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上)_(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上)(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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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诚不动,明楼抚摸下去。

    背,永远挺直。被西装箍得周周正正,只有他知道明诚的蝴蝶骨有多姓感,仿佛天使降临人间,小憩时收起的翅膀。脊柱,往下是腰。腰很细,很薄,很有劲。手指在腰上流连不去。腰容易让人迷恋,因为那是拥抱时安放胳膊最舒适的位置。再往下,一对腰窝。当初明楼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腰窝,的确是“圣域”……它们在明诚身上甜甜地诱惑他,诱惑他,来呀……

    再往下,明诚攥紧床单。

    翘挺的臀部,柔软的秘密地带。

    明诚翻身瞪明楼,正对上明楼搭着下垂发丝的金丝眼镜,还有眼镜后带着笑意的眼睛。

    明诚心里小火苗噗呲一声徒留一缕青烟。

    明楼轻轻揉捏,抚摸,明诚抓着被子,仰着脖子吞咽一声,断断续续艰难道:“你……嗯……你反应过来了……”

    “再不明白,就真是笨蛋了。”明楼低声笑,“我怎么也不是啊。”

    那时明诚在快乐的顶点抱着他哭叫:“老虎,老虎……”

    明楼后来问他什么意思,明诚神情隐秘:“其实你自己不知道,你是只老虎。当你兽姓大发的时候,你就变成老虎,吃掉我。”

    明楼低头用嘴唇含着明诚的嘴唇,手上的动作令明诚颤抖:“老虎想要吃人。”

    明诚哆嗦着声音:“老虎要吃我。”

    明楼笑一声:“老虎只吃你。”

    明诚伸手扯明楼衬衣,扣子崩一地。他胡乱地摩挲明楼坚硬厚实的胸膛,他爱这里,爱这里传来的心跳。

    明楼很镇定:“啊……明天要怎么跟旅店解释床单问题呢?”

    明诚急得踹他:“这是咱家的床单被套……你睡了两天了还没发现?”

    明楼亲吻他:“那我不客气了,小豹子。”

    欲望是只虎。它就在心里,时时咆哮,饥欲饮血。野兽一旦挣脱樊笼,礼义廉耻,烟消云散。

    虎需要血肉。

    明楼需要明诚。

    “我来了。”

    他斯文地,柔和地,轻轻笑。

    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军第三舰队炮弹倾泻上海。国民党军队只剩八百人死守,淞沪会战这场三个多月的灾难进入尾声。十一月十日上海市长召开决战会议,勉励誓守上海,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带着一飞机金条仓皇逃跑。留下的人,不断涌入的难民,残垣断壁的街道——国军有力气还击的时候曾经有四个导弹误炸上海市中心,尤其是南京路,死了约有两千人——上海的末世。

    法国神父饶家驹建立起一个难民营,在毗邻法租界的南市区。这个高个子威严的老先生在大战中丢了一条胳膊,他用木棍做成的假肢敲日本兵的脑袋。四面八方涌入的难民惨像让饶神父不停歇地斗争,他必须安排一切可以可能的救助。老先生喜欢小孩子,他兜里经常装着糖果分给难民中的儿童。难民营里并不是事事顺心,中国人很缺乏秩序与自觉,都是难民还有抢劫行为。饶老先生曾经喝止几个成年人抢劫一个孩子,因为那个孩子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皮制大衣。这一年的上海比任何时候都冷,十一月份的湿冷已经像扒犁扒刮着人的心。

    穿着皮制大衣的孩子很苍白,肤色和神情都是。他用地道的美式英语问饶神父,中国是不是要灭亡了。

    饶神父搂着他,不停地安慰:“一切都会好,都会好,亲爱的,不要怕。”

    上海失守,南京政府陷入极度恐慌。民国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民国政府正式迁都重庆,放弃南京。

    第59章

    第二天明楼准时起床。他下床,明诚还没醒。雷打不动的作息命令明楼去背书,他蹑手蹑脚换衣服,明诚嘟囔:“大哥起了?”

    “你再睡会儿。”明楼亲吻他,“我回房背书。”

    “啊……您是圣人。”明诚用脸蹭被子,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明楼做完早上的功课,明诚才起。他来敲门,和明楼一起去吃东西。明楼觉得外面的饭怎么吃都没味,想念明诚做的玉米糁糕配浇汁牛排。

    明诚拍他:“明台说你就认识个牛排。这次回去答应他要做培根卷金针菇和白兰地贻贝。”

    明楼一脸凝重:“不知道明台在家老实么。还有大姐……”

    提到大姐,明诚心里难过:“大姐一个人在上海,身边就有个阿香……阿香刚十几岁什么都不明白,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大姐把自己全奉献了。

    明诚一直有个问题没敢问,大姐以后怎么办。永远一个人?

    “根据调查处的情报,目前上海租界是安全的。日本跟欧美国家拉锯。”

    明诚有些生气:“淞沪会战打了那么久,欧美国家的政府组织撤侨,炸死的都是中国人。”

    明楼短促一笑:“国府和日本人都不希望真正激怒欧美政府,所以淞沪会战打得很有分寸,死伤都是中国人。”

    “日本要求内蒙和外蒙一样,独立。在华北建立行政机构,当然属日方管辖。上海也要听话,并且全国范围内停止抗日政策,共同反共,降低对日关税,尊重日本人。我觉得日本真的已经拿中国当殖民地了。”

    明楼沉默一下:“看国府如何应付了。”

    明楼在瑞士银行买了保险柜。他把钥匙郑重地交给明诚,明诚妥善收好。

    蒋中正没把话说死,既不敢真的和日本和谈,也不敢真的得罪日本政府,只能说对日条件“可以讨论并且觅取友好的谅解”。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几乎是得了蒋委员长的口谕,从十一月份初劝降到十一月份尾。国府非常害怕的一点,就是如果对日作战打得全国崩溃,共产主义毫无疑问将要兴起。陶德曼劝了孔祥熙劝王宠惠,劝完王宠惠接着劝蒋中正。直到十二月二日,蒋委员长表示,日本的要求,可作为谈判基础。

    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先生屁颠屁颠奔波,有一个人完全坐不住。

    汪兆铭。

    汪先生在西安事变时激动地从意大利回国,登船时踌躇满志,回国后大失所望。

    蒋中正没死。

    汪兆铭比蒋中正不要脸,他非常直截了当地对记者说,如果日本真的意求和平,那么提出可接受条件,中国可以考虑停战。

    自民国二十六年九月十九日起,日军就开始对南京周边地区无差别狂轰滥炸。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唐生智下令中国军队撤出南京。

    南京彻底沦陷。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日军在南京开始长达四十多天的灭绝式屠杀。

    在砍杀,烧杀,刺刀枪挑,机枪扫射或者暴力虐杀之余,也有小游戏助兴。日军极其喜欢观看乱鬮。他们逼迫父女母子兄弟姐妹鬮交,从中获取无上乐趣。

    明楼和明诚从瑞士回来,给明台带了一座圣女像。明台挺喜欢,摆在自己书橱里。他问大哥今年生日送他什么礼物,明楼看报纸:“那不是?”

    明台生气:“当然不是,这只是旅游纪念品罢了。”

    明楼不再说话,明台看明诚:“我生日马上到了,送什么?”

    明诚在厨房里准备午餐:“问大哥。今天都是你爱吃的,知足吧。”

    明台失落。

    等明台上楼,明诚探出头来:“最近明台很拼命,念书很用功,成绩不错。得犒劳他一下。”

    明楼翻报纸:“用功念书是应该的。这小子运气好,到他没有官费生这一说了。出来就是自费,平时还不用功一些。”

    明诚不大高兴:“你就不能多些鼓励吗?生日时我给他下个手擀面吧。”

    明楼马上:“不行!”

    明诚刚要回厨房,一听转过身来:“我下的面条怎么了?不好吃?”

    明楼面无表情:“带他出去吃大餐好了。我生鬮你再下面条。”

    明诚嗤笑一声,回厨房继续准备午餐。

    公元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二日,巴黎是个晴天。阳光澄撤,暖意盎然。

    毫无意外。枕头边上,一盒皮带。

    明台沮丧地拿出腰带,扎上,在镜子里左右看看。

    有啥差别。

    他蹬蹬蹬跑下楼:“大哥我要钱!”

    明楼低着头看那永远看不完的报纸:“要钱干嘛?”

    “给我自己买生日礼物。”

    明楼懒得看他:“问明诚要。”

    明台冷笑:“对,你的零花钱都是问他领的。”

    明楼很坦然:“咱们家老二一直管账。”

    明诚买新鲜面包回来:“外面就听见明台声音。明台今天礼拜天,大哥早订了一家开门营业的高级餐厅,我们中午出去吃。”

    明台震惊:“大哥我一直以为你铁公鸡,怎么舍得请我吃大餐?据我所知你零花貌似不多?”

    明楼将要发火,明诚清嗓子:“说什么呢。大哥有收入,要养家罢了。你可没进项,老老实实服从安排。”

    明台吐舌头做鬼脸四肢挥舞对着明楼一阵扭动。

    明楼压根不抬头。

    中午吃了非常丰盛的一餐,明台心情好。将要到来的圣诞假期,他合计着去同学家的舞会:“没有衣服。明诚诚我需要买舞会的衣服。”

    明诚皱眉:“你为什么总是乱叫我?就是不肯叫我哥?”

    明台翻个白眼。

    好吧他生日。明诚压下火:“今天没有开门的,下礼拜咱俩一起。不过……你会跳舞?”

    明楼突然想起那年花园里麻杆拴猴的景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闭着嘴绷着脸,保持形象。

    明台不乐意:“看不起人吧?我比某些提到跳舞就吓得要死的人好多了。念咒一样念‘千万别踩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明诚作势要打他,明台小碎步走到明楼另一边。

    街上是冬日的景色。还没开始下雪,阳光很暖。不知道今年有没有雪?

    第二天礼拜一,明台一早去上学,明楼和明诚上班之前要去咖啡厅转转。法国比中国晚了七个小时,他们晚了七个小时才知道,南京沦陷。

    明楼在办公室里打转。明诚看见他太阳穴在跳,他顾不上疼。明诚不敢想象明楼现在的思绪,明楼强令自己不能发火要冷静。

    “我们的工作要抓紧。”明楼沉声道:“你去一趟瑞士。”

    明诚严肃:“是。”

    十五日,明诚坐火车离开巴黎。随身携带一只皮箱,非常沉。

    明教授没有异常。他依旧是不苟言笑但如沐春风的教授,学生们爱戴他,同事们喜欢他,领导们欣赏他。

    明楼一贯让人觉得可靠。

    天塌下来,有他在,就不怕。

    十六日,明诚坐火车返回巴黎,任务完成。

    十七日,明诚心平气和地陪着明台逛服装店,给他出主意,买了一身西服。明台这小子长得好,肩是肩腰是腰,不像明诚当年为了肩膀不够宽苦恼。

    “你这样的在乡下畅销吗?”

    明台莫名奇妙:“啊?”

    “没有。”

    十八日,周六。明台难得起了个大早,明楼正在背书,明诚昨天晚上回来得很晚,现在好像没醒。明台献殷勤,跑去外面拿明楼的报纸。明楼订了不少报纸,法文英文都有。无可抵御的寒冷令明台跳着回屋,嘴里哈赤哈赤抽气。他手里拿着报纸在玄关换拖鞋,无意间瞥到一份英文的《纽约时报》,公元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八日,头版报头下面硕大英文:日军在南京暴行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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