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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该如何、爹娘又会不会就此将姐妹二人分开两处呢。

    梓琦见梓璨久久不语,知她心中揪痛。当下也不顾身上未着衣物,只是仍旧卷着身上的被褥盘坐床榻,望着自己父亲:

    “爹…”不料一声爹喊出口,也是无言以对。

    双双见二人情切如此,也是心焦。回身将房门锁好,拉上站在前头装严父的弦胤,示意父女几人先坐好来,低声说话。

    弦胤轻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双双见她这般,又望回那姐妹二人,也只是叫她们快点把衣服穿好来。

    虽然说今天这是一出戏,只是为了破了姐妹俩的秘密。可是若不是早早知道以及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当发现自己两个女儿这般,定会心塞吧…不管怎么说,爹也好,娘也罢,养她们成人的日子里,又怎么会没想过幻想有一天姐妹二人觅得夫婿,嫁个儿郎?

    终是喜欢女子的,当知晓此事,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并不是反对,却只是怕这世道会为姐妹二人带来多大的劫难呢。

    “爹…”

    弦胤回过身,望着姐妹二人。

    弦胤轻轻笑了,仍会按着老祖的计划进行的,可是如今,却想加一点步骤。

    “知道你姐妹二人这般、我并不是不痛心。”

    梓璨回望梓琦一眼,一并低下了头。

    “但是我痛心的不是你二人相恋、我痛心的,只是我和双双的两个宝贝孩儿,今后要走一条和我同样辛苦的道路。”

    此言一出,梓璨梓琦、包括双双在内的三人,都愣在原地。

    “弦胤…”双双急切的眼神投来,但见自己爱人笑得这般坦然,也是释然了。没错,有些事情与其隐瞒着,倒不如让它揭露出来。

    那两姐妹何尝没有听出弦胤的弦外之音,只是脑海里满是不敢相信,便只能一直看着自己的父亲、想知道这样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弦胤深呼吸,轻轻抬手到鼻间,将粘了许久的一层胡须假皮揭了下来。

    姐妹俩愕然,等着弦胤开口。

    “与璨儿、琦儿一样,”弦胤手中不断把玩着撕下来的假胡须,淡笑着:“我丁弦胤,也是一个处于这世间,普普通通的女子。”

    这一刻,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

    那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眼前所纷扰的不是感情被发现一事,而是自己十几年的父亲,一时之间却是一个女子的事实。父亲是女子,那么…梓璨不禁又涌起了新的疑问,那么自己的梓琦,还是她们的亲生孩儿吗?

    梓璨抬头时,弦胤正望着她微笑。

    “我的的确确是女子、但是,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不说别的,单说样貌。”弦胤望着双双又望了望像极了这对夫妻的两个女儿。“你们是双双怀胎十月生下来嫡亲的孩儿,你们的身上也同样流淌着我丁弦胤的血。”

    这一切事情来得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爹…我、我……”梓璨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我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弦胤望着她们:“我是三百多年后的人。但是依从我们这一支丁家的祖训,以及莫名的机缘,在十八年前,我穿越到这个时间的空间里。”

    “初来,我便以男子的身份生活、而在我那时的年代,男子之间、女子之间的恋情是很常见的。我便认识了双双、多番劫难,我们终于在一起。”

    双双笑着望她,二人之间尽是绵绵的情意。

    “而后来,双双却怀孕了。我接受不了这件事,因为我深知我自己是一个女子,又怎么会让双双有了子嗣。”弦胤回望那姐妹二人,目光在她们的样貌上停留了许久。“还记得吗,以前跟你们说,我在你们娘怀孕时回了老家。其实不是、那时我是离开了,而在你们降生的那个夜晚,我才回来的。”

    梓琦望着爹娘二人,她们那种深情,这十几年来作为子女是看得如何真切。今日,姐妹的感情私事被发现,父亲却说出了这隐瞒了多少年的秘密。但是不知为何,即使得知他是一个女子,但是心中仍旧相信着,自己是她的孩子。

    “你们信吗?”弦胤笑问:“你们相信,我们两个女子,与你们血脉相连吗。”

    璨儿,有事就该和爹爹说。莫憋在心里。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越养越不听话呢。

    没事的,爹在。

    一时间,脑海中回忆起这十几年来的父女亲情,那嫡亲的关切和温暖,若说不是己出,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般心痛和欣慰。再看四人样貌,姐姐像父亲,妹妹像母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些,又怎么可以说是巧合。

    梓璨也笑了,牵过一旁妹妹的手:

    “如果你们不是我们的亲爹娘,还可以有谁呢。”

    ☆、第五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六十章了,第二部就快结束。各位准备好了吗

    按着老祖计划,这第一步完成之后,弦胤便着手第二步。

    弦胤和梓璨商议过,让她姐妹二人带上一队人外出,跟家里说是到那苏浙游玩;而就在姐妹二人出游之后,弦胤私下将梓璨带回扬州城。

    “璨儿,今日起,便只能这般了,你可愿意?”

    “爹,孩儿不怕。”

    过了几日,韦虎头恰逢军中无事,便留在家中,和妻子一同陪老爹韦小宝晒晒太阳。如今的韦家早已不如年前人丁壮大,好几位姨娘早已奔了阴司而去,韦小宝身边仅是剩下了建宁和苏荃两位妻妾。而几年前,韦铜锤奉了皇命奔赴蜀中,苏荃也随儿子而去。于是这韦府上下除了虎头、弦胤二家,便就是韦小宝韦公和建宁了。

    弦胤问过家中的事,便直朝着庭院而去。本来在庭院安逸悠闲的几人见弦胤出现,虎头便是笑着相邀:“妹夫,可有兴致一同晒个太阳?”

    “大哥好雅兴。”弦胤笑着摆摆头,往后面看时招来了一个人。

    虎头顺着看去。

    只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着了一身雪色长袍,腰间系了玄黑色翡翠镶嵌的绸带,行头不多,但却精神抖擞,剑眉星目、举手抬足之间有一种公子风度;与身旁的弦胤站在一起时竟是有些相像。

    “不知这孩子是何人?”虎头问道。

    弦胤笑了,望了望那少年,又望回虎头:“这是我姐姐的儿子,前不久刚来的扬州,自现在开始跟在我身边学些东西。珣儿,还不请安问好。”

    少年会意,对着虎头等人便是恭敬地躬身:“尹子珣,请韦公,韦大人,韦夫人安。”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都是自家人嘛,怎么就那么生疏。”虎头听了这话朝弦胤摆头,只是向着尹子珣慈爱地笑了:“子珣是吧?以后喊个伯父伯母便是了。”

    “珣儿明白。”尹子珣顺从地答应。

    一旁的雨萱望着他二人,不禁笑了:“别人说外甥多似舅,我还不相信。可是今日见了弦胤的这个外甥,我可真是相信了。”

    “可不是嘛。”虎头又细细打量了尹子珣:“我说这梓璨就挺像弦胤的,如今子珣和梓璨的年纪也差不多,改日等梓璨回来,倒是看看这二人,想必会以为是龙凤胎了。”

    “大哥哪里话。”弦胤也冲着尹子珣笑了。

    尹子珣,其实就是那佯装出游了的丁梓璨。弦胤几日前给自己的女儿剃了头束了辫子,后又去添购了一些行头,按着老祖的意思另起了这个身份。古代有这一点好,就是一个人的身份你很难去追究真假。

    尹子珣这个身份出炉之后,弦胤便将这个‘外甥’托付在林成那里。林成除了在军中有一定的职位,在外也有一个家族生意的染坊、林成知道是弦胤外甥,二话不说便把尹子珣收为义子,让他去打理染坊的生意,而亲儿林天赐则是专心军营的事。

    身份的事落了脚,弦胤今日才带了人来见虎头他们。

    见完了面,弦胤便同‘尹子珣’出了门,往外而去。

    “爹,我们现在去哪里?”梓璨虽是换了身份,却是改不了口。

    “哎。”弦胤连忙看的就是四下有没有别人。见旁下无人,才看回女儿:“怎么那么快就忘记了?得习惯喊我舅舅,珣儿!”

    梓璨有些抑郁,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心里不自在。”弦胤拍了拍她的肩头:“可是孩子,你若是真心喜欢琦儿,真心想以后同她一起,便得接受这样的牺牲。若是被人发现,我倒不担心自己怎样,可是我不想你们怎么样。”

    “孩儿明白…”

    “走吧,先回染坊。这些日子我也不能常去看你,你自己得一切小心着点。”弦胤看着昔日长发及腰的女儿如今一副男子装扮站在跟前,似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须得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便得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梓璨点点头。

    回到染坊之后,刚巧遇到从军营回来的林成和林天赐。

    “子珣见过义父、义兄。”梓璨行礼。

    “子珣啊。”林成见了这个有礼貌又温和的孩子,总是高兴。“这是去了哪里回来?今日可是和你舅舅出去了?”

    “是的。今日舅舅带了我到韦府去,见过了韦公以及伯父伯母。”梓璨恭敬地回话,尽可能地不要有让他们认出来的破绽。

    天赐望着这个和梓璨相像的异性兄弟,倒也有些好感。“子珣这些天还住得习惯吗?初到扬州,应该有很多不适应吧?”

    梓璨回望天赐,淡笑:“多谢义兄关心,子珣一切还好。”

    偏偏是这样的淡笑,是那样像那个人。天赐看着他如同那人的天采浑然,一时之间便对那出游已久的人甚是想念。

    年迈的老人家,总是会希冀儿孙一堂的景象。

    所以对于梓璨梓琦两姐妹的出游,韦公尤其是建宁,就特别想念外孙女的现况。老人家在府中等候多日,终于盼得她们这些天准备回来。

    “老爷老爷!”下人一声急促的叫唤,惹得韦公不满。

    “怎么了这是。”

    “孙小姐他们回来了,可是…”下人有意识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冲着韦公低下头:“可是路途中孙小姐突然地得了急病,双目溃烂,意识不清!”

    韦公等人闻言,愣在了当场。

    听底下人说,那是在回到扬州城郊的一个夜晚,梓琦突然高声叫唤。下人们连忙跑去查看之时,只见和梓琦同在房中的另一人,双手捂着眼睛,脸上尽是鲜血,场面瘆人。梓琦说那天也不知为何,梓璨突然就这般。一连回到扬州的几天,梓璨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理想,还经常地神志不清。

    待弦胤虎头等人赶回家时,梓璨梓琦两姐妹已经在房中、旁侧都是家中下人以及韦公建宁,皆是一面担忧神色。弦胤连忙奔到床前,叫唤着:

    “璨儿!璨儿!你如何了!”

    床上的人用白纱布绑了双目止血,却似乎仍旧痛苦,时而用手想把白布扯下,时而全身抽搐如同中邪了一般。

    弦胤甚是痛心,回望哭成泪人的梓琦,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虎头站在人群之后,踱来踱去没个主意,抬头时倒是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子珣,你来了。”

    “子珣见过伯父。”

    梓琦闻得声音,向那人群后看去。只见那人神采依旧,平添了几分英气,正是一面淡然地看着自己。这样数日子下来,倒是分别了半月呢…

    弦胤见那外甥来了,问他何以至此。外甥便是依计行事,只道是方才本想来韦府拜访,在门口时遇到一个老先生说府上有难事。本是不信,问了门口一个小厮才知道是表亲突然得了急病。老先生只说能治好此病,子珣且信,将他带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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