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绍晟似听得救命稻草的声音。
“我今日也在场,你姑父说得没错。”虎头忍住心里头的火:“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些回军营去!”
绍晟有些不情愿,但见虎头的眼神仍旧犀利,只好怯怯地退下去。
走出府外,小厮已经为绍晟备好了马。“孙少爷一路小心。”“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会回军营。”“是。”
绍晟火气未下,一路急进。
身下的骏马也得了意思尽情奔跑,险些撞上了路边的人。
“喂!你怎么不看路啊!”
听得叫声,绍晟疑惑地扭过马头,往身后走。只见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正一面怒容地看着自己。“对不住了。”
“道歉了不起啊!你谁啊!”姑娘完全不吃这一套。
绍晟眯缝起眼睛,倒是觉得这个人好生面熟。“我说,你好像一个人啊。……你跟扬州知府他儿子什么关系?”
姑娘仍是瞪着他,不理会。
“喂,说你呢。”
“我不叫喂!”
“那你叫什么。杨向毅,是你谁。”绍晟也是不屈不挠。
姑娘轻哼了一声:“杨向毅是我哥,我是他妹,杨向昕。”
的确。知府杨琮当年得了一对龙凤胎,与丁家的双生女一时传为佳话。这么说来,看这样貌也是认出,她就是龙凤胎中的凤了。
“哦,原来如此。”绍晟提起马鞭,这就要走。
“你到底是谁!如此无礼!”杨向昕气得跺脚,但是眼前那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早已经驾着马奔远而去,不见踪影。
☆、第五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巴拉拉又是一章出炉。她们两姐妹想好好过日子就必须得被老爹发现,也必须得想办法啊是不。所以后文,这两姐妹的悲欢离合就慢慢上演了……
扬州大街。
“客官,要点什么?”
“几个小菜,一壶酒。”
“好嘞。”
弦胤掀衣而坐,捋了一下头上的长辫子。唉。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自己不禁回想起十几年前初初穿越至此,也是自己的幸运,以男子身份过活没被发现,还娶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娘子。
只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T,男装打扮早已习惯,无所谓。
可是好不容易且又莫名其妙得来的两个女儿,恶作剧地相似于自己和双双,恶作剧地喜欢了姐妹对方。不是说不理解不支持,而是…
这是古代啊。两个活生生的女儿,如何让她们好好地在一起呢?
梓璨梓琦也已经十五了,再过一年,岳父就该为他两个外孙女找好人家了。到时候难道要自己这个当爹的亲眼看着两个女儿如同生离死别不成?
唉。弦胤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皱紧眉头。
“小兄弟,可否容老夫也坐一坐?”
“哎呀坐吧不用客气了。”弦胤只顾着烦心也没理会他,坐了半天扫了他一眼却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你是神棍?哦不神算子?”
眼前此人,依旧是一个糟老头子。衣衫褴褛,头发灰白,胡子仍旧老长、只是早已没有了以前那个牌幅,精神还是那么精神,恍惚什么都没有变过一样。
十六年前,他就曾为丁弦胤断过两卦。
“哈哈,好眼力,竟然还认得老夫?”神算笑了,当即也是毫不客气地拿了筷子夹弦胤跟前的菜,喝弦胤杯里的酒。“还以为十几年,你忘了老夫。”
“怎么忘啊。”弦胤虽然脑子里是一大堆的疑问,但还是按捺了下来。见他好像几天没吃东西的样子,稍微有点嫌弃。“我说老先生,您这十几年到哪里闯荡去了?今年高龄几何啊怎么还没有去报到……”
“我去你的,有你这样骂祖宗的吗!”
弦胤抹了一下被他弹到脸上的菜。
神算不理她,仍旧放开肚皮大吃。
弦胤则是一直看着他。
“老先生。”
“有话就说。”
“您刚才……说了什么?”
神算仰起头,好像意识到一些事情。装了个一脸无知,轻道:“老夫刚才,说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没有啊……”
“您刚才,说我骂你等于骂祖宗……”弦胤紧紧盯着他不放,这句话实在是太奇怪了。什么叫他是我祖宗?这个老头子总是在一些时候出现,现在过了十几年那么老了竟然还没死还能偷我的菜吃。奇怪,太奇怪。
“呃……”神算瞄了瞄她,不说话。
二人就是这般沉默式地一吃一瞪坚持甚久,吃完之后神算自己走人,弦胤则是死活不放人地跟了上去。跟了一路,神算也是忍不住了,停了下来。
“哎哟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老夫走不动了。”
“别卖萌我不吃这一套。”弦胤盘起手,站在他面前。“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身边!”
神算斜眼她。弦胤斜眼回去。
“老夫、姓丁,名广航。”
弦胤定在原地。
尚记得从小便背起的家族字谱里,这一折,是写‘定方自省,静则风行。长广腾云,万成一道。天为亦弦,梓当冲先。’爷爷是为字辈,老爸是亦字辈,自己和老哥是弦字辈。这个老头说他姓丁叫广航,若真是同一支……
“所以,你是、”弦胤顿了一下。
“你的太太太太…爷爷。”神算微笑。
弦胤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就好像那些年穿越过来的时候,根本相信不了自己从一个现代人变成了一个清朝人。
如今,还出来一个老祖宗?
神算见弦胤沉默许久,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丁家人,没有哪一支像我们这一支那么特殊,所以在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是我族人。”
“凭什么啊……你没有骗我吧?”
“我这一生,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因为,当年促使你来这个地方的践行碑,是我在二十年前亲手刻下的。”
弦胤听了此言,嘴角不禁扯起个苦笑:什么?……
神算、或者说是丁老祖,花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弦胤说服,相信他真的是丁家她的族人并她的祖宗。只是,弦胤还是有很多疑问。
“你说,践行碑是你刻下的。可是凭什么你刻下了,我就要来?”
“践行碑是每四代一传的,知道吗。”丁老祖见她一脸迷茫,叹了一口气。“这样跟你说吧。按我们这一支的祖训,也不知道是哪一代开始,每隔四代,便要刻录碑文践行,碑文中需要夹带族中子弟的字辈名,无论是文章、又或是老夫刻下的族谱。二十年前老夫初到扬州,便选定了这里最大一户人家、韦府刻下族谱碑文,并在他的女儿旁侧加了一个后人的名字也就是你。”
弦胤停了很久。“你能预知未来?”
“不是。名字是按着字辈随便刻的。”丁老祖表示同情地看着弦胤:“碑文之上老夫按着祖训念过咒文,如果子孙字辈有按着这个名字取的,就会将碑文践行。”
“我…我擦……”弦胤有一种全世界都奔溃、这一秒我只想流泪的感觉。虽然听爷爷说过我们这一支自古就有过这种祖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总促使着我们往时间的前头走,力求将后人改进得更好。只是,该说是天意还是恶作剧……
“罢了。”弦胤一脸无奈,穿越而来已经十七年多,原因已经不想去追究。刚才老祖说什么来着?每隔四代一传?……
“老祖……按你的说法,每隔四代一传,所以我这一辈也有负责刻录碑文的人?”
丁老祖想了想,点点头:“对。说不定就是你的兄弟姐妹。”
弦胤白眼他。
两祖孙绕着丁家祖训说了老久,从践行碑到丁家传统到字辈排列到破解践行……二人各执一词却是说了很久也争执不下,吵得久了,也累了。
“老夫不同你吵!”老祖晃晃头,这小娃娃很是有劲儿,道理一套一套的!“话说,老夫今日刚见你时,你眉头紧锁,却是何事?”
弦胤看了看老祖,夹着无奈长叹一口气,向他一一道来。
——
弦胤回至家中,和双双道明一切,并将计划告诉了她。
“弦胤,你确定这样真的好吗?”双双有些难过,“那是我们亲手养大的女儿,是我和你的亲骨肉。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好好的生活,可是我怕这样做会让她一世不好过。”
“双双。”弦胤忙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又何尝不是我的孩子?只是你得知道,她会面对多少流言蜚语,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让她一生好过。就这样决定吧。另外,我跟瑞婶福嫂也说一声。”
双双很是疑惑:“为何?”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们也是这世间中相依为命互托一生的两个女子吗?”弦胤笑了,重又将妻子搂紧。只希望老祖这条计谋行得通,不然,就真的害了自己孩子一辈子了。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有点坑人。或者说有点难为情。
弦胤这几天都在暗中蹲守那两姐妹的房间。
之所以那么费尽心思地蹲守,是因为在等她们…亲密。唉,一把年纪作为老爹还要这样去盯两个后辈还真是累啊……弦胤蹲在房顶低声叹息,想到要破坏自己孩子的好事总感觉非常奇怪。
这样算不算偷窥?
如果老祖在场,他肯定会说:算!
唉。弦胤又不禁想抽自己一巴掌。蹲守许久,弦胤貌似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些…让人听了会脸红耳赤的声音。还真让我撞上了……
弦胤回过头,双双正在房间门口看着自己,等着信号。弦胤朝她点点头。
房间内,两姐妹正是不出所料地裹在一床被铺里,二人皆是瀑发倾下,坦诚相对。今晚这大好月色,又是梓璨久未归家,姐妹二人思念情切,话未几句已经倒在了榻上一解近日来的想念。不料,好事未完,一道人声响起,接下来就是房门的径直打开。
“璨儿,琦儿,爹和娘亲给你们拿些糖水……”
弦胤大大方方地推开房门,早已猜到房中一切,却故装作愣在当场、跟在身后的双双也是不甘示弱,手拿的托盘并碗筷啪嗒地掉在地上。
一时间,门口二人一脸惊愕。
床上二人更是头皮发麻。
“你…你们姐妹……”弦胤这个当爹的立马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扶着门框瞪大眼睛似乎就要心肌病发一般。
那两姐妹缩在被中许久,最后也只是梓璨匆忙抓过衣服穿上,下了床榻,跪倒在地。
“爹……”
“璨儿……”弦胤故作颤抖:“你…你和你妹妹这是、这是作甚……”
梓璨顿时心如刀割。女子、女子与女子相恋,世间伦理,道德礼仪,这一切的一切,任是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亲生爹娘,也是不可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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