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中旬,兰馨,慧珠和大格格箐竺,以及刚出生一个来月的二格格芳莲,铁蛋儿一行人回到了京城,贝勒府又热闹了起来。
载堃到家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他坐在客厅里和两位夫人,女儿安静的吃饭,心里惦记的却是别院的天使,但是他也明白,今晚自己应该留下来,按照常理来说要陪伴福晋的,就算是完事之后独自睡在书房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他得履行丈夫的义务。
不过当晚,他却没按照想好的来做,十点多,他骑马回到了北极阁,仿佛这里才是自己的家一般。
贝勒爷推开门的时候,凯尔索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外面够冷的,宝贝儿,我知道你还没睡呢。”他站在炉子跟前烤火,不想用冷冰冰的手碰被窝里的人。
凯尔索确实没睡着,他原本以为载堃晚上不会来了,因为今天福晋和侧福晋回府,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但半夜人家还是回来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外面下雪呢,您干嘛不睡贝勒府里,来回折腾不累吗?”神父爬起来,给他的男人泡茶。
“不搂着你我睡不着啊。”载堃脱下斗篷和外套,抱住了大腹便便的孕夫,他们的孩子再有小半年就要出生了,他这个当爹的都等不及了。
“福晋和侧福晋头一天回来,您就往我这里跑,不太合适的。”他总觉得过意不去,可如果一宿都不见贝勒爷的影子他又特别想念,这种矛盾的感觉真让人受折磨,他这个挂名神父,和两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抢丈夫,估计谁听说这种事都会觉得无比荒诞的!
“你不用管那些,只要好好的让我疼爱就成了,我先洗洗,咱两再睡。”他说完就招呼老妈子倒热水,要洗脸洗脚钻被窝了。
☆、倒打一耙
第二天下午,宗人府就差人把在北京的皇族子弟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各自把这段日子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写成文书,递交给主事。
颂杰郡王把几位贝勒,贝子叫到议事厅,吩咐人上茶,便把主事交给他的文书一一查阅,如有异议再细问本人。
从进宗人府,载渝和载雁两兄弟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凡是跟着义和团闹腾的人都脸色苍白,唯恐进来就出不去了。
“载堃,你曾给过义和团500两银子和10斛米?”颂杰放下文书,平静的问。
贝勒爷抱拳答道:“确有此事。”他娘的,一定是载渝这小王八蛋说的,他猜都能猜到。
载雁冷汗直冒,连忙瞪了弟弟一眼,闯了祸自己不去道歉,到了宗人府问话的时候,还要“公报私仇”,让他这个当大哥的怎么和对方解释?他咋就摊上这么个弟弟啊,真是要了自己的命了。
“嗯,到是坦诚,你为何要给他们银子和大米?”颂杰颇为不解,明明载堃是支持议和,站在洋务派一边的。
载堃瞥了一眼右边的载渝,微笑着答道:“他们堵在我门口要进来,我当然不能让他们进,只好打发了银两和大米。”
“原来如此,嗯,我知道了。”颂杰心里有数了,载堃做事越发成熟起来了,他这个做叔叔的很是欣慰。
众人被询问一番后,才各自散去。
载雁气呼呼的拉着弟弟往外走,还不忘了低声指责:“你这猪脑袋,又去惹他,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吗,上次的事儿还没完呢!”
载渝低着头不服气的说:“你愿意当缩头乌龟,我可不愿意,让我亲自登门道歉,做梦吧!”凭什么让他道歉,他又没对神父做什么,只不过是看了看而已。唉,想起凯尔索那漂亮的脸蛋儿和勾魂的身子,他就心痒痒,就那么放手了,实在太可惜!
“载渝,上次的事儿,我和你还没完呢,有种你过来!”载堃迈出后院的走廊,追上了前面的兄弟两人。
三人在假山旁边遭遇了,地上的积雪未化,到处都滑溜溜的。
载渝听到这话,就吓得一哆嗦,脚没站稳,“跐溜”一下摔了个大马趴。
载雁赶忙把他扶起来,还不忘了给载堃陪笑脸,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您别帮他说话了,我今天就得和他算账。”他直接把载渝揪了过来,就像抓只小鸡似的往外扽。
“想抽我还是怎么着,有本事你在宗人府打我,别把我往外弄啊,你不是牛吗?”载渝猜想他今天要挨顿狠揍,说不定腿还得被打断了。
贝勒爷冷冷一笑:“打你?我犯得上吗,你今天要是不向他道歉,我到真得打了。”
“我不去,我凭什么和洋人道歉!”被娇惯的载渝拉不下这个脸,而且他还对府里的财物损失怀恨在心呢,看见洋人就恨得不行!只是对神父,他又抱有征服的欲望。
“你不去也得去。”载堃把他往外拽,顾不得旁人拦阻,到门口直接塞进了马车,载雁不放心也跟了过来,坐到了弟弟身边。
回到北极阁别院的时候,不到五点呢。
载堃走在前头,载雁拽着弟弟进了门,来到了客厅。
凯尔索正坐在桌边喝茶,看书,见三人一同进门,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起身问道。
载堃脱了棉衣,坐到椅子上,招呼佣人上茶,才答道:“他来给你道歉的。”
“神父,我弟弟载渝之前多有得罪了!”载雁把他推进客厅,礼貌的抱拳。
凯尔索也欠身行礼,但肚子大了,不好弯腰,只能意思意思了。
载渝低着头不吭声,看到凯尔索本人无比的尴尬。
贝勒爷瞅他这个样子,便质问:“你是想挨打了?”
载雁长叹一声,连忙又劝弟弟:“载堃也是你的哥哥,都是自家人,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
载渝细声细气的说道:“上次的事,对不起了……神父!”
“大点儿声,没听见。”载堃坐在一边喝茶,心里却觉得好笑。
不好意思的到是凯尔索了,他本想说句合适的话来结束尴尬,但转念一想,如果就这么原谅了,会让载渝不能吸取教训的。
载渝听到此人的话,立马就耐不住性子了,抬起头喊道:“你不就是比我先得手的嘛,要是我比你早认识神父,神父就是我的人。”
载雁听完这话直接吼了一句:“闭嘴吧你!”
这回到是载堃笑了:“我再给你一百年,他也不会喜欢上你的。”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应该送到太医那里治治疯病。
凯尔索听得面红耳赤,都想直接逃走了,但跑掉就完全是个女人了,他只能坐在原地继续当听众。
“凯尔索神父……等这个孩子出生,你能跟我吗,我比他年轻,也不像我哥似的抽鸦片,我只有一个福晋,还没给我生过孩子,你要是跟了我,我会给你买更大的宅子,让更多人伺候你。”他觉得这个院子虽然精巧,又很新,但毕竟不够富贵,配不上这位美人的姿色。
这下凯尔索可再也不能听之任之了,他有些踌躇的说:“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才会让您产生那么大的误会,我和堃贝勒在一起是彼此心意相通,并不是为了富贵和享受才选择了他的,因为我不是女子,不能如世俗一般的嫁娶,现在这么着过也是情非得已,我也不会再对其他人有同样的想法,更不会改变初衷。”
可想而知,贝勒爷听到这话是多么的心满意足,他趾高气昂的望着载渝,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气馁的载渝苦涩的笑了,这才敢正眼瞧神父,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输了,而且十分彻底,这种笨拙的表达方式,多年以后自己回想起来也是万分羞耻的。
在回去的路上,载雁看着沉默不语的弟弟,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他不是你能玩儿的人!”
“你觉得载堃是在和他玩儿了?”说实在,他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载雁没正面回答:“世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事儿,说不好。”
“我希望他能幸福,他们这么着过能行吗,总觉得跟外面养个女人似的,我也能这么养着他。”载渝说完又低下了头,这是他头一回追个人不被搭理。
“你啊,别的不灵就这个灵,你就窝在家里唱曲儿,写石头记吧!”载雁说完就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他这个弟弟也不是一无是处,文采风流,又擅音律,可写风花雪月的故事能当饭吃吗?更何况还是《灯草和尚》那种流派的,难登大雅之堂。
载渝望着夜色迷茫的车窗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这份悸动的心情是什么,他也理解不了,或许这真是迟来的恋爱吧!
深夜,贝勒爷抱着凯尔索在床上说话,屋里很暖和,床帐垂下挡住了里面的好风景。
他们一丝不挂的在貂皮被里甜蜜的亲吻,刚刚结束了温存的欢好,四周还飘散着相爱的味道。
“你不会觉得我抠门儿吧?”载堃不禁想起下午某人说的话,说这个院子配不上凯尔索,哎,他心里也明白,但是他现在不能随便浪费钱,因为大清国的状况不容乐观。
凯尔索摇头笑了:“怎么会呢,我自从离开家就住在朴素的教堂和修道院,现在的日子比从前好太多了,载渝说的话您怎么能放在心上呢,他根本就是不问柴米油盐的纨绔子弟。”
“哈,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我闲在家的一年接管了账目,起初看到那么大开销,真被吓到了,然后就遣了100多人回家,减去不必要的钱,现在收账也都是老周一个人在跑,很多事都交给福晋来办了,其他的贝勒爷可不会管府上每月花多少银子。”他不希望有一天大清朝土崩瓦解后,他的孩子们就此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手段,坐吃山空。
“买了别院,等于增加了开销,我们成了您的负担了。”神父觉得自己是个吃闲饭的,近些日子更如此了,虽然他也有在编写英文课本,可总觉得特别寂寥,尤其是白天载堃不在家的时候。
“100两而已,你可比她们省钱多了,不买胭脂水粉,首饰发簪,宗人府给孩子发了玉碟后,每月还可以领俸禄,你说我赔了还是赚了?”载堃说出这话,忽然有点儿后悔,算这笔帐,他绝对稳赚不赔,因为即便是生个格格朝廷也会按月给钱。
天使便问道:“您一年不是2500两俸禄么,现在养廉银也不能按时发上,加上地租,不是那么宽裕的。”
“是没有想的那么多,可还是能有不少存项,有件事你得帮忙了。”他考虑了很久,希望能以凯尔索的名义在国外银行存款,以防止银价暴跌。
“我能帮上当然会帮,什么事呢?”他问道,似乎是很重要的。
“用你的名字在洋人的银行存钱,我们好吃利息,等地价稳定了,我会把偏远的田地出售了,再存一些,过了年,咱就可以准备书局的事儿了。”贝勒爷说着,把心爱的人搂得更紧了。
凯尔索点头道:“嗯,我找利息高,信誉最好的银行。”现在他已经不再担当圣职了,可以有个人的存款,虽然他的申请还未获得批准,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说着将来的打算,夜就越来越深了,然而在贝勒府内的两位福晋,心事却各不相同。
☆、蛛丝马迹
刚回到北京的第三天,慧珠就耐不住寂寞去和她的情郎武海见面了。
两人在永定门外的小院里,亲亲我我了一番,才顾得上说话。
抱着亲闺女芳莲,武海乐得合不拢嘴,摸着孩子的小脸蛋儿说:“这孩子真漂亮,腰上的红痣和我一样。”
“要不是你的种呢,算日子都不可能是他的……唉,福晋才倒霉呢,贝勒爷偷偷的娶了庶福晋的事儿,她回来才发现,急不得,恼不得的,贝勒爷这几天根本没在家睡过,吃了饭就跑别院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哪儿,反正我也管不着了。”她掀开被窝,露出一截玉臂,把孩子抱过来亲自喂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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