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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震彻黑夜的鞭炮炸响之声,在他准噶尔军营里炸成了一片。所有兵士都是从睡梦之中被鞭炮炸起,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和其他被炸醒的士兵一起在原地鬼哭狼嚎,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哈哈哈……”在军营炸响的对面雪山,却是有着一群人的嬉笑。

    睡在主营帐的札嘉让同样是被鞭炮之声吵醒,但是因为多年行军经验而没有像士兵们那么慌乱不堪。札嘉让第一时间便是赶到了各士兵营帐里查看情况。

    无论哪一处,皆是炸得一地鞭炮纸屑,黑了一片;就连一些士兵棉被,也烧了一半。

    札嘉让看得眉头紧皱,这么一个恶作剧的把戏,直接将有些士兵直接被当场吓死、或者是吓得神志不清。“来人啊,可有什么发现!”

    “启禀将军,发现军营内部分粮草被盗。”

    札嘉让顿时没个好气。

    又是那群不知死活的刁民!竟然抢东西抢到了军营里来!“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被几声鞭炮便吓得这个鬼样子!本将养你们有何用!”

    责怪已是无用,憾事已经铸成。

    连续几日,准噶尔军营里都遭遇了那群‘强盗刁民’的捣乱。或是在军营饮用水井里加了异味的调料,或是在各营帐里出现臭虫,又或是出现了三更半夜冒出来的白衣鬼影,一系列等等等等,闹得军营上下人仰马翻,疲惫不堪。

    而就在经历了各种折腾之后的一日清晨,战场上敲响了战鼓。

    ☆、第六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巴拉拉快点吧

    阳光,好刺眼。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看到那日部下们死在沼泽泥潭里的身影。耳边听到的,都是一声又一声绝望至极的死亡哀嚎,痛彻心扉。

    一时间,想起了那些年在扬州军营里的过往。

    自小在军营里学习长大,自小和这些士兵们共同进退。可是为什么,老天爷却是这般无情地剥夺他们的生命。我们是护国之师,为何不能凯旋回乡。

    “韦绍晟!你醒一醒!”

    一声呼喊,绍晟才从痛噩之中醒了过来。全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噬咬一般痛苦。睁开眼,只见是一顶平常藏民人家的帐篷在头上。

    尚且记得,是被准噶尔军队的人追杀,然后…中箭了。如此看来,是被救了吗。

    “韦绍晟?你感觉怎么样?”

    听得询问,绍晟稍带诧异地回过头去。

    “杨向昕?!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一副布衣男子打扮的人就是扬州知府的女儿,杨向毅的妹妹,杨向昕。只不过这是距离扬州极远的藏地战场,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出现在此处?

    “我是随从胡大夫的学徒,在轻海军里任军医。”向昕默然。事实上,是因为丁梓璨的女子身份,恐防她受伤不宜见医,才跟随了来。这也是行军之前,丁弦胤百般拜托的。对于这件事,父亲杨琮并不知情。

    绍晟愣在原地,却因为伤口疼痛而开始咳嗽起来。

    “唉,你的伤还没复原,先休息着吧。”

    绍晟看了看身上绑着的绷带无数,有些出神:“你救了我?”

    那日轻海军的背水一战,向昕跟随着胡大夫却不小心在战场上失散。跌跌撞撞的逃跑的时候,却发现了昏倒在死马之上的韦绍晟。细探之下,还有鼻息;便扶起了这个浑身中了十数支箭羽的人离开。

    伤得那么重,便只好找了当地一处民居借地方。说起那一幕,真的是触目惊心。将那些箭从他身上取出来之后,伤口都在流血,差点没吓到藏民。

    也是他命大,没有伤及要害,才慢慢地痊愈了起来。

    “若不是我救了你,还有哪个那么好心思去救你?”向昕连忙扶好他,没好气地骂着这个不听教诲的人:“还起来做什么,好好歇着!”

    “轻、轻海军如何了?”绍晟如今只想知道这一点。

    向昕顿了顿,说话也有一些支支吾吾:“我…我也不清楚。你昏迷过去也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日子以来我都没有打听过轻海军的事情。不过…不过一个月前,轻海军死伤很厉害……只怕……”

    听到此处,绍晟脸上已入死灰颜色。

    没有了,这一仗,输了……

    二人之间的死寂停留了许久,最后,被雷雷战鼓声打破。

    绍晟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眼睛里也带了一些光亮。“大清的鼓声!这是我们扬州轻海军的鼓声!我要去…我要去看……”

    “韦绍晟!你慢一些!”

    向昕拗不过他,只好搀扶着他出去查看。

    ——

    拉萨城外战场。

    早上天未亮的时候,准噶尔军营里便听到了那雷雷战鼓声。一时之间,全军上下都陷入一种慌乱状态,仅是匆匆忙忙地收拾行装,匆匆忙忙地准备开战。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时候会有清兵与自己下战书。料想,清兵支援起码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达才对。

    札嘉让也是始料未及。

    因是打小在北方或者西北方长大的人,在心计谋略之上总会比南方人低上一筹。清兵来了这么一出回马枪,还未开战,就已经是赢了三分。

    战场之上,札嘉让特意留意了对方的战旗:仍旧是轻海军!

    远远望去,却见对方轻海军亦是紧紧地排列着不少人马,眼线所到之处,都是清兵一系列的红色冲击着视线。札嘉让心中大惊,他轻海军竟然还有人马!

    这边的轻海军,蓄势待发。

    今日的布阵,梓璨稍微加了不少心思。

    首先在众兵士的着装上,特意换为了赤血的红色。另外在大军最后方的树木枝桠上面也绑了红布。目的就是要红布飘扬,让敌人有一种所到之处草木皆兵的错觉。

    而其次,在大军面前的这三排兵士,抽调了子弟兵里的一百五十人来充当;每一个兵士皆是手持盾牌长矛严守战线。而三排盾牌长矛之后,则是五十名骑着骏马、背着包裹的士兵——他们曾是在准噶尔军营里放鞭炮的好手,这一次,当然继续。

    五十名骑兵之后,则是五十名箭射之术极好的弓箭手——他们分布在大军的后方,各自呆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梓璨的命令。

    “众士兵!听我口令——冲啊!”

    那头的准噶尔兵士已经忍耐不住了,正是中了梓璨的心意。

    等到准噶尔兵士全军冲到战场的一半时,梓璨才发令出击。前排的盾牌长矛不为所动,中锋的五十名骑兵闻令而起,驾着骏马飞跃了前排兵士,冲往敌军!

    正是准备两军厮杀,这五十名骑兵则是身手轻便地抽出了身后包裹里的鞭炮,在这开战之际再给他们炸上一炸!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绝了。那些好几次受过这般折磨的准噶尔士兵们,听到鞭炮声时几乎时同是慌乱了起来,不说人,就连身下的马匹也是狂躁不安。一时间,战场上的准噶尔军一破往日的有条不紊,变得凌乱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梓璨便发出了第二道命令。

    身处五十骑兵之后的五十名弓箭手,立即拉弓引弦向那敌军而去。准噶尔军因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故而有不少人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直直往箭口上撞了去。

    五十道弓弩齐发,功效到底是偏弱的。准噶尔军虽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但是仍旧被札嘉让调整了下来。札嘉让何止是勃然大怒,立马下令叫部下二百名弓箭手发箭射向轻海军。

    这时,轻海军前头的盾牌便起了作用,直接将他准噶尔的箭挡了下来,无一死伤。

    “铛——”一声铜锣响,是梓璨发出的第三道军令。

    方才奔出去和敌军混乱的五十名骑兵,身上穿了准噶尔士兵的服装。就在两军混乱不堪的时候悄悄混进了敌军队伍里面。如今听到第三道军令的发布,那五十名骑兵故技重施,直接将包裹里剩下的鞭炮点完,在准噶尔军队里面炸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就在这个时候,梓璨发出第四道军令。

    轻海军的马匹皆是受过鞭炮的训练惊吓,故而未曾有事;此时军令一下,就在他准噶尔军乱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全数轻海军手执长矛向着敌人一跃而上!

    “杀!——”

    在这一声震彻雪山的叫喊声里,夹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因为兄弟家人的,有因为那日死去的兵士的,也有誓死一搏的。总之,都是一群出洞的白狼一般,眼里都是赤红带着仇恨的眸子,向他准噶尔军杀了过去。

    梓璨同样是冲在了大军厮杀的前头,却在挥刀杀敌的时候扯到旧伤。

    “嘶——”

    一阵撕裂的痛。

    战场之外,要靠着杨向昕搀扶的韦绍晟,在这场仗结束的时候才来到现场。绍晟愣愣地看着这片人叠人的死亡之地,这一片那日死了不少扬州子弟兵的土地,一言不发。

    因这日,死的是准噶尔军。

    插在土地里迎风飘扬的,是大清军旗。

    “我们,胜利了……扬州轻海军……”绍晟口中喃喃自语,看着眼前的景象禁不住就要流下泪来。想到那日死在这里的士兵,总算、可以安息了!

    远处,来了一些检查尸体的轻海军。本正在检查这场仗的死伤情况,却看到了被一个少年搀扶着的韦绍晟。

    “将军!”士兵大惊失色。

    绍晟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副将呢,副将在哪里?”

    “副将旧伤发作,已经送回了军营之中。”

    而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心痛不已的,则是搀扶着韦绍晟的杨向昕。

    轻海军军营。

    按着梓璨这一次的行军布阵,轻海军是以三百人马来对阵准噶尔军的四千人马——这应该是人数上的悬殊差距。在刚开始,轻海军的强盗作风捣乱之时,一个月时间消灭了约一百多人,轻海军无死伤;

    今日开战,骑兵的第一次出击,让准噶尔军折损了约五百士兵;

    弓箭手的出击,再折损敌军约两百人;最后骑兵加全军出击的时候,直接以三百人的少数刺杀了准噶尔军三千多人的多数。

    整场战役下来,轻海军仅仅是受伤三十多人,无死亡。

    这本应该是很大的喜悦,因为这长达八个月的战役,终于以胜利落下了帷幕。可是此时此刻全军上下,却因为功臣副将尹子珣再次负伤而担心不已。

    “子珣!你听话!虽然这个暂代军医不如胡大夫医术,可是胡大夫早就在混乱时走散,我也找不出来给你啊!你先看着,可以吗!”天赐真的是急得要死,都已经是整个右手都发紫了,连血都流不出来了!再不救,如何使得!

    “不……”梓璨拼命维持着一丝意识。病情严重,自己知道。可是,如今的情况肯定会需要脱去上衣。一旦脱了衣服,女子的身份便会败露。

    为的不是别的,只是一旦败露,和梓琦的婚事就……

    “子珣!你听我一回!”

    “义兄…”梓璨咬牙缓了一大口气:“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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