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愿果然只看了半个小时就关了电视，刚才有人在还好，楚愿跑去房间睡觉了，客厅只剩下简之遥一个人，屋外雷声阵阵，她蒙住头，努力的让自己入睡。她想起之前打雷的时候，她要不是就在工作，或者找人来陪自己。再以前一点，况意在自己的身边，吵吵闹闹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倒也没那么怕了。

    又过了半小时，简之遥简直忍不了了，她蹑手蹑脚的抱着被子走到楚清棉的门前，发现门只是掩着，她轻轻推门进去，发现楚清棉竟然没有睡觉，而是在写些什么。她很专心，拿着笔，皱着好看的眉，思索着什么，直到简之遥走进房间，她才抬头。

    看见她抬头看向自己，简之遥披着轻薄的被子，定在那里，楚清棉问：“你干嘛？行为艺术吗？”

    简之遥突然觉得反正在她面前的形象一直都很奇怪，索性不管不顾的爬上她的床，楚清棉吓了一跳，想要制止她，却听见简之遥说：“打雷好久了，我怕。”

    楚清棉没有见过她示弱的样子，不由一愣，说：“然后呢？”

    “我和你睡行不行？”简之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你……怕打雷？你逗我？”

    简之遥见她不信，干脆就倒在床上，一副赖死不走的样子，她把丝绵被蒙住头，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不信算了。”

    许久，没听见回应，简之遥把棉被拉下一点，又拉下一点，露出两只眼睛，看见楚清棉没有理她，拿着笔顶着下巴，专注的侧脸被床头灯柔和的光打磨得更加诱人，简之遥就一直看着她，忘记了窗外的雷雨。

    直到落下最后一笔，楚清棉把采访提纲弄好，放到床头柜上面，拉灭了床头灯，躺下，盖好自己这边的被子，她看了一眼简之遥，还蒙在被子里，天气并不是很冷，甚至有点闷，她觉得简之遥这样蒙着自己应该不会好受，便帮她拉下了一点，怎知，黑暗中，像拉开了黑暗幕布，她见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楚清棉笑：“你还没睡着啊。”简之遥移不开眼睛，楚清棉却兀自的躺下，侧身，背对着她。空气中单方面弥漫着不安的因子，简之遥突然钻进楚清棉的被窝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抱着她。

    楚清棉以为简之遥只是怕，但，从来没有和谁那么亲近过，有些不适，便想转身叫她放开。哪知一个转身，撞见了简之遥的眼睛，一个闪电，把黑暗换成了一秒的黎明，她看见简之遥的眼里分明是抑制的情感。简之遥搭着楚清棉腰间的手环上了她的背，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她看着楚清棉清澈的双眼，在电闪雷鸣中，擦亮了黑暗。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想吻你很久了？”

    楚清棉被她的力道禁锢着，知道自己挣脱不了，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于是她说：“有多久？”

    简之遥的颤抖声音在夜里显得性感，她轻吐出五个字，“第一次见你”呼吸扑到了楚清棉的脸上，有些燥热。

    身体几乎是贴合在一起，只余下脸部生生拉开的距离，楚清棉强装镇定的说：“我是楚愿的妈妈。”简之遥笑了，说：“你没骗人，但一直在误导，你单身对不对，你对我也有好感的对不对？”

    “楚愿告诉你了？”

    简之遥没有回答，固执的说：“我想吻你，很想很想，你愿意吗？”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不愿强迫她，但眼里的欲望腾腾升起，于是她把楚清棉抱得更紧。

    楚清棉没有回答，在一个奇怪的想法的支配下，她主动把唇送到简之遥的唇部，轻轻的印下去，柔软的触感，让人有些不舍得离开。简之遥的脑袋简直轰炸起来，她吻过很多女人，接吻可以说是家常便饭，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和况意在一起的时候，也只会有甜蜜的感觉，她很紧张，更惊喜于楚清棉的主动，她感受到楚清棉的气息，以及她的唇离开那一刻的失落。她听见楚清棉带着不确定的声音，“是这样吗？“

    简之遥想摇头，但头脑已经不受控制，她又贴上那刚分离，似要逃离的美好，她伸出舌头，在楚清棉换气那一瞬间侵入她的牙关，舌尖相触，那猛然间灵魂相接，又或是电闪进了脑海里，整个世界犹如白昼，她脑袋一片空洞，凭着生的本能，让她的唇舌与自己的纠缠，律动。直到松开那一刻，气喘吁吁。

    简之遥看着楚清棉的眼睛，没有抗拒，只有从未见过的迷离。她轻声在她的耳边呢喃：“清棉，我好喜欢你，让我爱你好不好？”

    没有等楚清棉的回答，简之遥的手松开了禁锢，两人身体顿时一松，楚清棉正想拉开一些距离，好让呼吸顺畅一些。却感觉到简之遥的手钻入她的衣内，轻轻说：“清棉放松，放松，你的身体好敏感。”

    楚清棉感觉到简之遥抚弄的手突然微离了她的皮肤，还没来得及反应，简之遥帮她脱去衣物。即使在夜色黑暗中，突然把自己呈现在别人面前，让楚清棉脸部泛起潮红，简之遥借着闪耀的电，看清了楚清棉的身体，她翻到楚清棉的身上，以唇在她的身上点起一阵阵电的火花，楚清棉的手紧紧拽着床单。

    简之遥不断的对她说：“宝贝，放松。”楚清棉别过头，不愿让简之遥看见她窘迫的脸，却又避无可避，她声音有点沙哑的说：“别叫我宝贝。”简之遥一愣，说：“清棉，把手给我。”

    在简之遥停下动作之际，楚清棉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下一瞬间却和简之遥的手十指相扣，简之遥轻轻的扣着楚清棉的手，点吻她身上的每一寸。

    简之遥说着：“清棉，你太紧张了，放松一些。”

    听到这些羞人而直白的话语，楚清棉头都难以抬起来了，直到她终于放松，简之遥躺在她的身侧，起身吻吻她躲避的唇，说：“清棉，我好喜欢你，看着我，别躲，看着我。”她看见楚清棉委屈动人的神情，简之遥抱着她，感受到她的蜷缩与颤动，在她红红的耳边，亲吻。直到她安静下来，直到她睡去，她没有说任何话。

    抱着怀里的人，才发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还有不肯走的雨，放肆的下着，很晚了吧。

    第二天，惯常的生物钟让简之遥很早就醒了，她看着熟睡的眉间轻皱着的楚清棉，她轻轻的吻平了那褶皱，动作很轻的起身，她突然很想吸一根烟，便从包里拿了一根，点燃，走到卧室连着的窗台，在窗台站着，幽幽的抽着。她只是偶尔吸烟，没有很重的烟瘾。看着轻烟缕缕幽幽升起，有种美好的不确定。

    回过神的时候，想要看看楚清棉，回头却见楚清棉已经醒来，怔怔的看着她，有人说吸烟的女人很性感，楚清棉不信，她认为只要和烟拉扯上关系的都是讨厌，但不得不承认，简之遥吸烟的时候，有种和她气质很相符的落寞，平常看不到的落寞，或许这是真的她？

    简之遥想把烟掐灭，便想走去客厅找烟灰缸，却听见楚清棉突然开口，带着清晨的沙哑，说：“你吸烟。”陈述句。简之遥便没有回答。楚清棉又说：“我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吸烟，所以，你走。”

    简之遥一愣，说：“你因为一根烟要赶我走？”

    却听见楚清棉毫无感情而冰冷的声音：“简医生这个钟点应该去上班了。”

    简之遥呆立着，又问一句：“那昨晚对你来说算什么？”

    “简医生上过那么多女人的床，难道还会对我当真吗？呵，原来这就是和女人上床的感觉，简医生，谢谢了。”

    简之遥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清棉，昨夜她的妩媚，她的不安，她的害怕，随着这句话，一切都如同她手中的这根烟，燃烧殆尽，唯一不同的是，在她的脸上，连烟灰，都不曾剩下。

    第9章第九章

    报应，这就是报应。

    简之遥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门的时候，只想到这句话。她终于体会了一把，和别人上完床后，被宣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的感觉。只是，她不知道，那些和她上床的女人，是否也会有心动，是否也会直到现在还感到心悸。

    她以为，楚清棉是喜欢她的，所以愿意，她以为，楚清棉是她的新生，她想爱她，不仅仅是床上关系，她想逗她开心，她想让她安心，她直到现在，还是不舍得咒骂刚才冷漠无情的楚清棉，只是，人家说了，“原来这就是和女人上床的感觉，简医生，谢谢了。”

    简之遥走出小区的时候，有一丝狼狈，映入了楚清棉的眼底。楚清棉穿上了衣服，在窗台上，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她不知道简之遥想什么，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与受伤。久经情场的她，也会受伤的么？只是她身边那么多人，能够让她快乐，而自己，不会是特别的吧，那么，何必开始呢。

    手机忽然一震，楚清棉看见凌萱和的短信，十多年的好友，或许也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想到凌萱和曾经对她说：“楚楚啊，我告诉你啊，你千万不要去爱上多情的人，你输定了，你太容易认真了，而这个世界，最缺的就是对感情认真的人。”

    而短信上，她写：楚楚，出来约会吧，再不约会就老了。楚清棉愣了一下，这女人失恋了吗？她迅速的回了条短信，“你没事吧？没什么事就今晚吧，我等下要送楚愿去学校，之后还要上班。”

    很快又收到了回复：我还想说，Now，现在！结果我发现我好像没什么理由让你不去上班，好啦，就今晚，酒吧有点吵你介不介意？

    楚清棉打了一个“好”字过去。就听见楚愿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楚愿揉着眼睛，睡眼迷蒙的问：“妈妈，之遥姐姐呢？”

    听见楚愿提起那个名字，楚清棉眼睛黯淡了一下，随即说：“喔，她要上班，刚走了，你快去刷牙洗脸，时间不早了，我得快点送你去学校，还有我忘了给你做早餐了，等下路上买吧，动作快点。”楚愿奇怪的看着楚清棉，她觉得今天妈妈不太正常，一般来说，她的生活非常有规律，当然上班和加班的时间不是她能控制的，其余时候从来都是按照既定的时间表运作，即使她做饭不太好吃，但从来不会忘记，妈妈一般不会说很长的一段话，除了她央求讲故事的时候。

    楚愿看到昨天姐姐盖在身上的被子竟然在妈妈的床上，然后忍不住又问：“妈妈，姐姐昨晚和你睡的哦。楚愿也要和妈妈睡。”

    楚清棉没有回答，只是说，“快去刷牙洗脸，我不想说第三遍。”

    楚愿不情不愿的进了卫生间，楚清棉看着凌乱的床，未整理的床，一如她的心，乱糟糟的，她把床铺好，平静无波浪的样子，拆下了被单和床单，丢进洗衣机，楚愿奇怪的看着她，含着泡泡的嘴还再追问：“妈妈，现在洗来不及啦，你要送我去上学了。”

    楚清棉心中微喃，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东西，残留她的味道而已。

    路上，楚愿问：“妈妈，爸爸要回来了对不对？”

    楚清棉笑笑，是温和的阳光，她说：“对，明天就回来了。”

    “爸爸说回来买大房子，妈妈会和楚愿一起住吗？”

    “小楚愿听爸爸的话就好了，我不过去，我比较习惯自己的房子，如果小楚愿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看你？”

    “好吧。”

    虽然有点难过，还是要憧憬新生活。

    楚清棉去上班，不出意外的见到了莫城舜。莫城舜见到楚清棉，一脸笑容的走过来。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和楚清棉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生疏了，也有共同话题可以聊，只是当他走近楚清棉的时候，却在楚清棉的颈侧嘟见了一抹不同寻常的红，衬衫的白衬得那抹红无比刺眼。

    他的笑容僵了僵，装作开玩笑的说：“你请假，和男朋友出去了？”

    楚清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见他盯着自己的脖子，意识到应该是昨夜留下的吮痕。猛地，脑海里就浮现那个人情动的样子。她勉强笑笑，说：“没有，我侄女生病了，我去照顾她。”莫城舜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与动作的僵硬。他有点低落，但至少楚清棉否认了不是吗？说不定只是皮肤过敏。

    于是他脱口而出一句：“那我还有机会吗？”

    楚清棉愣了愣，怎么最近的人都那么直接，就连她这个不善于猜测别人想法的人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却说：“那么年轻，机会到处都有。”

    莫城舜意识到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却又没有明确的拒绝，这样，意味着，还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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