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季子欢什么都没有回答,他想走,想离开,这谁都很清楚。
季子欢犹豫了下,垂着眉低道:“韩奕,放了我。”
韩奕瞧着他,季子欢闭上眼,说﹕“胡闹了这半个月,什么都够了。我们还是以后不要再扯上关系了。我过我的生活,你要孩子的话,找个女人回来就好。”
季子欢拉了拉自己被钳制着的手。
身后的保镖全都木然的垂低头,跟着韩奕多年,他们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习惯藏起所有情绪的,如贵族般举止谨慎优雅的男人,心底里勃然大怒,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滚出去!”韩奕咆哮。
在门外不敢探头看进来的仆人,充分感受到房间里弥漫着的寒气。
气势震慑的命令突然响起,令她们吓得脸色发青,同时所有的保镖都迈开了脚步,很快走了出去,与仆人一同退到楼梯下,最后踏出房间的人轻轻把门带上了。
看碍眼的人都消失了,保镖从外面顺手关上门之后,季子欢看向韩奕,然后说﹕“我不会为你怀孕。”
韩奕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男人明显的火了,那眸中有别人看不清的东西,季子欢又坦白的说:“我宁愿死。”
眨眼间,季子欢的背脊忽然被用力的再一次压在窗口上,他肩膀以上的部位,脖子、脸庞、后脑都在窗外,由着凛冽的冷风拍打——
“真的没所谓?”韩奕紧紧的按住他的腰,眼底渐渐的漫上了一层阴冷的黑色,与季子欢面对面的说。
季子欢无惧的看着他。
“你真的想这样?”
韩奕摸了摸他的脸,被人扭过脸躲开了,话并没有因为手的动作而戛然而止。
俯下身,韩奕贴近他的脸,阴沈地说﹕“孩子可以不生,不过——“韩奕眼底的执着是惊人的,“你这样的身体,就只有我会要你。”
季子欢抖了抖,他知道韩奕说的是什么,他很脏,季子欢眼里闪过一丝决意,他猛然推开韩奕,接着一脚踏在窗上。
他的身体划过颤抖的空气直堕,只一阵风声,呼的传到耳畔,迅即消失了踪影——
窗是空的,就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丝头发由着风卷了起来,在高空中飘摇着,迟滞的落下。
韩奕回过了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
季子欢跳下去的动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季子欢摔在地上,他缓了一缓后试着动了动他的腿,“呜……”爬了几回终究是勉强站了起来。
没摔断腿的骨头,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他手上还余下男人刚才使劲抓着自己,从掌心溢出的正渐渐散去的体温。
“该……死的。”韩奕深邃魅人的眼慢慢眯起来,显露出天生的一派威严,气宇轩昂。
窗外面的阳光并不耀眼刺目,像一层薄纱覆在季子欢的肩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我要走。”季子欢也不管那人有没有听见,他没有受伤,他还走得动。
从那个男人囚禁他的第一天起,也就是他刚回来这熟悉的城市的那一天,出现在他面前的韩奕,就已经是这一副模样。
完美,充满魄力,只要随便用脑子想一想,就能轻易道出无数的,从外表上看而下定论的优点。
他一直一直找不到一星半点的线索,那么多年,甚至没有一丝头绪,他想放下脑海里的那片阴影,强-暴他的人,韩奕的视若无睹……
他尝试过,可还是做不到。
季子欢垂了垂眼,韩奕啊,早在他心里,死了。
韩奕望着季子欢,眼中依旧是一片幽深复杂的神色,或许,当中还有纵容。
守在院子里的保镖目击到了整件事的发生,清楚这不是突发的意外,也很清楚,这个时候,他们的“老板”不需要帮忙,他们不动声色的找了个不会碍事的角落,默默的站着。
季子欢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被韩奕带回来别墅住的人。
无论是在这里属于打扫的佣人,照顾少爷多年饮食起居的女仆,还是被聘用多年的保镖,他们都在季子欢住进来的两天内,发现季子欢和韩奕两人,并不是普通的关系。
但即便是再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也会让人渐渐看淡的。
在他们这些外人的眼里,季子欢的身份,是韩奕的情人,他们都会以一种如同看待夫人的态度,对待季子欢。
只有季子欢知道,他不是什么情人,他认为自己顶多能算是韩奕的旧相识。
旧相识……而已。
依男人的意思,过了半个月,就会放他走。
时间正好。季子欢看了下表,转身踏出了房间。
下楼走过偌大宽敞的厅堂,他来到门口时,韩奕已经立在他身前,“你要去哪?我给你的资料,白子语的病情,看了?”
季子欢止住步子,直接的道﹕“没有。”
“留下。”冷静到不行的语调,显露出男人的强势和魄力。
“让开。”轻轻一咬牙。
“……”
☆、第四章主宰
离开韩奕的别墅后,过了几天,风平浪静。
季子欢租了酒店的房间,也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打算在酒店里面长住下来。
一天早上,酒店房间的门铃突然响起,季子欢打开门,他看见了门外的人,脸色一变,太阳穴上就抵住了冰冷的东西,有人不动声息的站在他后面。
季子欢一瞬间只意识到,自已被穿着黑衣的人,直直的用qiang指住了。
是韩奕的仇家,遣来的手下?还是……是什么人?季子欢看着前方,慢悠悠的走向他的人戴着黑色墨镜,远远朝他笑着。
季子欢旋即拧紧了眉,男人依然是笑着的,那抹笑意,促狭阴险,带着难以遮掩的兴奋,来到季子欢身前后,伸手一把扯住他还没干透的头发,季子欢吃痛的闷哼了声。
男人凑近他的脸道,“你被捕获了,认得我么?”
季子欢看着眼前张狂粗野的人,墨镜下的眼神有着强烈的锐意,许若凡是有备而来的,他动弹不能。
他瞧着许若凡,说道,“许先生。”
许若凡笑了一声,目光打量着季子欢的脸,又放开了手,捏着他的脸,手指用力捏碎什么似的收紧了力度。
痛。季子欢脸上浮起五指印下的红痕,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来,许若凡对他清冷的表情似有些不满意,可惜的道:“怎样,不反抗么?不敢动?”
季子欢被他那样泄愤般的紧紧捏着,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许若凡倒不在意他有没有回话,冷道:“你怎么这么害怕?跟了韩先生后,人也变得胆小了?”
“和韩奕无关。”许若凡猛然收回手,季子欢轻咳了一下,不甘示弱的看着男人。
“你就是个跟着韩奕的人而已,现在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许若凡神色阴沉了下,鄙夷的笑道。
当时季子欢退了学,独自离开这个城市之后,身无分文,光是靠自己打工得来的钱,不足够他攻读另一间大学,那时候,他遇到他父亲暗中派来看管照顾他的人,还有一个恰巧遇见的人,那就是许若凡。
他们是小时候认识的,许若凡由于家里财政突然出了问题,在更早的时候,搬到了别的城市。
“听说你的企业对外注资的计划被韩氏抢先了,还受到连连打击,现在财政状况很不好。你和韩奕的事……”季子欢眼里有着锐意微微闪动,“你还是直接找韩奕算账吧。”
“直接?”许若凡定住了笑容,下一秒,突然一声闷哼,季子欢的腹部被踹了一脚,他白了脸。
许若凡略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他一只手捂着那发痛的部位,表情因为痛楚微微扭曲了下。
“真抱歉,我不知道你是那么弱不禁风的。”许若凡调侃的说,眼底下并没有歉意,瞟了眼旁边的保镖,大发慈悲般的道:“扶他起来吧。”
男人的手下立即把他扶了起来,可是季子欢使劲挣开了那双伸过来的手,声音不大,却带上了气势,“滚开!”
眼尾的余光瞥见后方的影子一动,有人踹了季子欢的膝盖背面,让他跌倒在地上。
许若凡高高在上的垂了垂眸子,看向狼狈的、蜷缩着的季子欢,摆摆手,对旁边的手下道:“扛他回去。”
季子欢不由得抿直了唇,双手越握越紧,他的人生到底要被搞乱到什么地步,从强-暴到背叛,从韩奕的钳制,到有人回来向他代韩奕讨债,主宰他的从来都是别人,如果,他能强一点,就好了……
浑身颤了颤,被踹的部位疼得他冷汗直冒。
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只是被踹了一下,这里却像是有什么在翻搅一样,勾起一阵剧烈的颤抖。
季子欢脸色又白了一点,冷汗从额角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许若凡的手下在他身上摸索到腰间的手机,狠狠扔在地上,然后将人扛起来。
穿着宽阔的大衣,一身温暖厚实的深蓝色,许凡若在那个冰冷的世界,向他伸出了手,渗透暖意的大姆指划过他发凉的脸颊,带去了他脸上粘着的肮脏的油烟污迹,“你在这里……工作?”
“嗯,这里的薪水刚好足够我日常生活。”
“这样,真的好吗?你自己一个人?”
“没什么好不好的。”空洞的眼晴里有了一丝波动,季子欢说,日子总是要过的,梦中是那么美好,现实里就只有追逐,和被破坏。
浑身一震,从梦中惊醒,季子欢轻吸一口气,单薄的衣服底下,全身冷汗淋漓,他试着一动,发现双手手腕被束紧了,挣扎了下,还是挣不开麻绳的束缚。
麻绳的另一端连着床头,他整个人被限制在床上,视线投向了天花板,华贵的吊灯,金碧刺目的灯光……
他静静的看着,脑袋似乎有些意识不清。
这是哪里——
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季子欢转过了脸,眼前的影像有点模糊,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
男人注意到他有些古怪,目光像找不到焦点似的,稍微有些怀疑起来,几个小时前让人给季子欢打了一针,只是安眠药,剂量不算很重,照理是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问题的。
对一般人,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应该不会有不良影响。
许若凡站在床边,半晌后才道:“醒了?”
原来,这是许若凡……对了,他被许若凡的手下扛着,从酒店里面带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季子欢努力凝焦着目光的焦点,视线在男人脸庞上仔细摸索,季子欢难受的咳了几下,开口时是略微低哑的声音,“若是找我讨债……能换个方式吗?”
许若凡知道此刻的季子欢无从防备,被绑住了双手,那张脸复上不正常的苍白,看起来少了几分冷漠。
这确是许若凡意料之外的事情,目光扫了床上的人几遍,从容的抬起手,把玩着床头上粗糙的麻绳,“我觉得这个方式挺好的,很适合你。”
季子欢双眼直视着那人。
有些人喜欢掌握别人;有些人,连自己可以拥有什么都不能确定。而也有人,像他面前的许若凡,属于第三类,这人会把要的东西,转移到另一个对象身上以泄愤。
季子欢没有挪动丝毫,喉咙干渴,微微浮起灼烧般的热度,压抑不住的干咳了声,他低道:“这样,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许若凡似笑非笑的接下话,,“我想要什么,能得到什么,这不劳你费心,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确定的,看来韩先生没有把你养的很好。”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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