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上)_(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上)(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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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巴塞尔算个大城市,挨着法国。当地有个挺有名的内科医生,是个德国人,姓泰勒。明楼的头疼在法国查不出原因,只能寄希望于泰勒医生。到巴塞尔下了火车,两个人直接找到泰勒医生诊所。

    诊所今天人不多,轮到明楼进诊室,明诚就在诊室外面坐着,沉默不语。

    “您好,明先生。”泰勒先生是个典型的日耳曼人,或者希特勒理解错误的“雅利安人”。他身量不高,举止优雅,笑容亲和,是个不错的医生。

    “您好,泰勒先生。”明楼跟他握手:“终于见面了。”

    泰勒先生轻笑:“闻名不如见面。”

    明诚坐在门口,面无表情。

    “九月国联第十八届会议召开,你们国家的外交官顾维钧先生提交对日本的申诉书,警告英美,日本侵华在独吞中国排斥欧美,作壁上观对欧美没有好处。”泰勒医生声音不高,笑容和蔼,似乎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在问诊,“国联把问题交付做国联咨询委员会。国咨委通过报告,确定日本的军事行动违背九国公约和巴黎非战公约。所以将要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举行九国会议,日本必须出席。”

    “中华民国寄希望于国际调停。”明楼笑着回答医生的问诊,“我的国家从公元一八四零年开始就寄希望于别国的调停。”

    “这一次希望调停的是日本。日本自己拒绝出席九国会议,还怂恿德国意大利不参加。英美的国际干涉还是有效,日本希望出现一个中间人促成中国和它谈判。”

    “我的国家自一九二八年就很信任德国,军队里有大批德国军事顾问。”明楼闭着眼,“日本八月份进攻上海,打到现在啃不下来,华北战线那么长,它扛不住了,想起德国不奇怪。”

    “德驻华大使陶德曼最近一直在游说与日谈判的事情。”

    明楼太阳穴一跳,皱眉:“他会成功的。”

    “为什么?”

    “我们政府里有个人叫汪兆铭。”

    明楼走出诊室,泰勒医生殷殷叮嘱:“明先生,不要想太多,平时注意休息。没什么大碍,你只是太累了。”

    明楼和泰勒医生道别,明诚跟着他离开诊所。走到半路实在忍不住:“他真的给你看了么?”

    明楼笑:“看了。”

    “他真有医术?”

    “看你问的,没有医术能开得起这么大诊所。”

    “那……他什么结论?”

    “器质姓病变没有,问题不大,多休息。”

    明诚生气:“这不跟那个阿司匹林一回事?多休息,多休息,疼成这样只有这个说法!”

    “阿司匹林”是明诚给明楼私人医生起的外号。永远只会开阿司匹林,明楼到底怎么回事就是说不清。

    明楼乐:“这个表情。正好这两天在瑞士,我休息一下。”

    回到旅店,两人一共开了两间房。明楼实在是不愿意动弹,就在屋里看书,明诚上街转转,熟悉道路情况,以备不时之需。晚饭明诚亲自推进明楼房间,明楼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

    这幅地图跟着明楼很久,上面是明楼精心标注的战事范围。日军侵占整个华北,并且竭力向南推。上海牵制住日军太多兵力,日军被卡在黄浦江上。

    “上海……支撑不了多久。”明楼声音很低,“国府有心要跟日本议和。”

    明诚听着。明楼不能说的事情太多,秘密多,所以寂寞。他有的时候需要一个听众,明诚是个好听众。

    “我只是奇怪德国想干嘛。德国的兵力到不了远东,它在上海根本没法补给。”

    明楼用笔敲敲地图:“我有个猜测。德国需要日本保持实力。”

    明诚好奇:“为什么?”

    明楼突然问:“当初拿破仑为什么非要东征俄国?”

    “他想要统治整个欧洲。”

    “他失败了。”

    明诚点头:“俄罗斯太大,战线太长,时间拖得太久,拖到俄罗斯严冬,法军就完了。”

    明楼道:“当初要是远东有人咬住俄罗斯屁股呢?”

    明诚略略惊讶:“德国野心这么大?”

    明楼冷笑:“德国目前不希望日军消耗太大。上蹿下跳当这个老好人……”

    “要上报吗?”

    明楼摇头:“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并没有证据支持。要看日德在华的进一步表现。”

    明楼吃完饭,明诚去还餐车,回来打开行李取出明楼睡衣。明楼换睡衣:“你的睡衣呢?”

    明诚一摊手:“我的房间在隔壁。”

    明楼一愣:“你还真过去?”

    明诚打开门,半边身子踏出去:“祝你有个安静的夜晚。好梦。”

    明楼叫:“嗳……”

    门关上了。

    明楼躺在床上,床头的钟表咔哒咔哒没完没了,他想把它摘下来扔掉。不行,这里是瑞士陌生的旅店。没有明台这个麻烦,可也没有明诚。明楼静静地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其实不需要安静……

    真是,空虚。

    明楼翻个身,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突然没有,空气都冷了。

    明诚在干嘛?

    明楼凝神听半天,除了寂静还是寂静,没有声音。

    明楼朦朦胧胧睡着,后半夜突然觉得自己怀里有扎扎实实的温度。他睁开眼,发现明诚一脑袋扎进他怀中睡得正香,呼吸声柔和均匀。微小的失而复得,明楼愉悦一下。

    他恍然大悟。

    明诚调情呐。

    第58章

    第二天,明楼在泰勒先生的诊所约见美国驻瑞士大使馆武官梅尔先生。梅尔隶属于美国陆军情报局,实际职位是美国陆军情报局瑞士联络官。

    这次约见费了明楼两年周章,必须一击成功。早上起来,明诚郑重地收拾他。

    明楼略略仰着头,明诚轻快地给他涂剃须膏,使用老式的剃须刀——明楼对剃须刀没有要求,明诚钟爱这种寒光闪闪颇像凶器的折叠刀。他修长的手指拈着老式折叠剃须刀,锋利的刀刃在明楼皮肤上温柔滑过。明楼上过解剖课,当然知道人体的颈部有多脆弱。日夜不停跟着心脏跳动的动脉轻轻一划就是致命伤,他曾经很好地利用这一点,那人的血全都喷上天花板。明诚的折叠刀锋利地对着他,一刀就能要他的命。

    明楼很享受这种尖锐的感觉。爱意的绝对信任与人体本能的战栗针锋相对。明楼的视野里不照镜子的话看不到整把刀,只有锐利的冷光对着他的视觉耀武扬威。

    明诚垂着长长的睫毛,刮得很认真。他热爱这项晨间活动,他从十几岁起就开始妄想,如今妄想竟然成真了。当年他看到明楼站在晨间的光影中微微仰头,喉结略略滑动,他想走上去狠狠地亲吻。他尝试自己刮胡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没有血液潮汐的快感。

    就是他。

    只能是他。

    大哥。

    明诚被触动,上嘴就啃。明楼吓一跳:“剃须膏!剃须……”

    明诚右手拿着刀,胳膊环着明楼脖子,左手按在明楼胸膛上,使劲地啃咬明楼。他没有接吻的训练,不得其法,只能蛮横地又吸又咬。明楼被他咬得够呛,这只小豹子……他伸手搂住明诚的后背,扶着他的后脑,好好地教导他,到底应该……怎么接吻。

    明诚很高兴,嘿嘿直笑。明楼洗脸,他跳跃着去给明楼熨衬衣,熨领带。明楼换上正装,明诚给他打领带结。手指稍稍碰到明楼下颌的皮肤,明楼微笑。明诚打的结冷硬强势,非常有雕塑感,把明楼牢牢地锁住,扣住一辈子。

    明楼明诚像模像样西装革履地出门。出门之前,明诚在明楼这个不开窍的耳边轻声道:“大老虎。”

    明楼面上浮起笑意。

    明诚守在诊室外面,明楼和梅尔先生泰勒先生商谈许久。出来的时候大家很客气,握手道别。都是皮笑肉不笑的礼貌,一般人还以为他们亲如兄弟。明诚观察明楼的神情,发现他是真的心情不错,看来商谈有重大进展。

    回去的路上,两人步行。巴塞尔机动交通工具非常少,他们在狭窄悠长的小路上慢慢走。巴塞尔十一月份似乎比巴黎要冷,金色的落叶被风拂落在街上,白云在碧蓝的天上是琉璃丝丝的花纹。不远处莱茵河流淌过,河面上漂着游船。他们想起里昂,那天晚上听音乐会,马车走过罗讷河上的桥。罗讷河漆黑如镜,盛满星光。

    明诚双手插兜,顽皮地倒着走,看着明楼笑,笑得很得意。明楼知道他在得意什么,他觉得他征服了自己,自己属于他。好吧,事实如此。

    明诚一点不担心摔倒,就倒着走,就看明楼。明楼发现路上的石块会拉他一把,明诚明亮的眼睛灼灼生辉。

    明诚看到街边小店想买点纪念品。巴塞尔主要说德语,明诚的德语如同明楼的俄语,抒情一把背个诗还行,日常交流非常无力。好在巴塞尔人民多少听得懂法语,明诚和店主鸡同鸭讲地还价,居然还下一些,听得明楼直乐。

    还没长大。明楼不动声色地看着明诚,既罪恶又愉悦地想,明诚在他心里长不大。

    明诚买了一座小型的圣女像,约有二十公分高。挺有德国哥特艺术的感觉,精细又略带刻板。

    店主小心地包装好圣女像,明诚抱在怀里,两个人和店主道别,离开小店。

    巴塞尔挺好。瑞士是中立国,外面打死打活,这里风平浪静。明楼和明诚在瑞士抓着快乐的尾巴,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中国哪天也能这样平静呢。”明诚叹气。

    “快了。”明楼轻声安慰。

    回到旅店,明诚非常严谨地检查屋子是否被进入。他明确向旅店提出,他们不在时不要打扫卫生。明楼看着明诚重点检查自己的房间,结论是没人进入。确保干净安全,明诚松口气。

    明楼坐在写字台前,微笑:“这次会面我会亲自写报告,然后交给你,你想办法上报家里。”

    “是。”

    “不用这么严肃。今天我看着梅尔,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美国人真是英国人的……后裔?亲戚?一脉相承。英国人独据一岛,光荣独立。美国也就是个更大的岛。”

    明诚倒茶:“如果再来一次大战,美国会参战吗?”

    “必然不会。但肯定有人拉它进来。”

    明诚忧郁:“看来真得还有大战。”

    明楼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次。现在看来,免不了了。”

    晚饭过后,明诚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担心那个笨蛋到底明白没有,笨蛋同志正在不紧不慢捯饬自己。

    脱衣服,洗头发洗澡。平时完全没有用香水的习惯,现在有点后悔。洗完出来穿着浴袍擦头发,换上便装。半干的发丝搭在眉眼上,英俊又落拓。对着镜子想了半天,戴上眼镜。再想想,解开衬衣两个扣子,整理领子。

    明诚等了半天,气呼呼地犯迷糊,心里骂骂咧咧。心想自己多聪明一个人,看上个迟钝的呆子。果然沉迷美色要不得!

    今天晚上他要还想不明白就别想了,禾禾。

    房间门终于终于被轻轻打开。明诚长长吐口气。

    明楼打开房间门,闪进来。明诚躺在被子里,半趴着,背对他。明楼两步走过去,伸手探进被子里……什么都没穿。

    被子下面的明诚,什么都没穿。

    明楼微凉的手轻轻抚过年轻健康的皮肤。饱满,有弹姓,顺滑。明诚呼吸紊乱,明楼用气音笑,低沉厚重的声音缭绕,像鬮情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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