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下)_(楼诚同人)地平线下(下)(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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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三十年三月底,军统毒蝎在万国商团默许下秘密潜入孤军营,与谢晋元长官取得联系,希望他率队离开沪西,渡过黄浦江,进入浦东。

    谢晋元长官提出,要撤离必须全部撤离,尚有难度。孤军营现有三百七十七人,要走必须一个不剩,全走。否则留下来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谢晋元长官在上海苦熬四年,与同袍感情非同一般。毒蝎表示,这样撤退实在难度太大,他必须回去同人商量。

    万国商团的确是默许毒蝎跟谢晋元长官接洽。因为孤军营在上海,实在是棘手。虽然他们把这些军人严格看管,关在一起,但每天慰问的人着实不不少。谢晋元十分会宣讲,把孤军营弄得像是爱国抗日宣传基地,上海老百姓认为孤军营是圣地,是沦陷时期的心灵支柱。日本人气得跳脚,公共租界不想得罪日本人,又不能真的对日本人唯命是从,根本不知拿孤军营如何是好。因此冲出集中营,最难对付的不是万国商团,而是日本宪兵队。

    黎叔和明台商量好几天,没想出对策。

    “谢晋元长官的疑虑是有道理的。如果不能全部撤离,像现在这样僵持着,双方都不能拿他们怎么办。如果撤离一部分,剩下的肯定是鬼佬交给鬼子的替罪羊。”明台焦急。

    黎叔和他对着看地图,看了好几天,没想出办法。

    “我必须向上报告,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黎叔打定主意,“就凭咱们两个,做不了主。”

    明台点头:“那我等你的消息。我的小组里,信得过的没有,用得着的只有郭骑云。因为我出事他肯定完蛋。”

    黎叔同意。

    三月底,李士群邀请明楼赴宴。

    明楼拿着请柬,看了半天上面半文不白的措辞,恨不得大笑:“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

    明诚站在一边:“大哥去吗?”

    明楼放下请柬:“当然去。”

    明诚耸肩:“宴无好宴。”

    明楼看他:“陛下愿与同去吗?”

    明诚手肘撑着桌面,一只手托腮,懒洋洋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李士群是要试探我的实力。他想动我了。毕竟中储券现在似乎已经开始流通,他觉得……日本人没那么需要我。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会发现我手中有一把多么锋利贵重的绝世名剑,他会羡慕,然后夺走。”

    明诚咧着嘴,笑得神采奕奕。

    李士群在自家花园里摆出露天餐桌餐椅,菜色十分丰盛。明楼只身赴宴,泰然自若。

    李士群身后站着吴四宝。

    吴四宝胖大身躯,站了一会儿就想坐,碍于李士群面子,不能坐。他才是真的恨李士群,脸上的不耐烦压不住。

    明长官拄着文明杖慢悠悠走进后花园,慢悠悠入席。天晴日暖,春风拂面,明长官闭上眼,深深陶醉。

    李士群笑:“明长官一个人来的?”

    明楼神情温和:“李长官家中自然安全无比,我手下的人个个顽劣不知礼数,正好不用带出来丢人。”

    李士群哂笑:“明长官谦虚了。您手底下的人,哪个不是菁英?”

    “菁英不敢当。都是些武夫,不堪大用。”

    “诚先生气势就很足。前几天刚刚打伤我的人,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上海哪有什么杜先生黄先生,就剩个诚先生了!”

    明长官不恼:“李长官这是兴师问罪了?岂不是辜负一桌子佳肴。”

    李士群稍微收敛神色,和明楼继续打机锋。吴四宝越站汗越多,明长官心里笑翻天。一帮无赖愚夫,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做功”,可惜全是草台班子!

    东拉西扯许久,从上海天气扯到上海地理。明长官心不在焉应付着,就是不着急。过了一会李士群词穷,毕竟明长官不嫖不抽,想害他不大容易。

    明楼端起茶杯一嗅,沉醉:“好茶。现在这局势,还能喝得起新鲜茶,也就是李长官家了。”

    李士群笑盈盈:“哪里哪里,论走私,谁比得上明长官。明长官手上的货才是好货。估计日本人都要惊奇。”

    “你我同为新政府汪主席效力,李长官何必如此说话。”

    李士群坐在明楼对面,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一桌子菜冷下去,明楼正好也不想吃。

    “明长官,咱们有话直说。你明家家大业大势力大,咱们都清楚。但是手伸得太长毕竟不好,容易抻着。您坐镇江海关,把持着进出口,咱们都理解。不至于不给其他兄弟活路啊?我们的货在海关卡了这么久,该打点该疏通,咱们眼都不眨,结果就是不放行。明长官,过了。”

    明楼垂着眼看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末,就是不喝。凡是未经明诚手的东西,他从来不碰。明长官低头饶有兴味观察,悠扬道:“那是打点得不够啊。”

    吴四宝忍无可忍拔枪指着明楼:“明长官,您今天不应该一个人来。咱们客客气气有话好商量,您可不像来商量。”

    明楼被枪指着,神色不慌不忙,轻轻把茶杯放回餐桌。上好的白瓷相撞一刹那,一枪响起,打飞吴四宝手里的枪。吴四宝捂着手大叫,几乎同时李士群听到一声马嘶。

    明诚骑着高头骏马踏翻花园栅栏,一只手抓着毛瑟冲锋枪抗在肩上,马匹扬起前蹄往前踩。李士群在场的保镖除了吴四宝只有几个人,慌忙拔枪。明诚单手点射,一枪一个。一桌子餐具被马踢得碎渣飞溅。李士群大叫:“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明诚另一只手CAO纵缰绳,在马背上笑得更狂:“的确是死了!”

    李士群被马撵着连滚带爬,吴四宝被唬得忘了跑,原地发傻。明楼依旧端正地坐着,仿佛置身王座。

    他神色淡淡。

    “淘气。”

    第111章

    明诚在李士群家花园纵马,这事闹得惊动陈公博。陈公博问明楼这是怎么回事,明楼很平静:“家里人过于顽劣,见吴队长用枪指着我,也就忘了礼貌。”

    陈公博蹙眉:“李士群又干嘛?他不是住七十六号吗?怎么突然请你去他的别墅?”

    明楼微笑:“他有批棉纱,被我扣了。”

    陈公博恍然想起明楼曾经说过棉纱的事情。前段时间重庆那边疯炒,导致棉纱交易所的价格非常不稳,其他生活用品价格狂涨。新政府实业部下令,棉纱一律登记,取消买卖。明楼说过棉纱是一项良好投资,不过不必非得赶这个风潮。

    “李士群好大胆子,这个时候敢倒棉纱?”实业部的命令还是陈公博签的。

    明楼道:“李士群这个人,胆大心黑,没什么不敢做的。他手底下那个吴四宝,欺师灭祖横行无忌。这个时候他敢走私棉纱,我倒是不惊奇。”

    “那你……扣他做什么?”

    “陈先生,若是小打小闹,我不会管这么多。李士群弄得太狠,上海棉纱都是有数的,到时候日本人管制盘查,亏空太大,不好补。”

    这一点陈公博也想到:“你说得对。这个李士群,越来越嚣张。不过他走私那么多,有什么渠道散货?”

    明楼道:“李士群跟军统有仇,大概不像是军统。剩下的……”

    陈公博一愣,神色有些凝重。

    明楼轻声笑:“陈先生,去年到今年,现在三月份,您知道重庆食品价格涨了多少么?百分之一千四。全国通货膨胀不可避免,法币已经快成废纸,您认为中储券能坚持多久?”

    “明长官是说……”

    “陈先生,日本人杀鸡取卵,咱们得为自己打算。”

    梁仲春走进明楼的办公室。

    秘书处的秘书们面面相觑。明秘书长经常在外面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梁组长往明长官办公室跑得就勤。看样子梁组长很得力,为明长官办事越来越顺手,天天拄着拐杖不辞辛劳从七十六号颠过来。

    今天一大早明秘书长出门,不久梁组长过来。春风得意,还跟秘书们打招呼。早前明长官刚上任,梁组长就过来献殷勤,不过被明秘书长挡了。看来这殷勤是到底献上了?哎呦梁组长是真人不露相,明长官这种笑面虎都让他巴结上。

    梁仲春一进来,离着明楼的办公桌不远不近,力图站直。明楼微笑:“梁组长,让你跑一趟,辛苦了。”

    明楼欧式的礼貌只是习惯,梁仲春非常明白:“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能为明长官效劳,是我的荣幸。”

    梁仲春一直不怎么敢直视明长官。明长官的“官威”与众不同。传统中式的官威是劈头盖脸权力的炫耀,明长官的威严来自克制礼貌地高高在上。他冷冷地俯视着你,优雅得体的举止告诉你,没错,你够不着他。

    梁仲春迅速擦擦汗。

    明楼低头翻文件。

    梁仲春难得偷着瞄明长官。他觉得明长官的长相很有意思,兼顾中西,跟他的人生阅历保持高度一致。既不过于平庸,也不过分凌厉。一切正好,令人心生仰慕。

    有些人大约就是受老天宠爱多一些,比如梁仲春眼前这位。

    “那么麻烦梁组长把货物从仓库运到码头。不要以政府的名义。”

    梁仲春立即道:“以我个人名义。”

    明长官很满意:“梁组长帮了我大忙。”

    梁仲春小心翼翼试探:“明秘书长最近有些忙?”

    明长官笑笑:“明诚姓子太躁也太爆,码头上的事,还是梁组长更熟悉一些。对吧?”

    梁组长连忙立正:“明长官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当。”

    明长官满意:“这里面有陈先生的,千万尽心。”

    “是。”

    梁仲春转身离开明长官办公室,心里莫名其妙飘起一缕争宠胜利的得意,比鸦片的烟更让人兴奋,又香……又酸。

    明楼盯着梁仲春的脚步,心里突然冒一句:还真是四二拍。

    诚先生玩蝴蝶刀。锋利的寒光绕着修长美丽的手指,有种战栗的肉欲。

    张国震在一边立着,看得心惊肉跳。

    “吴四宝手废了?”

    “诚先生枪法准,打中队长手里的枪。队长的手是被震骨折的。”

    “那不就行了。”

    “我们队长说……诚先生之前没说要开枪。”

    诚先生暴起,一甩手蝴蝶刀正插在张国震面前,吓他一跳:“废话,吴四宝也特么没说过要拿枪指明楼!都枪指明楼了我还没反应?”

    张国震吞咽:“诚先生别动怒,别动怒。我们吴队长就是一提。上次在翡翠俱乐部算是不打不相识,局势动荡,咱们还是要精诚团结共渡难关……”

    诚先生不耐烦:“你快算了,这是你们吴大队长那个水平能说出来的话?都是日本人的走狗,有话直说。”

    张国震苦笑:“诚先生,您别……唉,吴大队长的意思是,海关,还是要通融通融。明秘书长手眼通天,帮兄弟们过这一关,必有重谢。”

    诚先生冷笑。

    “码头上的事,明楼不让我参与了。”

    张国震一怔。

    “现在他基本都找梁仲春。大概是之前跑的几趟,让他发现了。”

    张国震着急:“明长官说什么了?”

    诚先生翻翻眼睛:“他需要说什么?假模假式拿腔拿调,他什么都不会说。法国男人不小心撞见老婆出轨还得道歉呢。要的是这个风度。跟你们吴大队长说,江海关的事我帮不了忙,起码最近几天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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