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旦_花旦(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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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也坐了起来,将五岁的孩子圈在怀里,眼里满是戒备。侧院的声音渐近,夹杂着军靴匝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陶暮染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纤瘦的人影被扔了进来,“爹!”小孩惊叫一声,声音因惊吓而颤抖。扔陶业的人从院门走进来,是个军人,短发黑眼,笑得张狂,身后还跟了十来个大兵。

    眼见他一步步逼进小院,陶暮染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藤蔓上的倒刺嘶啦嘶啦的割扯着他的皮肉,让他疼得身体不住的抽搐,藤草却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思,反而缠得更紧了些。

    陶业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阻止打头的那个人,却被士兵拦住,“袁克庆,你放过她,我求你放过她!”陶业的声音显得异常嘶哑,额头和手臂上都是血渍,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看上去很是狼狈。

    袁克庆的脚步停了下来,英俊的脸上充斥着戾气,阴沉邪魅得几近扭曲,笑起来像个精神病患者,连带着声线都让人不由的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陶业,说:“阿业,你不该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六年前的教训似乎没有让你长记性。”伸出手,捏住那张还不及他巴掌大的消瘦俊秀的脸颊,“你知道我的脾气,赏罚分明,犯了错,就得罚。”

    陶业赤红了眼,连最后一丝涵养都碎尽了,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袁克庆,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你他娘的就”

    “啪”

    一声脆响,陶业的脸立刻红肿了起来。袁克庆慢条斯理的将手套戴上,戏谑的看着陶业,向边上的两个士兵摆摆手,两人立刻向榻上的女人走过去。

    边上的小丫头想要阻止,才上前一步,便被一刀扎进脖颈里,孩子惊吓的嚎啕大哭,一个士兵眉头一皱,将他提起来扔到地上,大脚一踩,孩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显得十分的无力。女人原本想要阻止,却被一巴掌扇倒在榻上,牙齿磕破了嘴唇,流出一条血痕。

    袁克庆狞笑着走过来,拽住女人的头发往后扯了扯,右手的刀刃划过她的前襟,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袁克庆将她的的脸侧按在榻上,让对面的孩子清楚的看见了女人脸上的屈辱和眼中的惊惶。女然绝望的闭上眼,尖刀无情的划过那姣好的皮肤,惹得女人蓦的睁大眼睛,痛苦的叫出声,声音不大,听着却异常凄厉。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一刀一刀,袁克庆像个变态的屠夫一样,拿着利刀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割扯,再次褪去手套的大手在女人身上肆意的揉捏,他享受着女人痛苦的叫声和周遭男人们诡异的笑声。

    地上的孩子目睹着一切,听到这一切,脑子里一片漆黑,黑眸里染上恨色。踩着他的士兵笑得有些松懈,被脚底下突然冲起来的孩子惊了一遭。想不到小孩儿一口咬在袁克庆的手腕上,像一只发疯的小狗,咬住就不松口。奄奄一息的女人强撑着想要去救儿子,却不料袁克庆突然笑起来,笑得狰狞,一边看着咬住自己的小孩,一边举起尖刀向女人身上刺下去,刀刃穿过左背,刺进心脏,女人就再也不动了。

    小孩黑色的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变得呆滞起来,嘴上也使不上劲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呆坐在地上,像只没有灵魂的陶瓷品。

    袁克庆一手拔出刀子,舔舔刃上的血液,一手捏住小孩儿白嫩的小脸,转头看着怔怔的跪坐在地上的陶业,“你儿子长得真漂亮。”说着,扔开小孩儿,走到陶业面前,挑起他的下巴,“你说你这像小棉花一样的儿子,会不会比你还有滋味,嗯?”陶业目光动了动,没有什么反应。

    袁克庆挂着温和的笑,确然人感到无比阴冷,“阿业,别把我对你的宠爱当成永久的免死金牌,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的。”

    话落,齐刷刷的脚步声消失在院落里,小院又恢复了平静,暖阳,鸟鸣,刺鼻的血腥味,像浆糊一样搅拌,混浊在一起。

    天空忽然下起倾盆的雨,砸在陶暮染的脸上,身上。

    冰冷的液体沁湿了衣裳,很冷,他难受的动了动眉头。缓缓地睁开眼,入目的是昏黄的灯光,入鼻的是难闻的酸腐,是监狱,却不是他之前的那间牢房。那个房间没有单独的吊灯。

    试着动了动身子,身上火辣辣的疼,久违的痛感,是鞭子抽过的原因,虽然衣物完好,里面却不知道有多伤红痕。晚间牢房本就阴冷潮湿,陶暮染的衣服又让凉水浇透了,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一片阴影压下来,袁克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陶暮染的目光定格在那张让他憎恶了十三年的脸上,总算找回了一丝意识。动动干涩的喉头,声音显得喑哑欲裂,语调却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跟了你二十年,为什么连最后的尊严都不肯留给他?”

    袁克庆显然没想到他一醒来就问这个,愣了一会儿,才狞笑起来,“比起尊严,我觉得他似乎更愿意活下来留在我身边,完成他最后一项任务。”

    “哼,呵,哈哈哈”陶暮染冷笑出声,随即狂笑起来,想的了失心疯一样。笑够了,停下来,“真可悲嗤,真可笑,袁克庆,你真可笑。你让他活下来,真是为了威胁我?”

    “你知道他的舌头是怎么没吗?”似乎见不得陶暮染笑,袁克庆故意提起陶业的伤,“就在放你离开那天,我亲手割下来的。这根舌头太不听话了,害我儿子恨我,还帮着他威胁我,你说是不是该割了?”

    “袁克庆,你不是人!”陶暮染愤恨的想要爬起来,却让人一脚定在了地上。

    袁克庆满意的笑,“这就是告诫你,不要想着忤逆我。”

    陶暮染突然也笑起来,脸色却并不好,“是,你早就告诫过我了,两年前就告诉我了不是吗?”

    一提起两年前的事,他就止不住的恶心。袁克庆再怎么也是人,想到那件事也不经皱眉。“哼,你还想再试一次?”虽然是威胁的话,听上去却带着不自然的情绪。

    “哈,怎么?那一次没上成,你很遗憾,想补过?”比起袁克庆,陶暮染的话似乎更具有杀伤力。

    袁克庆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却忽然看着陶暮染,笑起来,“聊了那么久,该说真是了吧?”

    “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陶暮染冷声到道。

    “啧,真是不听话。”袁克庆蹲下来,原本戾气就很重的脸,此时挡了光,更显得阴冷骇人,“你知道外边有多少洋毛惦记着你吗?就算没有那些东西,就凭你这张脸,这个身子,一样能帮你爹我做好这件事。”

    话音刚落,一直没动静的陶业忽然激烈的挣扎起来,袁克庆看他一眼,带着戏谑的笑,对陶暮染说“你瞧,你那么看重保护的爹都同意这个提议了。你可要想好,那些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陶暮染冷笑,“你都帮我想好了,我还想什么?”

    袁克庆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很好,我成全你,”说完,带着卫兵走了。

    牢房里的铁门一层一层的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陶暮染从地上爬起来,脑袋沉得像绑了几斤铁块一样。

    “爹?”陶暮染走到陶业面前,说话时声音不住的抖,“我一定让你离开这里。”

    陶业定定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疯狂的摇头,嘴里发出悲怆的呜咽声。他还不了解陶暮染?

    他的性格和袁克庆像极了,无论是恨还是爱,都是往死里去的,爱上一个人,想尽所有办法满足讨好。若一旦恨上一个人,就非得折磨对方致死不可。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为了报复袁克庆,陶业在陶暮染五岁时起就告诉他杀他娘的人是他生父的事。所以陶暮染从小就恨袁克庆,根深蒂固,恨了十三年,亲缘血统根本抵不过他潜意识里认定的亲情,冉韵和陶业对陶暮染的好已经根植进他的骨髓,知道霍苍严是他的血亲反而让他忘不了冉韵死的那天。

    陶业害怕陶暮染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他根本没办法对付袁克庆,他不想他为了自己送死,可他说不了话,急得直哭。他已经害死了冉韵,两年前还差点害得他们父子乱伦,这次不能在害死他,想到这就恨不得一枪打死自己。

    陶暮染没注意到陶业激烈的反应,腿有些发软,意识开始有点模糊了,扶着墙靠坐下去,疲惫席卷而来,闭上眼睛就再也不想睁开。此时已经夜深,牢房里的温度一降再降,初春的凉风吹打在透湿的衣物上,给陶暮染带来刺骨的寒意。

    坐到下半夜,陶暮染开始有了发热的迹象,呼吸变得微弱起来。头痛欲裂,他只想睡会儿,耳朵里充斥着铁链撞击的声音,他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直接倒在了陶业的脚下。

    凌晨,所有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天灰蒙蒙的,透着天亮的迹象。

    平城火车站发往南方的专列在新上任的大总统的注视下开出了站,没有一丝留恋,站在袁大总统身后的人迷茫了,袁大总统不上来给霍大帅送行的吗?怎么脸面都不露一下,傻站着算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愿意来送就别来呗,黑着脸又算怎么回事?

    平城监狱依旧裹在黑暗中,几名狱警装模作样的巡视着,走两步,找个墙角根儿蹲着抽烟。

    轰隆——

    监狱北区响起土雷的爆炸声,抽烟的几个狱警赶忙灭了烟头跑过去,忽略了墙头翻进来的一串人影。

    爆炸声接二连三,都是土雷,威力不大,动劲却不小,吸引了大半的狱警。东区里离爆炸地点近,守牢房的人几乎都端着枪跑了过去,一小撮人影趁次机会蹿进牢门,惊动了留守的几个人。还没拔枪,就让人削了脑袋。

    陶暮染已经没多少意识了,昏昏沉沉中听到惨叫声。铁门忽然响了,有人声,脚步声,很轻,不是军靴,倒像布鞋。

    身子忽然腾空,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干净好闻的气息钻进鼻子,陶暮染意识到什么,强撑着在哪人怀里挣扎着,想要去抓还被绑在墙上的陶业。只挣扎了一会儿,就彻底不省人事了。

    天终于亮了起来,袁末立在站台上紧盯着远处的一小团人影一点点的逼近,是陶来那支爆破队,袁末不经皱起眉头。

    当霍苍严抱着陶暮染出现时,眉头才稍缓和了一点又皱上了。陶暮染发烧很厉害,被烧得通红,衣服还是湿的,嘴里一直喊着爹,看上去很不好。

    收收心神,袁末也不像以往那样温和了,冷冷的对霍苍严说:“快上车吧,军医就在你房间的隔壁。”

    霍苍严根本就没看他,脚下一刻不停地往车厢上走,陶来紧随其后。两小队人上了车,马上换上北方军的衣服,将这节车厢守住。这列车送的是河北督帅郑久贵,按照霍苍严的要求,备用的车厢和郑久贵隔了一个餐厅。因为知道是袁末要送到河北的重要人物,特地跟他打了招呼,还送了他一个女人,加上自己又有了官做,郑久贵也不多问,就答应了。

    陶暮染的情况的确不好,湿衣服必须马上换下来,霍苍严换好衣服走到陶暮染的房间时,就见军医和陶来傻站着。皱眉,“不是说要给他换衣服满吗?喂药吗?”

    军医显得有些为难,道:“药是咽下去了,可他的神经太紧张了,肌肉绷得过硬,这样一直蜷着,脱不了衣服。”

    霍苍严走过去,探探陶暮染的身子,猛地一使劲儿,想把陶暮染紧抱着的双臂扯开扯开,把军医吓了一大跳。陶来拉住他,生气道:“你干什么?你这样会弄伤他的。”

    “去拿剪子来,让人再打点热水,这水冷了。”霍苍严刚才也没敢多用力,就陶暮染那细胳臂,真下了力气还不扯断了。

    陶来皱眉看了看床上的陶暮染,乖乖的去准备东西。等剪刀拿来,霍苍严二话不说,两下子就让衣服变成了布条,看着衣料下的皮肤,霍苍严的手一顿,眉心成川。陶暮染本来就白,身上的布满了鞭痕,深浅不一,红的耀眼。这是袁克庆抽的,当时陶业见陶暮染晕过去挣扎着踹了袁克庆一脚,袁克庆就抽了陶暮染鞭子,还泼了凉水。

    以前霍苍严也没少用这种法子折磨过人,不伤衣料,死力都下到皮肉上,不出血,却疼的要死。原本是见惯了的,这会儿在陶暮染的身上见到,他却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连带着给陶暮染热敷时也没那么粗鲁了。

    陶暮染的身子在热敷下渐渐放松了下来,迅速上了药,穿了衣服,体温却没有下降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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