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奇航(海盗风云1)_时空奇航(海盗风云1)(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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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斗凝视着杰夫利,“真的吗?”

    “对,我也想做个田中大人那样的好人了。还有,把我逼到不得不做出让步的地步,你也够能干的呢。”

    杰夫利苦笑起来。

    “那么,袭击你的怪物现在消失了,我们和好一起去巴格拉特·阿比吧,别让使者大人再等下去了。”

    海斗微微地点头,杰夫利向他伸过手去,但是,海斗只是看着,并不领情。

    “连这也不行啊?那你就自己站起来吧。”

    杰夫利的苦笑更浓了。

    海斗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杰夫利被拒绝时的那一丝寂寞令他胸口一紧。

    (我是不是应该好犹豫地像朋友一样握住他的手。)

    海斗暗暗叹道,又不被杰夫利察觉地苦笑一下,不可能的,杰夫利是海盗监护者,也可以说是看守人,两个人是绝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朋友……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求,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只有和哉而已。)

    海斗闭起眼睛,想见和哉,时间的间隔令自己越来越依恋和哉了。海斗悲伤地祈求着,希望这心情能把自己带回到和哉身边。但,睁开眼睛后,眼前仍然是不见和哉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杰夫利蓝色的眼睛。

    (虽然都是蓝眼睛,但每个人的颜色都有微妙的不同,而他的眼睛是其中最美的。)

    海斗看得发起呆来。那双眼就好像大地之端看到的大海一般晴朗清澈,看到它时,好像回到向悬崖下看去的那一刻,仿佛会被那美丽的深蓝色吸去一般。

    感到微微眩晕的海斗像是要甩开这种感觉一样眨眨眼。强有力的男人只凭眼神就有压倒人的力量,杰夫利也正是如此。海斗对这样的他欣羡无比,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他那样毅然无畏的男子。

    “怎么了?”

    杰夫利问,而海斗摇摇头。

    “什么也没有。”

    “那我们就出发。”

    为了追上大步流星的杰夫利,海斗加快了脚步,同时也叹了口气,这是多么另人头晕目眩的一天啊。可是,“只是一天的一天”还是没有结束,接下来又要与德雷克见面了。一想到未来的紧张,海斗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身体还没恢复吗——杰夫利被倒在自己胸口的少年吓了一跳,担心地看着他的脸。

    “凯特……?”

    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答,但看来表情很平静,并不痛苦的样子,似乎是被骑在马背上那规律的晃动弄得想睡了。

    “小鬼啊……”

    杰夫利为了不让凯特滑下去,把他的身体抱进怀里,如果是醒着的凯特一定会僵着身体拒绝杰夫利的好意。但现在似乎是很疲劳了一动也个动。

    (是啊,又哭又叫的,他也很累了)

    杰夫利苦笑,一点也不知人间疾苦的凯特,与仆人身份不相应的被珍重着的少年。但是,如果真的是为他着想的话,主人田中应该多锻炼他的精神才对,这个日本来的十七岁少年比起英格兰的同龄人来,太过幼稚也太过纤细了,像是懂事之前就被送进修道院远离尘世地被养大的一样。

    (不,凯特像圣人一样,那些真正的僧侣比他可是俗多了。)

    好像圣母堂的修道士,他常把年幼的杰夫利带到僻静的地方,贪婪地抚摸他的身体,那个修道士说,比起沉溺于恶魔眷属般的女人的肉欲中,还是男人之间的亲睦更加纯洁。不管这是不是擅自的解释,杰夫利对他的到来感到很高兴这却是事实。

    (这小鬼绝对不会相信的吧。)

    杰夫利将视线落在腕中的少年身上,又浮起一个苦笑,该悦他是迟钝还是大胆呢,睡得这么香甜,看来是相信了杰夫利那一番不会再威胁他的贞操的话吧。

    “假使我是犹滴,现在的你就是愚蠢的霍罗非努斯,没有以心相许的我,也许会趁你睡着取下你的首级哦,舌头是没有那种意思也会行动的东西。而就算口中说的是真话,心也是善变的。”

    特别是在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里——杰夫利叹息般地低语。

    不知憎恨的,难以置信的无邪;即使陷入困境也坚信定会有人相助的信心;这些只有孩子才能享受的溺爱,凯特却视作理所当然般地继续下去。

    (无论多么地被身边的人爱着,至少也应该懂些世情吧。)

    杰夫利很羡慕这样的凯特,羡慕得有些憎恨,之所以会强迫他与他接吻,让他为难就是这个原因。

    杰夫利每当看着凯特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几乎被相反的情绪撕裂的情况中,想用自己的手去伤害他的狂暴冲动,以及想用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去保护他的,温柔的心情。

    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而不可思议的感情,这是杰夫利至今从未感受过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情。

    (谜,这又是个谜啊。)

    一想到仿佛被几重面纱笼罩着的凯特的本质,杰夫利的心就像在追猎西班牙船只般骚动起来。虽然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不过实际上对此却十分在意。他的心里有什么呢?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想要带点坏心眼的好奇心就像想一窥禁地,想发掘秘密一样。如今,杰夫利探索的视线投向了来自日本的少年。

    (凯特是个很不好懂的人,所以很有趣,想更多地知道他的事,想要看看他心。)

    当然,杰夫利也不否定在肉体方面受到了他的吸引,正如路法斯所指正的,凯特是他所喜欢的漂亮的少年,夏亚虽然说他鼻子太低,杰夫利却全不在意,说这在接吻的时候不会碍事岂不是很好,其实这也是想吻凯特的理由之一。

    “你的所有一切都与我的喜好正相吻合哦……事情可不会总是那么走运,喂。”杰夫利轻轻摇摇凯特的身体,低声对他说,但凯特的身体动也不动只有嘴巴蠕动了几下,接着把头钻进杰夫利的怀里。

    “任性的小子!”杰夫利大喝道,但是顽固地拒绝杰夫利碰自己的凯特却对主动把身体靠在别人身上一点也不在意。赌缩在自己怀里的凯特那无话可说地可爱,像小狗或小猫一样,有着令人胸口一紧的魅力,所以杰夫利实际是带着笑容说那些话的。

    (田中也是这样想的吧,即使他只会碍手碍脚地给人找麻烦,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这我很理解。)

    为什么同样是人却有如此大的差别呢。杰夫利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血祭了无数的西班牙人,因为他是罪恶深重的海盗,即使有着私掠许可,这一点也不会改变。自认是异端,背向所有信仰的杰夫利并没有袭击可憎的旧教徒,剥夺他们的财产的大义。

    人人生而平等,并没有杀害他人的权利。

    杀人,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是杀人。

    杰夫利深知这一点,却仍在犯罪。因为这是工作,就像和男人睡觉一样,并不能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我又该向谁告解呢?根本没有可以拯救我或者宽恕我的人。)

    但是,杰夫利有时仍会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满心厌倦,在自己紧张的人生中,为了活下去必须无情地杀死敌人,可是吞食他人的生命而活下去的人生真的有价值吗?杰夫利找不到答案。

    (事到如今,想改变生活方式也是不能了。)

    杰夫利熟悉的只有海和船,对陆上的生活无法习惯,多半是因为没有好的回忆吧。长年的海盗活动积蓄了大量的钱财,花在更换华衣美服和跟妓女或西理尔打发时间上,生性好动的杰夫利很快就对这种怠惰的生活心生厌烦,想回到海上去了。在船上,每一天都很忙碌并富于变化,还有从心底信赖着杰夫利的同伴在,所以杰夫利从来没有考虑过从事海员以外的职业。虽然令美丽的海洋染上鲜血并非本意,但为了留在海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是如此,可是,这个孩子呢?)

    杰夫利抱着凯特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无论是谁的希望,把一个如此纤细脆弱的少年带到残酷死神横行的海上都是一件错事,他会被堆积如山的尸体吓坏,为杰夫利他们的罪行而恐惧得颤抖。不,只是这样还好,自己也有着被杀死后尸横甲板的可能性这个事实,凯特又能理解多少。

    (被敌人的炮弹炸碎,或者被西班牙人的剑撕裂,一旦战斗起来,我是不可能一味地护着他的,结果他只能用自己的力量自保,那个时候,他能站在袭向自己的敌人面前吗?)

    想起被投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的凯特的脸,杰夫利皱起了眉头。肯定是不行的,那双未曾伤害过他人的温柔的手是没有守护自己的力量的,要杀死凯特不需要什么手段,他就像被奉上祭坛的羔羊一般柔弱。

    (看着女人或小孩子被杀而见死不救会让我做恶梦的,而且现在说要把他留在陆地上,他一定不会乖乖听话吧。还是得带他一起走让我担这样那样的心吗……)

    杰夫利叹了口气,一下被托负了个这么大的孩子,简直是从天而降的灾难,自己从没考虑过结婚经营家庭的事,作为一个无责任的单身男人过着放荡的生活,怎么如今会落到这个地步呢。

    “首先还是教他自卫的方法吧……可恶,如果我说要教这小子拿剑的话,那捷尔一定又会怒发冲冠了。”

    下次出航的问题可谓多如山积,而且又难以解决啊,于是杰夫利再一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喂,起来啦。”

    进了巴格拉特·阿比的领地后,杰夫利摇晃着凯特。

    大大地痉挛了一下,凯特醒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打量四周。

    “啊……”

    “快到了哦。”

    “是、是。”

    凯特整了整头发,一付抱歉的表情抬头望着杰夫利。

    “我、我睡着了……对不起。”

    “没事,托你的福让我的怀里变得这么温暖。”

    杰夫利放开支撑着凯特的手臂,两手抓住缰绳。

    凯特指着那在黄昏黯淡的光中依稀可见的了望塔问:“那个就是吗?”

    “对,原本是悉多派的修道院,亨利八世陛下没收了,然后卖给上一代的理查德·格伦威尔。”

    “没收?”

    露出一个杰夫利式的坏笑:“就像海盗一样掠夺天主教徒的财产,天主教反对他与安妮·波琳王妃再婚,享利八世以此泄愤同时也为了稳固自己建造的国教教会的基础和充实自己的国库,多半他最大的目的还是第三个吧。而作为他女儿的女王陛下也是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为都铎王室积存金币的机会。”

    凯特皱起眉。

    “以这种口气评判皇室真的没问题吗?”

    “为什么有问题?我又不是在为难他们,只不过陈述事实罢了。有这样一位国王国民也会高兴的,从过去与现在的英格兰的情况来看,这也没什么,毕竟没钱就打不成仗啊。”

    凯特的眉头越皱越紧。

    “战争……和西班牙吗……”

    “对啊,虽然不知在什么时候,但一定会发生。双方都明白决战不可避免。”

    “明年的……”

    凯特说到一半,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闭上了嘴。

    注意到这一点的杰夫利催促着:“明年怎么了?”

    “我只是想如果发生就会在那时候而已。要打仗需要做各方面的准备吧?准备完毕就要到明年了。”

    “的确如此。”

    “说起来,为什么理查德先生的房子会到法兰西斯·德雷克先生的手中呢?”

    虽然觉察到凯特想转换话题,杰夫利还是回答了他,“发展不利,世代交替么,圣法兰西斯完成世界环航,带来的利益使他成为普利茅斯的首富,另一方面,理查德先生卖掉这栋房子购买船只,与表兄弟渥尔达·罗利一起从事向亚美利加殖民的事业,不过现在还没有收到大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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