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和太爷爷说,他把自己给送出去了吧……
他情愿被臭骂一顿,也不要被太爷爷笑话啊!这说出去也太蠢了。
有月想了想,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晚上太爷爷回家之前一定要把自己偷回去。
正当他沉入自己的思绪中时,传来人走动的声音。
有月看了一眼,是阮少深,他穿着轻薄透气的运动服,浑身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濡湿了沾黏在脸上。他是刚刚剧烈运动了。
不得不说,阮少深的身材有先天的身高优势,很大程度上也有后天锻炼出来的形体优势。
别的不说,有月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他的高清的时装巨照都一律右键保存了,当然,有月给自己的理由是看别人设计的衣服学习学习。
阮少深只是上来拿了个东西又走了。
走之前还把灯给关了,估计是不会再进来了。有月没法继续看超模啦,只能安安分分地继续修炼。
……
有月一待就待到了早上。
他沐浴在月光之下,刚开始还能好好修炼,最后竟开始昏昏欲睡。
一醒过来,有月感觉自己在一动一动的,刚刚醒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之后慢慢地发现,他被阮少深托在手掌里,正在下着楼梯。
咦?
“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是那个温柔的苏济源,他今天穿了雪白的西装衬衣,脚边是两个大大的棕黑的行李箱。
阮少深给了他一个手势。
“什么,这小东西也带过去?”苏济源笑着看过来,有月心里一咯噔。
这小东西,不就是自己吗!
有月一头雾水,但已经隐隐觉得,阮少深好像要带着自己离开这栋别墅了!
他现在看不到阮少深的嘴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济源是能看到阮少深对他“说”:
——一个星期没人在这里,没法照顾它。
“你倒是想得多。”苏济源无奈笑笑,看了一眼手表,推着行李箱准备走。
有月想喊:一个星期不浇水我都能活得好好的!
多肉可耐干了,半个月不浇水都没关系的。有月想想自己身上的饱满多汁,能够活好长时间了。
“你可以让它的主人帮忙照看一下嘛。”苏济源想起那个清秀的男生。
哎,叫他呢。
他也好想帮忙照看一下的呀,快来和他说呀。
“哎,行,行,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有月无法作为,只能面无表情地由着阮少深单手托着他,走到门外。
门边停着一辆黑得发亮的长轿车。
司机下来帮忙放好行李箱,为阮少深打开后面的车门,苏济源坐在了前面。
阮少深坐着,看看车内四周,没有什么地方能放好这盆娇嫩的植物,皱着眉看了一圈,他还是在手里握紧了花盆底部。
有月压力倍增:怎么办?现在也只能跟着他们了,看看阮少深到底是要去哪里,要把他带到哪儿。
瞥了一眼后视镜的苏济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不用分分秒秒抱着它吧?整个抱着小孩儿的老妈子似的……”
阮少深不理他,也就只有从小与他一块长大的苏济源还能开开他的玩笑,要是没有他,早就闷死了。
有月内心可着急了。
他在阮少深手里一动不动,整颗肉都要僵掉了。
这还怎么在太爷爷回来之前把他自己给抱回去啊?
每一秒每一分过去,有月深感度秒如年。
阮少深今天抱着这颗肉,看着看着竟觉得心情意外地平静,手机什么都不玩了。他越看越喜欢,伸手就摸上了粉红的叶缘。
隔着薄薄细嫩的叶表,他能感受得到叶表下充盈的水肉,凉凉的。
有月知道,大多数人看着看着多肉都会情不自禁地摸上手,但那些没有成精的多肉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他不一样啊,这个男人怎么老是乱摸他呢!
他也是有正常的生理反应的。
有月和阮少深是对着相视,一人一肉都默默无言。
……
有月被他揉搓得几乎面红耳赤。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有月从阮少深的大腿上抬眼望出去,惊吓地发现:他们竟然到了机场!
不是,等等啊,他们是要去哪儿啊?都到了机场了……出差吗?
有月慌了,他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上飞机了?今晚太爷爷还要回家,他要是不见了怎么办,要怎么和太爷爷解释……
现在也不能从本体上脱离下来了,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不熟悉的地方,自己一旦脱离原身会忽然出现在哪里。凭空大变活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有月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阮少深手里,心里早已经是大声哭喊了。
机场人来人往,阮少深下车之前已经戴上了口罩和墨镜,再戴上一顶黑帽子,以防让人认出来。他在国内外也是挺出名的超模了,身后也有狂热的粉丝的。
苏济源走在他身边,身后是帮着一起推行李的司机大叔,苏济源和阮少深又高又帅,引起人们的的一阵瞩目。幸亏苏济源也戴了墨镜,长期待在阮少深身边,他的脸也是标识度极高的。
有月在颤栗中和阮少深一起过了安检。
第6章反常
看着上飞机途中一半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一半熟悉的中国脸孔,有月已经心如死灰。
他,是坐上了飞国外的飞机。
这下玩大了,有泪哭不出。
看来阮少深是要去国外工作了。有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阮少深对他“送”的这盆多肉的珍视让他感动,可他现在是脱不开身了,只能跟着阮少深飞去国外。
既然无路可退了,有月也不再自怨自艾,小脑袋里开始闪过各种想法。
阮少深选定的是贵宾舱,人不多,除了在翻看杂志的阮少深、查看着行程表的苏济源,还有一个开着笔记本低头处理事务的黑西装男人,一个白肤碧眼、高佻美貌的女子。
现在的花盆被安稳地放在软座前的桌面上,阮少深和苏济源都没有再盯着多肉植物看。
有月轻轻凝神,念了口诀,瞬间脱离了本体。等他再一次晃晃悠悠地站定,是在贵宾舱的洗手间内。
有月扶着墙,哎,一阵头晕目眩。
“哗啦——”一阵冲水声传来,有月忙把手放下,贴紧大腿,走到洗手台前,装作洗手、洗脸的样子。
来人洗手、烘干之后就离开,让有月一阵虚惊。
如果刚刚那个人早一些出来,说不定就恰好碰上忽然出现的自己,那可就是骇人的灵异事件了!
有月走出洗手间,轻轻地走进贵宾舱,看到了中间一排的苏济源和阮少深,两个人都低着头干着各自的事情。
他是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惊讶地发现他们俩然后打个招呼呢,还是自己乖乖找个地方好好待着呢?
有月走着走着,纠结不已,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两人都没有抬头侧目看,他走了过去。
于是有月就乖乖地走到他们后一排,坐下。
啊,先在这里坐下好好等着好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带在身上,要怎么联系得上太爷爷呀?
只能找个机会,和他们俩来个“异乡见老乡”,借用他们手机联系上太爷爷好了。
有月心里盘算着。
飞机飞了好久,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空务人员送餐了。
这个时候空务人员面带微笑地看着有月,给了他套餐。有月看着自己桌前的色泽鲜艳的食物,食指大动。
他轻声和她道谢,空务人员走到前面,给阮少深和苏济源也送上了套餐。
有月看着不一会儿阮少深站起来,似乎是坐得久了,他侧着身子要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小脑袋、大眼睛的清秀男孩子。
这么巧。
有月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一直盯着人后背,现在是直接四目相对。
“嗨,好巧呀。”苏济源看阮少深一直站着不动,也跟着转了头,看见是张有月,愣了一下,很快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们好,好巧啊……”有月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缩到座位底下了。
阮少深朝他略微一点头,去了洗手间。
有月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苏济源看着他这副样子禁不住笑了。
“你是少深的粉丝吗?”
有月摇摇头,想了一下,人家是他的特别助理啊,他这边摇头了,等会儿被告诉了阮少深,可就不好了。于是他又点点头。
苏济源心里叹道:这孩子还真是不会撒谎……
“怎么一个人出来?是去纽约旅游吗?”苏济源笑着问他。
有月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趟飞机是飞往纽约的。有月乖巧点头,小小声说:“是去玩儿的。”没有护照没有手机没有钱财,来去都带不走任何东西的有月想一想几乎都要崩溃。
因为前后相隔,有月又是一人出行的,苏济源邀他坐到前面,和他们共桌对坐。
有月答应了,走上前去,在苏济源面前的位置上坐下。
这时阮少深也回来了。
他见到有月坐上来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有月原以为他是要继续低头看杂志的,想不到,坐下之后,阮少深抬起手,对他比划了一下。
咦,他在用手语和自己说话吗?
有月不曾学过手语,自然是看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
阮少深神色淡然,作手语的姿势也很是优雅,看到有月一脸懵的样子,只能转头看了一眼苏济源。
在一旁看了一会的苏济源大吃一惊,他在阮少深身边那么久,可从来没有见过阮少深对别人用过手语。
他狂傲和冷漠,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通过苏济源传达自己的意思。即便是他的亲大哥、二哥,都少有这种特别待遇啊!
苏济源看了一眼对面那懵着脸、看了少深又看看自己的人,咽了下口水,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对于刚刚阮少深的淡淡一瞥,苏济源心领神会,对有月说:“刚刚少深用手语问你,能不能看得懂手语。”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不会手语的。
有月摇头。
苏济源心想:真是可惜了,如果他会手语,说不能自己还能多看几眼,这多年难得一见了的阮少深使用手语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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