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曾经看过一句话，最是夜深人静时，思念才会变得肆无忌惮

    于是，伴着柯慕的声音，雨天无限后悔，思念

    Chapter35

    阳光灿烂，湛蓝天空高远，透明的玻璃窗将阳光折射成令人恍惚的金色丝线，暖人心脾。

    大大的落地窗里，坐着一个人，他垂着脑袋，刘海柔软，盖住了眉眼。

    双手微微张着，护着在拉坯的陶泥，很小心很认真的转动，泥土在他手下渐渐变换了形状，伸缩，长大，带着最纯粹最原始的美丽。

    窗外，柯慕悄悄望着，唇角微扬，却是满口苦涩。

    看了这么久，他突然发现自己配不上夏雨天，过了这么久，他才突然明白，他不配得到夏雨天最真挚的爱。

    因为他游戏人间，辜负了无数人，所以他注定也要被幸福狠狠踢开。

    默默转身离开，带起一阵清风，空气中好似飘扬着泥土芬芳，柯慕落寞走离彩陶店。

    夏雨天能够那么认真的拒绝他，他该庆幸，所以……为了不让夏雨天讨厌他，他决定听话，听夏雨天的话，滚，滚得远远的。

    “……你……”和柯慕擦肩而过，杨一勋出声，见柯慕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开，不禁困惑的皱起眉，这个人才门外看了这么久，即没有进店门，也没用和其他人谈话，为什么会笑得这样苦涩？

    目送柯慕走远，杨一勋掀开门帘，走进大厅里的隔间，对认真做着陶器的夏雨天说，“雨天，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再……”

    “我不饿。”夏雨天轻声回答，余音缭绕在杨一勋耳边，像是袅袅升起的炊烟，看得见，却怎么也抓不住，“杨叔，等我做完这个，我就回家。”

    杨一勋张了张嘴，还是没将劝说说出口，只能暗暗叹息一声，任由夏雨天执拗地，专注地拉坯转动转盘。

    大概，只有和泥土相处时，才能放下心中一切，或喜悦，或彻骨荒凉。

    自在收音机里听见柯慕的故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在这一个多月里，夏雨天渐渐开始明白自己的心情，对文静，对柯慕，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感情看文静幸福，又是怀着怎样的感情任柯慕在他的生命中创造一个又一个意外。

    最开始的爱恋他执着了太久，以至于他发誓，认定了自己会一辈子只看得见文静一个人。

    最后的讨厌他执着了太久，以至于他对柯慕横眉竖眼，却不知这才是他真正的姿态。

    不会装青涩，不会装乖巧，只是嚣张地表达宣泄自己的情感，不高兴就闹，不开心就吵，因为身边有一个人会陪着他。

    从小，他的身边就只有一个文静，长大后，文静离他越来越远，而柯慕，这个意外，将他的生活打的乱七八糟，却绚烂多彩。

    父亲当初笃定地对他说，雨天，你会后悔。

    他没有听，所以，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心里的牵挂，从一点一点汇聚成奔涌大海，那变化太过微妙，让他没有注意到，或者，是他不敢去注意。

    空荡荡的房子里，他想着文静品味孤独，却接到柯慕的电话，让他去学校帮忙做苦力。

    被黑暗吞噬夕阳的广袤海边，他想着文静淡淡忧伤，却听柯慕说，“雨天，我可以给你永远不灭的光。”

    那道光有点蠢，有点小心翼翼，有点刺眼，刺的他几乎涌出了泪。

    “雨天，我喜欢你。”柯慕的喜欢，他到了现在，终于明明白白的认清了它。

    一滴泪突然砸在慢慢转动着的瓷坯上，夏雨天慌忙抬手擦向脸颊，却忘了没有双手的支撑，瓷坯会彻底变换摸样。

    “……坏了……”转盘缓缓停下，夏雨天脸颊残留着微湿泥土，双目茫然望着眼前瘫软下来的泥坯，喃喃，“柯慕……禽兽柯……我做坏了……”

    他居然在做最爱的瓷器的时候分神，望着那不成形的泥土，夏雨天眼中蒙上一层雾气，许久，深深呼吸。

    眼泪和他作对，现在，连陶瓷，思想都在和他作对。

    夏雨天呆坐到弯月初上，直到杨一勋再次进来询问，才恍恍惚惚的告别，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总是会撞到人，可一点都不觉得疼，那些责怪的眼神他也丝毫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的脑子里，他的心里，全都在想着同一个人。

    到了家门口，被来访的文雅唤住，夏雨天才惊觉，原来他已经想了柯慕这么长时间。

    这么长时间，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在围着柯慕旋转。

    “雨天，你到底怎么了？”走进夏家大门，文雅虽然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染上了点点关怀。

    夏雨天的失常，他和唐之一看得明白，原因，他们也能猜出。

    年后柯慕就向教授提出了申请，要求在一个简陋的小村子里做研究，问他原因也不说，只是笑着，“有人想我滚得远一些”，能说这种话，还让柯慕没有异议执行的，除了夏雨天还会有谁？

    原本在海南看见夏雨天与柯慕在酒吧中亲吻的时候，文雅还以为柯慕稍稍有些希望，以为夏雨天变得不再固执，懂得抬起头，看看四周。

    可现在看来，文雅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坐在沙发上，文雅直视垂着脑袋默默不语的夏雨天，直接问道，“雨天，为什么还那样对柯慕？”

    夏雨天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依旧垂着脑袋，只是呼吸不稳，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悸。

    “雨天，柯慕他……喜欢你不是吗？”虽然不喜欢柯慕，但文雅不得不承认，柯慕对夏雨天的感情认真，没有一丝造作，“雨天，柯慕去了很偏僻的一个村子，每隔两个月才会回来，这样，你满意吗？”

    夏雨天猛然抬头看向文雅，墨黑眼珠晶莹，印着文雅淡漠的脸。

    “雨天，为什么要这样做？”文雅轻声问，他看得出夏雨天的挣扎，明明心中悸动，那么为什么还要狠心拒绝？

    他不知道夏雨天和柯慕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既然想要拥有，就要伸出手，抓住那个人，死死不放手。

    “……丫丫哥……”少年清亮的嗓音染上了沙哑，夏雨天眼睫微垂，语调中带着不可言喻的酸涩，“丫丫哥，禽兽柯他……他觉得很累。”

    柯慕应该顶着桃花眼到处招人，而不该将生命的重心放在他身上，渐渐疲惫，渐渐染上风霜。

    “丫丫哥，我给不了禽兽柯什么，所以……我要好好拒绝他，最起码，不让他继续累下去。”宋子川说，但凡觉得辛苦，便要放手，宋子川在喝醉后想着该不该放弃文雅，他在清醒时，看着柯慕满身疲惫走出他的视线，所以，他才会下这个决定。

    将自己和柯慕的世界再次彻底隔离，这样柯慕不会继续累，他也不会继续反常，眼里还会只有文静一个。

    “……”榛色眼瞳注视着夏雨天，文雅轻声叹息，“雨天，为什么不能给柯慕什么？”

    文雅的问题让夏雨天僵住了身子，脑中茫然一片，有个答案呼啸而出。

    “雨天，接受柯慕不就好了吗？”文雅的声音淡淡的，一如他的人，有些淡漠，有些清雅，“雨天，你有没有想过，忘了对我姐的感情，接受柯慕，接受他那颗迄今为止，你遇到的最真挚的心？”

    夏雨天愣愣坐在沙发上，文雅起身，打开了大门离开。

    转身，文雅望着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夏雨天侧脸，垂了垂眼睫，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楼道内昏暗一片，文雅对手机那头，似乎积蓄了排解不完的疲惫的人说，“柯慕，你不是很厚脸皮吗？”

    电话那头的柯慕呼吸一窒，“文雅，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自家的门被打开，文雅抬眼，是温柔笑看着自己的唐之一，眼角眉梢不禁染上了暖意，文雅唇角微扬，对电话里的人说，“柯慕，你可以继续厚脸皮下去。”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文雅便挂上了电话，迎向唐之一。

    那两个人在兜兜转转，还好他很幸福，有唐之一在身边，时时温柔，刻刻深情。

    *****我是人生不过如此的分割线*****

    到了五一，夏雨天送才回到家没多久，便要再次出门的父母去机场。

    机场人声鼎沸，回到家中，却是一室清冷。

    他看惯了空荡荡的屋子，并不会觉得害怕，可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却空虚得泛疼。

    突然，门铃声早清冷的屋子里清晰传来。

    夏雨天愣愣转身看向大门，余光瞥见房间里摆在床上的两根荧光棒，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在海边，海风咸涩，抚弄着眼角眉梢，黑暗中的柯慕拿出两根荧光棒，笑得咧出了一口白牙，“雨天，我可以给你永远亮着的光。”

    永远，像誓言一样。

    夏雨天不敢大声呼吸，缓缓走到门边。

    门打开，室内突然吹进一阵清风，柔柔的，有泥土花香的味道。

    “……雨天，我回来了。”门外消瘦了许多的面容，唇角微扬，挂着抢眼的笑。

    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夏雨天指节泛白，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不是……不是让你滚了吗？”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可思议的期待。

    祖母绿眼瞳深邃，直直望着夏雨天，那眼，如海洋，似天空，广袤浩瀚。

    “我舍不得。”柯慕的嗓音沧桑，满怀深情，带着牵强笑意，“雨天，我脸皮厚，舍不得离开你，所以……又滚回来了。”

    夏雨天抿着唇，眼眶发烫，猝不及防地微微湿润。

    “雨天，我刚刚用全部积蓄买了一套很舒服的房子。”看着夏雨天倔强不让眼泪滑出眼眶，柯慕轻声说，却好似用了全身力气，“你愿意和我一起……供完它吗？”

    眼角，一滴泪滑落，被带着剥茧的手轻轻擦掉。

    夏雨天轻轻闭上了眼，脸颊传来掌心中的温暖，让他什么恶毒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挣扎着，不让自己坠入深渊。

    “……我没有钱……”

    “没关系。”柯慕浅笑，室外阳光普照，金色阳光跳跃在柯慕肩头，映衬着他闪烁欣喜的祖母绿眸子，好似他会注视着夏雨天，直到天荒地老，“我可以等。”

    等夏雨天有钱，等夏雨天长大，等夏雨天，完完全全接受他的爱。

    上前，柯慕抬手拥住夏雨天，闭上了眼，“雨天，谢谢，谢谢你。”

    谢谢夏雨天没有再推开他，否则，他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勇气再回来，再奢望，再对夏雨天笑。

    夏雨天手握成拳，静静让柯慕拥抱，鼻尖萦绕着让人安心的气味，闲散，不羁，却让他恍惚间，被温柔笼罩。

    拳缓缓松开，夏雨天抱住柯慕，低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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