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问,
“他说了什么?”
“他没怎么说话,都是在听我说……”
“然后他就突然袭击你?”
“是。”
“真奇怪。”
“唉?”
凯特的脸闪过不安的表情,望向杰夫利。
“他知道你是日本人吧?而你的国家与西班牙关系良好,就像英国援助荷兰的新教徒一样,桑地亚纳应该会想把你带走。那他会冷酷地想把你杀掉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是不是我碍手碍脚?”
“那样的话不用殴打,直接用剑刺死你不就好了么,让你活着会把情报泄露出去,果然还是没有杀意吧,那家伙是德·路易斯的部下,以军人名誉为重的船长是不会让一个杀害手无寸铁小孩的男人上自己的船的。”
杰夫利叹服,这是对德·路易斯的人品有所了解的德雷克才能指摘出来的疑问点。
“可、可是,我……真的被他打了呀!”
被德雷克盯着的凯特动摇了。
“这我相信,有伤痕在,但是你还没有说出会被桑地亚纳这样对待的理由啊?”
“不,我……”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他狼狈的话?所以他才会打伤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收不住手而已,他把你从山丘上推下来是假话,实际是你们争执起来,一时失足跌下来的吧?”
眼看着凯特的脸色变成苍白。
德雷克厚厚的眼睑微微地跳了一下。
“那么回答我,是什么让愚弄了沃尔辛厄姆的男人丧失了冷静?”
凯特没有回答,嘴唇抖动着。
终于等来了复仇的机会,保持沉默的杰夫利现在适时地出击。
“老实说吧,拷问可不是沃尔辛厄姆阁下的特权。”
“……唔……”
凯特倒抽一口气,眼神怯怯地望问杰夫利。
“对了,我来撬开你的嘴吧。这样你就不会再对我撒娇了。”
杰夫利猛地抓住了凯特的手腕。
“阁下,借您的地下室一用,那里不会让难听的声音泄露出来。”
凯特拼命地往后挣,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德雷克。
“不、不要……请原谅我!”
从杰夫利的眼色中看出他的意图的德雷克,冷冰冰地用下巴一指,“带过去。”
“等一下……!”
整个人大大地颤抖着,凯特紧紧地抓住杰夫利的手腕,由于恐惧,他流出大量的冷汗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你是要说真话呢……”杰夫利抬起凯特的下颚,以逗弄猫般的口气说道,
“还是让我到下面去问问你的身体?还没跟你说,其实我鞭打人的技术和路法斯一样高明,你是喜欢条子花的鞭痕呢,还是格子花的?”
“求、求你别带我去……拷问……我撑不住的……”
当然,这一点杰夫利很明白,他凝视着凯特那黑珍珠一样的眼瞳,这一次是为了看到真实。
“既然如此,就回答阁下的疑问。”
抵抗,犹豫,然后,浮起死心的神色,凯特屈服了。
“我不是要撒谎,只是觉得别人不会相信,才没有说出来而已。”
“什么?”
“我是田中大人……我原来的主人,但我并不是他的仆人,而是代代侍奉大人家族的占卜师。”
德雷克与杰夫利对视一限,两个人都露出“唉呀呀”的表情。
“也就是说,日本的乔·迪?”
德雷克毫不隐藏嘲笑的口吻,问凯特道。
“如果你真的是占卜师,那么在田中出海之前你没有占卜到他的前途?”
“是,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看到与自己有关系的前景。”
“看不到?神秘的宇宙不是描绘出了所有生物的命运吗?”
“我并不是占星师……”
“那么你是怎么做的?”
“镜子,在心里默念着想占卜的东西就能看到。”
“恶魔之镜!”
德雷克仰天大笑。
“你怎么看,杰夫利?这小鬼在愚弄我吧?”
“似乎如此,还是带到地下室去教训一下……?”
凯特不服地争辨。
“是真的。没有镜子,剑也可以,这两种东西是神圣的——日本之王也以之为宝,我用的镜子沉到海底去了,文森特的时候是用剑占卜的,他也不相信……”
“哦,他问了什么?能不能平安地逃走吗?”
“英格兰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何时会开始。”
杰夫利猛然想起在来的路上和凯特说起这个话题时,他说出“明年……”的事情来。
(那就是占卜的结果……他冲口而出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会马上转变话题也可以理解了。在自己不知道他真正的“职业”的时候,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凯特自然无法回答。
“嗯,我也开始对他感兴趣了。”
杰夫利开始有些微微的迷惑了,但德雷克仍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什么时候?他们会开始动手?”
凯特的咽喉大大地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明、明年……与新的指挥者一起……”
德雷克的眼睛忽然睁大。
“新的……?”
“是的,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这句话就浮现在我的头脑里,还有……”
“什么?说话只说一半,你这个习惯真够坏的,快点说下去!”
“对、对不起。我还看到腐朽的十字架,我把这个对文森特说,他立刻就愤怒起来,打了我一巴掌,说不可能有这种事的。”
德雷克一字一顿地说:
“桑地亚纳不相信吗?但是,确实会发生。”
杰夫利迅速地把视线转回说出不可思议的话的德雷克身上。
“阁下?”
“该怎么说好呢,这小鬼似乎是真的。”
德雷克的改变让杰夫利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
“你要听到的消息,这孩子已经都知道了的样子。”
德雷克带着半愕然的表情说,
“其实,刚刚我派到西班牙去的间谍送了信来,告诉我们一个大喜讯。”
“什么喜讯?”
终于,德雷克把注意力转回杰夫利这边。
“敌人发下了严格的保密命令,所以不会错的,圣克鲁斯候爵,堂·阿卢巴洛·德·巴森病倒了。”
“怎么会……!”
“他也很老了,腐朽的圣十字架……就是说,凯特看到的是圣克鲁斯的模样了。”背上掠过一阵寒意,杰夫利凝视着神情不安地站在那里的凯特,的确,这对英国人是个大喜讯。最高司令官倒在病床上的消息一传开,西班牙海军的士气会一蹶不振,在随时可能开战的状况下,经验最丰富的圣克鲁斯候爵离开战线是一大打击。
(然后,侯爵就这样死掉,开战的时候率领无敌舰队的必然是新司令官,就像凯特的预言……)
不——杰夫利摇着头。这次不能再简单地相信。
“也许只是个偶然,开战可以做推测说个差不多的时间。又凑巧候爵在这时病倒,占卜这东西日后要怎么解释都可以的,请不要太过简单地相信他为好。”
“嗯……”
从德雷克表情来看,他在思考,稍过一会儿后,他问。
“那么,在这里再做一次占卜如何?给凯特一个洗猜疑惑的机会。”
“的确。”
杰夫利颔首,这样一来凯特身份自然就真相大白了,于是他看向少年。
“凯特,来证明你的能力吧,我的剑借给你。”
杰夫利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将剑柄向凯特递过去。
“占、占卜什么好呢?”
凯特颤抖着手接过了长剑。
德雷克问杰夫利。
“你对他说这次航海的事情了吗?”
“没有,不只凯特,对其他水手们也没说过。”
“那就占卜这个吧。”
德雷克转身看着红发的少年。
“克罗利娅号的目的地是?”
凯特有些为难的样子。
“我也要搭乘那条船,所以不能占卜。”
“那、我的伊莉莎白·波那文察号呢?目的地是一样的,但你不在上面,不会被幻影遮住了吧。”
凯特点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些目信的样子了。
“我明白了,伊莉莎白·波那文察号是吧,我试试。”
他两手捧剑,低低地唱起咒文一般的语句来。
“EDO……伊莉莎白·波那文柴KONO,LKLSAKLWOOSHLEDEKODASAI……TO,KONAMOHDELLKANA……YA……MOCHOTO,JIKAHWOKAETOKVBEKLGA……N,DOGA,DOGA,GOMAKASARETEKVRESOYONL,LTAIMENIAUNOHAGOMENDESV。”
(·注:海斗这段话完全是用日文在胡说八道,翻译过来是“嗯……请告诉我伊莉莎白·波那文察的目的地……这样就成了吧……不……再多拖点时间……嗯,怎么样,怎么样,已经被我骗了吧。给你们点厉害看看!”)
是日本的语言吧,跟英语比起来基本没有起伏,但是并不难听,杰夫利这样想。
“……我看到了。”
忽然间,凯特抬起头来,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打量过客厅后,他拿着剑向暧炉旁边的地球仪走去。
杰夫利与德雷克紧跟过来。
“南……在大大的半岛尖端的某港口。”
凯特将手放在地球仪上,慢慢地回转着它。
德雷克问,
“那里有什么?”
“船……有很多比克罗利娅号还大的船……飘着西班牙的旗帜。”
凯特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是西班牙的港口。”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8_28696/44196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