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已经有了。）

    文森特的嘴上露出个苦笑。根据阿隆索所说，托马森是从他父亲那一代就侍奉利瓦家的，他也比其他的侍从更加忠实勤恳地工作。就算是阿隆索，也难以看穿这样的人是叛徒吧。

    TBC……

    “可是话说回来，那个放特雷德逃走的叛徒到底是怎么被笼络的呢？”

    一听到菲利普二世的这个问题，文森特看到阿隆索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就结论而言的话，是金子吧。他有个人称美女的老婆，老婆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天长日久下来，光靠当家挣的那点钱怎么都不会够的。”

    阿隆索虽然这么说，但文森特从其他侍从那里听到的却是别的理由。托马森的妻子和其他为数众多的少女一样，对阿隆索万分倾心。而她对华服美饰的执着，也是出于对战胜自己成为利瓦夫人的女性的对抗心。

    （比谁都爱的人的心里却住着另一个男人。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就无法不会对那个人产生憎恨吧。）

    虽然对不起阿隆索，但文森特似乎能理解托马森的心情。金子当然是必要的，但背叛主人的最大的理由还是由爱产生的怨恨吧。

    （可是真亏特雷德能发现那样的人。）

    文森特的脑海里闪过那双冰冷地观察着猎物的蛇之眼。那个男人从不把情爱放在心上，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地翻弄它，利用它。既然没有会感到疼痛的心，那么一切都是简单的。甚至不用害怕引来天怒。就算身披修道袍，他也不相信神的存在吧。

    （不用思虑烦恼，可以随心所欲地活下去。这样会很长寿的吧。）

    那样该遭唾弃的人都能厚颜无耻地活下去，那么没有做过一次坏事，从没想过陷害他人的凯特为什么活到了尽头呢。一想到这里，文森特就越发地愤怒。和那个可恨的特雷德一样，他也想要相信神是不存在的。

    （主啊，为什么将玛利亚那样早地召回呢？而对凯特也是……）

    教会教导人民，比起充满了罪恶的现世来，还是进入天国的大门才会得到幸福。但这是真的吗？如果这样的话，人生于世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是通向天堂的联系罢了，那么这人生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我听不到主的声音，教会的教义听起来也是那么的空虚。）

    我失去了容身之所，文森特想。如果生存的意味是那么的暧昧的话，为什么还要继续活下去呢。他不明白这个理由。就算不去天堂，和凯特一起度过的日子也是幸福的。在丧失了幸福之后，自己要怎样才能忍耐着只有痛苦的现世？

    “除了这个人外，还有没有别的人是特雷德一伙？”

    在文森特持续地思索着这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的时间里，国王的追问仍然在继续着。

    “是。回到领地之后，我仔细地进行了调查，但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

    能够立刻回答的阿隆索是多么的幸福啊。

    “这样还好。”

    轻轻点点头，国王继续道，

    “现在你和特雷德已经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如果他的手下还有可能在城中盘桓，那么你就不能随意出外行动了。但以后一定不能接懈怠戒备。”

    “遵命。”

    阿隆索低下头来，用带着紧张的声音问，

    “那么，对我们的处罚是？”

    菲利普国王很厌烦似的挥挥手。

    “本来让特雷德四处乱走的就是我。虽然觉得他可疑，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视国家为仇的家伙。如果你们该受到惩罚，那么我也该遭到同样的惩罚才公平。但是拥有纠正国王的谬误的权利的，只有天上的主而已。所以这次处罚就保留到最终审判的时候吧。”

    阿隆索深深地弯下腰去。

    “臣下发自心底地感谢陛下宽广的心胸。”

    “嗯，接下来说凯特的事……”

    感觉到国王的视线，文森特绷紧了身体。

    “此时也不加问罪。”

    文森特猛地弹起了身体。

    “陛下，为什么这样做！”

    无论何时都不会丧失冷静的国王的视线，笔直地射向文森特。

    “只不过是一个奴隶被抢走而已，又怎么能为此给你惩罚呢。这样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疑惑，让人们怀疑凯特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是！”

    反驳国王是极度无礼的行为，虽然很明白这一点，但文森特却无法闭上自己的嘴。

    “我违背了陛下发下的保护凯特的命令，将他……”

    阿隆索一把抓住了文森特的手腕。

    “别说了！”

    文森特挥开他的手。他并不具备隐藏起对国王的背信，还若无其事地为国王服务的厚颜。

    “我默许了他的逃亡，还是违背了陛下那珍重的信赖的行为。陛下不应当允许这样的不忠。”

    国王的嘴唇上带上一丝苦笑。

    “真正的不忠者不会说出任何为我着想的事，更不会坦承自己的背信。看起来，你偶尔会被一种不可理喻的愚蠢所束缚呢。凯特的事也是，现在的事也是。”

    “陛下，我……”

    菲利普国王又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对凯特的调查已经基本结束了。既然已经得到了对抗英国的情报，他就已经充分发挥了作用。”

    “但陛下您说过，以后也要把他放在身边啊。”

    “如果说实话，我对他的音乐才能还有少许留恋。但是，文森特，他并没有足以交换你的价值。而且我也从阿隆索那里听到了凯特的病的事。”

    文森特睁大了眼睛。

    “陛下……”

    交替地看着两个青年，国王说道：

    “我西班牙要交战的不只是英格兰而已，还有可恶的荷兰，必须要消灭那些跟敌人勾结的叛徒。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我又怎么会犯下失去忠实臣子的愚蠢失败呢？”

    这是值得感恩戴德的无比荣誉，但是对如今的文森特来说，这太过沉重了。他并没有能够回报国王信赖的自信。

    “我这样的恶臣不配得到您这样的称赞。”

    “还在说这话啊。”

    国王叹了口气，又用手指顶住了太阳穴。

    “我知道了。既然你无论如何都想要惩罚，那么就把你的船‘圣迭戈号’给别人吧。”

    如果换了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会感到身体被撕裂一样的疼痛的，但如今他却没有任何感觉。文森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放松了嘴角。

    “这处罚太轻了，陛下。”

    国王摇了摇头。

    “足够了。你的脸上已经写下了丧失所爱的人而生活下去的痛苦了。那么就为我活下去，为我工作吧。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更沉重的惩罚吧。”

    陛下看穿了自己。文森特在为国王的眼光之锐利而咋舌的同时，那深深的关心触动了他的心灵。

    “明白了吗？”

    文森特点了点头。是的，自己还有着活下去的理由。

    “我绝对不会忘记了陛下的温情。请您随意地派遣我吧。”

    国王挑起了嘴角。

    “不用着急。总有一天，这个时机会到来的。”

    “你去休整吧。阿隆索。”

    静静地随侍在旁的男人踏出了一步。

    “任凭陛下吩咐。”

    “照顾你对宫廷还不习惯的朋友。”

    阿隆索以比刚才更柔缓的动作弯下了腰，那不是利落的军人礼节，而是优雅的朝臣的礼仪。

    “请交给我吧，陛下。”

    国王点点头，将视线落在手边的文件上。

    “退下吧。”

    走在走廊上，阿隆索回头去看文森特。

    “你吓出我一身冷汗。”

    “何出此言？”

    “不要说那种自己勒住自己脖子的话。只说被凯特逃走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特意说是自己让他逃走的呢。”

    “我并不想要对陛下说谎。”

    “哎呀呀……”

    阿隆索用手按住了额头。

    “该说你是不要命，还是老实到呆，又或是无可救药的老顽固呢……”

    “如果您受够了我的话，请您不要再管我了。并请对陛下说，这都是我的错误所导致的。”

    阿隆索放下了手，面上露出苦笑。

    “不用担心。我可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舍弃朋友的男人。”

    文森特默默不语，阿隆索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你怀疑我吗？”

    “我该感激的吗？”

    阿隆索莞尔一笑。

    “就是这个样子！我喜欢说话带刺的你。”

    不想再奉陪他的文森特迅速地转身就走。

    而那个受不够教训的男人立刻追了上来。

    “我在提交给陛下的报告书里也写了，你还记得特雷德的那条狗吗？就是在里斯本为陛下造船的那个船木匠。”

    文森特立刻回头。

    “他怎么了？”

    “特雷德失去踪影之后，那家伙很快也消失了。至于是被主人给召唤去了，还是自己咬断了项圈这点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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