,再灭了白川家!」
话说完时,锦已经来到二人身前,绪方被锦那身张狂气势所震慑,竟然动都没办法动,眼睁睁看著他将东从自己手中揽过他怀里。
东涣散的眼神勉强聚在一起,见到是锦,漠然一瞥便闭上眼睛。
锦仔细看了伤势,还好绪方及时缩手,入肉不深,因为角度的关系刀子被卡在肋骨上,也没伤到要害,便拔去小刀,紧压住伤口。
虽然松了口气,但看东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锦还是放心不下,拍著他的脸颊,迭声说道:「不准睡!东山纪之,你听到没有,给我张开眼睛,你他妈的还欠我一个解释!」
东眼睛没张,只淡淡说著:「一切如你所见,我没什麽好解释的。」
锦听这口气虽淡,气倒是足的,方才心神俱裂的恐惧逐渐沈淀之後,气恨郁闷便涌了上来。
「你这混蛋!」锦实在按捺不住破口骂道:「真没见过像你这麽任性又小气的小混蛋。看样子那光碟的内容你也知道了,我生一点气又怎麽了?你跟我解释一下,说几句好话又怎样?再说就算我生气,又能气你多久?你…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听著锦的话,东缓缓张开眼睛,脸上满是惊讶疑惑。
锦愈想愈火,重重在东脸颊捏了一下,见他吃痛皱起眉头,才总算解气了点。
接著将东打横抱起,这一下牵动胸口伤势,东闷哼一声,才松的眉头又紧紧皱在一起。
锦看了心疼,刚想开口安慰,可一想到这伤也是他自己找来的,便又火了:「你现在知道痛了?刚才怎麽就不想想後果?要是刀子再插深一点,你连痛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个可能性,锦不禁把东更搂紧了,这一下又让东痛得呲牙咧嘴。
虽然伤得不重,可才被抽了三袋血,失血过多却是真的,东此刻脑袋昏昏沈沈,只知道自己又回到这人身边,心不觉安定下来,心是安了,但几日来所受委屈全部一涌而上,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他张眼瞪著锦,眼里水雾水雾的,微嘟著嘴,一脸委屈:「痛…」
看到东这付样子,锦天大的气也没了,表情瞬时柔了,声音也软了:「忍一忍…一会儿就到家了…」
「嗯,」东轻轻应了一声,在锦身上找了一个舒服位置,闭上眼睛,懒懒说道:「欠你的解释,醒来再还你。」
「想睡了?」锦拨拨东额前发丝,这句也是白问了,那人已经难耐连日内外交迫的疲累沈沈睡去。
锦神情愈见柔和,动作更加轻柔,微眯的眼里、轻勾的唇角俱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傻瓜,我要你什麽解释!我只要你…」
执念101
「幸好刀子被肋骨卡住,刺得不深也没伤到内脏,伤是没什麽大碍,不过失血过多,这几天人会倦怠些,好好休息一阵就没事了。」中野一面收拾著器具,一面说道。
接到松本电话,十万火急的把他吓死了,结果到了一看,不过是个锦自己都能处理的伤口…好吧!对锦来说那伤口在东身上自然就严重十倍,但也没必要讲得好像性命垂危、只剩奄奄一息那样紧张恐布吧!
「失血过多?」锦怪声喊道:「就那个小伤口?」
中野终於找到机会,横了锦一眼:「你也知道”就那个小伤口”,那你大惊小怪的让我在休假日放我未婚妻鸽子!」
锦无所谓的耸耸肩头,别人的事在他眼里都不算事,只说:「白川家那些阴损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叫你来自然不是光看刀伤而已,你刚才说失血过多是怎麽回事?」
遇上这种”朋友”,中野只能无奈摇头,指著东的臂弯处,锦靠近了看,才看出来一个不明显的针孔痕迹。
「应该才抽过血不久,抽血的人极有经验,刚好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亏得他刀伤不深,不然光失血就…」中野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又是千叶!」锦拳头握了起来:「我真後悔没及时铲了白川家。」
中野朝东的方向扬扬下巴:「你要铲了白川家也得先问问床上这位。」
想到白川家对东一再的伤害,锦不禁目露凶光,「铲就铲了,还能怎样!」
中野沈吟一会儿,突然说道:「千叶是东的舅舅你知道吗?」
锦一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显然完全不知情。
中野叹了口气:「东果然什麽也没跟你说。」
「你怎麽知道的?」锦问道。
「千叶说的。」
「可信度?」锦仍是存疑。
「应该不会错。」中野实事求是的说道:「你难道不觉得千叶和东有些相似?」
经中野这麽一说,锦才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千叶,原来是这缘故,他和东二人并不是相像到马上能让人联想,但五官轮廓确有几分神似,气质不尽相同,却同样给人清冷难以接近的感觉。
见锦不再反驳,中野便继续说道:「我不是想挑拨,不过你要对付白川家最好先弄清楚东和白川家到底还有什麽恩怨,别再像之前几次到了最後关头又临时缩手,再来一次,你三合会还要不要混下去?!」
这几句话哪里是医生该说的,锦轻哼一声:「松本那家伙不但多事还多嘴!」
中野挑起一边眉毛,眼里有几分调侃:「松本这家伙是挺多事的,所以才挑唆著你抓白川敬言来换人,你要算帐别忘了连这笔一起算。」
知道中野在替松本说话,锦撇撇唇:「那家伙不过把他老板的感情当成偶像剧看,你以为他真存什麽好心!」
「偶像剧?」中野不禁笑了出来,睨著锦说道:「第一男主角还有那麽点味道,第二男主角好像不太够资格…」
「那倒是,」锦颇有同感的点点头,一付伤透脑筋的样子:「东那张脸一点儿人味也没有,有男人像他这麽白的吗?个性也是糟糕透顶…」话还没说完,便和中野同时笑了出来。
「我是说你啊!」推了锦一把,中野摇摇头,说道:「东要真那麽糟,怎麽你到现在还不放手?」
耸耸肩,锦转头看著沈睡中的人,转瞬间,眼底便又溢满柔情:「放不了,也不想放,这祸害便祸害我一人就是了。」
执念102
东只觉自己睡了一个美美的觉,虽然脑袋还是晕晕沈沈的,但他知道是失血过多的後遗症,也不怎麽在意,张开眼睛,果然已经在锦织家自己的房间里。
锦正坐在他身边看杂志,见他醒来,没按往例给他一个温柔笑脸,反而很是生冷。
东很乾脆的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锦等了半天没再等他张开眼,还真要再睡,不禁推了他一下:「都醒了干嘛又睡?」
闷闷的声音:「没事,我等你心情好了再醒。」
锦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心情一直不好,你就一直不醒?你这是打算饿死自己,还是打算急死我?」
东把眼睛张开一米米,说道:「你不生气,我自然就醒了。」
叹了口气,锦无奈说道:「东山少爷,我哪敢有气呢?拜托你赶快醒来吧!如果你非要我学叫醒睡美人那样叫你起床,也请你先去刷牙漱口。」
东笑了出来,这才张开眼睛。
对著那双明亮清澈又显无辜的眼睛,锦真是一点办法没有,实在气不过,伸手便在他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
东痛得皱起眉头,眼睛都雾了,嘟嘟囔囔:「我还是再睡一下好了。」
说完便往被窝里蹭,他半是玩闹、半是赌气,哪里还有分寸,这一蹭,胸口的伤立时提出严重抗议。
锦只听到一声闷哼,憋在心里的气也消了,连忙低头察看,还好伤口没裂,舒了口气,不禁埋怨起来:「是谁说醒了给我解释的,结果半句话没等到,反倒跟我呕起气来。」
东原本还有心情玩闹,但现在伤口痛的要命,脑袋又沈又重,一股气莫名其妙就上来了:「没什麽解释,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我送回去。」
锦知道他这几日在白川家受了不少委屈,见他发脾气反倒舍不得:「好好好,不解释就不解释,不过这口气我是非得帮你出的,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
东半点不领情,冷冷说道:「哪敢劳烦!」
「不烦、不烦,」锦陪著笑,说道:「能为东山先生服务是敝人在下我的光荣。」
东冷嗤一声:「可惜我没什麽能让你光荣的机会。」
锦还想说什麽,正巧小暮端了餐点进来,热腾腾的什锦粳米粥,光闻就让人食指大动,更别说碟子里刚烤好的松糕,甜香四溢,让人垂涎。
东几天没吃东西,刚起来也不觉得饿,可这时闻到香味,便觉饥肠辘辘,张开眼睛,正好看到锦端著碗,一脸好笑的盯著他看。
锦一面搅著粥,一面笑道:「这不,光荣的机会马上来了。」
「我还能动!」东逞强要坐起来,这才刚撑起一点,伤口受痛,全身一软便又摔了回去。
锦急忙把粥放下,俯身察看,还好没事,见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气是实在气极了,可看到那一张强忍痛苦的倔强脸庞,便又心疼的要命。
把人慢慢扶坐起来,架好小餐桌、放好餐点、摆好餐具,锦下了床,淡淡说道:「既然你那麽不爽快见我,我走就是了,自己好好吃顿饭,要是有事便叫小暮。」
锦才走出一步,就迈不开步子,转头一看,东的手捉著他的上衣下襬,半垂著头,浏海遮著眼睛,什麽表情也看不清。
锦心里正憋著一股气没地方发,这时也故意不吭声,二个人就这麽僵持著。
不知过了多久,东才终於出声:「你不听我解释了?」
知道东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难得,锦叹了口气,转身在他床边坐下:「我没有刑求逼供的习惯,你先吃饱了再说。」
「伤口疼…」东嘟著嘴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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