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源叹口气,对他说:“那就只能由我继续充当媒介了……”哎,传话筒的命运。
“不过……我能看得懂阮少深的唇语……”有月细细声说道。
阮少深和苏济源听完,都小小吃惊了。
这种技能多多少少是有天赋加成的,但没有特殊的训练,大部分的唇语还是非常困难才能猜得出来的。
有月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有些突兀,可是说出来之后就更方便二人交流了呀。
“行吧……”苏济源知趣地闭嘴不说了。
阮少深一双黑眸子盯着有月,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你真的能看懂吗?
有月看着他的嘴唇和喉结,一时没有移开视线,小脑袋连着点了点。
大概是因为有月没有修炼成人之前,每日他小小一颗多肉的活动天地也不大,只能长时间地看某处风景,看别人的模样,无论看什么都会留心观察,心思细腻的有月自然而然地就掌握了这一项技能。
——你送给我的多肉,很可爱。
有月心道:是啊,当然可爱啦!那可是他的原身啊!
“嗯……对了,你不能老是去摸他的叶肉、肉瓣哦,小心伤到他。”有月直视着阮少深,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阮少深想到自己时不时就控制不了双手想要摸摸这粉嫩的叶肉的欲/望,竟然叹了一口气。
哦豁,还能摸上瘾了。
阮少深继续看着他,唇瓣上下一动。
——网上说,不能经常浇水,你以往是多久浇一次水?
“嗯,有时是七天,有时是十多天,看天气状况的。”有月认真地回答他。
……
苏济源在一旁看着,几乎要瞠目结舌了。
原以为,阮少深只是随便种养,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认真地在研究。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欲无求的阮少深吗?
苏济源心情复杂地看着身边的二人在探讨着如何护养多肉的问题,严肃认真的样子仿佛是在讨论如何称霸时尚圈……
没眼看下去了。苏济源将自己铺盖在杂志下,假装看不见身边的人了。
飞机是直飞纽约,大约十二个小时的行程。
有月与阮少深交流了他多年的多肉护养心得,后面的时间里,他偶尔看看眼前触手可及的月亮仙子,又看看阮少深。
到了后面,他困了,昏昏沉沉地就靠着软垫睡着了。
阮少深看着前一刻还能与自己说得眉开眼笑的人,下一秒就昏睡过去了,心情复杂。
他让苏济源拿出自己带过来的毛毯。
贵宾舱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苏济源:“……”
果然不是他认识的阮少深了。
阮少深接过深蓝轻薄却暖热的毛毯,轻轻抖开,上半身跨过身前的方桌,俯身给熟睡的有月披盖上。
熟睡的有月乌黑的短头发有些蓬松,双眼紧闭,浓密得稍稍弯曲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他的皮肤很白,脸颊两侧都有点儿肉,看得阮少深很想伸手掐一把。
有月的身材是偏瘦偏小的,对于常年在身材高佻、肌肉发达的一众模特中的阮少深来说,眼前睡着的有月简直就像一只小小的柔弱的动物,不由得让他心底里生出了对他的怜爱。
阮少深面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做完一切,又坐回位置上,好像刚刚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情。
这哪能躲得过苏济源早已经磨练得雪亮的眼睛。
苏济源暗自腹诽:哦,还真是惦记上了。
这都没认识几天呢,原来这年头还兴一见钟情吗?
第7章邀请
有月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飞机着陆。
阮少深将他唤醒,他是慢慢地先睁开一只眼,迷糊地看着阮少深,然后才惊觉,自己还在飞机上,这并不是梦。
他一动,身上的暖和的毛毯滑下来,有月捏着毛毯边与阮少深道谢:“谢谢你。”
果然是热心暖心的人呀!虽然表面上的确是冰冰冷冷,但阮少深很体贴,也帮过他。
有月把毛毯叠好,双手捧着拿回给阮少深。
二十分钟之后,三人一块儿走下飞机。
等三个人准备走出大厅时,苏济源疑惑地“欸”了一声。
“你怎么什么行李都没有啊?”若是刚刚飞机上还有些拘谨,现在的苏济源和有月也是彼此相熟了,有话直说。
“……哎,我这边有亲戚。”他脑袋都快大了,才堪堪地想出一个过得去的说法。
有月现在是什么都没有。
阮少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国内和纽约有时差,现在在中国已经是晚上九、十点,而纽约此刻是上午九、十点。
有月在飞机上睡了好久,权当是倒了时差,而阮少深和苏济源在飞机上没睡觉,现在到了闷热的机场,头有些沉重。
“……我能先跟着你们去酒店吗?”有月憋了好久,才对着二人说。
苏济源愣了,一会儿才听见有月细声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没了。”
如果是别人像有月一样说出这样的话,那阮少深和苏济源肯定会认为,他这是在假装博同情可怜。
不过,有月这样说出来之后,苏济源想到,这男孩也受住在别墅区的,家里有钱。他或许是和大人闹别扭吵架了,一气之下,就飞国外了。
阮少深看看他,动了嘴唇:跟我一块走吧。
有月感激地点头,好歹抱上大腿了。
“回到酒店再找吃的。”苏济源对有月说,他睡着了,一整个下午没吃东西。
有月终于不用再忧心忡忡、心事重重了。
他脸上也露出显而易见的笑。
好,下一步是到了酒店给太爷爷打电话!
有月以往也会跟着太爷爷出来国外旅游,一切都已经由他打理好了,有月只用带上自己享受就行了。
他们乘坐轿车到了预订的酒店,苏济源再去前台想帮着有月多定一间房。
前台的高大金发女孩以英语回苏济源,已经没有可以预订的单人房了。
苏济源看看阮少深,他才是老大。
他和阮少深的房间是早就预订了的,现在也不能换家酒店了。
于是,阮少深转身,稍稍低下头,对着有月动动嘴唇。
——你住我那一间,我和济源住一间。
“不不不。”这怎么成呢,他可没那么贵重啊。哪里好意思让他给自己让出房间呢?
实在不行,有月还能回到本体上。
阮少深抬起手,指了指有月,又将指头转向自己。
“哈?”有月疑惑。
——不介意的话,我们同一个房间吧。
哎呀!他真是太大方太体贴了。虽然这样比起一个人独睡一间房也是同样的难以选择。
有月默默想着。
再这么摇头僵持也不好,有月点点头,道谢:“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苏济源在一旁嘴角偷偷弯了上去。这两个人还真是可爱。
有月主动帮忙推着行李上了电梯,三人停在17层楼,苏济源先把阮少深的东西都放好,才转身出去,走到另一个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
有月没有任何行李,也不知道怎么帮着阮少深和苏济源整理东西,只能呆呆站在一边。
“我能帮忙做些什么吗?”
阮少深正在抖开大床上的薄薄的被子,示意他只需要乖乖坐着就行了。
一边看着阮少深的背影,有月一边说:“你想吃什么?我下去帮你带上来吧。”总觉得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干是不好的。
阮少深弄好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看着他,嘴唇弯弯。
——苏济源去买了。
好吧。有月站起来,去露台上看他的本体,刚好能晒到金黄暖暖的日光。
这房间很大,中央是舒适宽大的双人床,旁边还有一张长软的沙发。有月估量了一下,这沙发能让他睡上去还能翻身打转。今晚就在沙发上睡好了。
苏济源很快就带回了三份深海鳕鱼柳、烤香肠、水果沙拉和牛奶牛油果汁。
“先将就一下。”
三人在房间进门的吧台处吃完了,阮少深有工作,现在困得要死,也不管时差了,吃完没多久,就准备躺床上了。
有月吃惊:原来他都是那么随心随性的啊。正常的超模会好好控制自己的食量和食用类型,也不会吃完就睡呀……
他怕打扰到阮少深休息,也悄悄和苏济源一同出去了。
“济源哥,手机能不能借我用用?”走在苏济源身边,有月问道。
“……得,管里面那个叫阮少深,敢情我就老了,还喊上哥了。”苏济源逗他,解锁之后把手机给他,“叫我济源就好。”
“谢谢济源。”有月双手接过手机,飞快地输入熟悉的一长串号码,“我去走廊那边打个电话,很快回房间。”苏济源点点头,先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很快被接通。
“您好,请问您是?”那一头,看见不熟识的号码,张展一接起手机就用办公事时正经嗓音说话。
平日里熟知张展的有月不禁抚额,又止不住激动地说:“太爷爷,我是有月啊……”
一听是张有月,那边的声音立马变了调:“欸不是,你小子,怎么跑到美国去了?”张展原本是躺靠在旋转沙发上的,一听,一下子坐直了,眉毛一挑。
刚刚手机上除了显示号码,还显示了地址。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不小心跟人上了飞机,现在身无分文,证件护照全都没在身上……”有月现在还不敢在电话里和他坦白自己真身的事。
张展何等敏锐,他忽的眯着眼,对电话那边的人哼地冷笑了一声,说:“张有月,原身被你弄丢了?”
即便没有面对面,隔着手机,隔着太平洋,有月还是感觉到了张展浑身的怒意。
他捏紧手机,小声说:“太爷爷……快想想办法让我回去吧……”他嘤嘤地小声说了一会儿,张展再气也得等着有月回国,他忙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去准备接张有月回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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