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胤看着他远去,又回过身继续走。
“想不到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孩子,现在也准备成家了。”弦胤自顾自地笑着,又看了一眼这看了多年的府邸。“五年了啊。时间啊时间,您老人家过得真是快呢。”这五年的日子,也算是和乐、孩子也一天天地长大了,心里更是觉得,此生无憾。
想不到我丁弦胤这辈子也会有妻儿在旁的生活。
哎呀呀,真是…真是好…
“哎,弦胤啊。”虎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吓得弦胤一跳。
虎头这五年来的变化也没什么,就是和那韦小宝更加地像、(别想多啊,我是指样貌啊、样貌啊!)也留了道胡子。
弦胤那胡子自然是假的、毕竟总不能,一辈子都白白嫩嫩连胡渣都没。
“正好你回来了。走,太太和爹说有事和我们商量呢。”虎头搭了一下弦胤的肩、弦胤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心里,早就当他是自己的亲大哥。
“哦?谈什么啊?”
“嗯。你看啊,绍晟,梓璨和梓琦这仨孩子不是快五岁生辰了吗?爹说这仨孩子打小就聪明,所以想在他们生辰的时候顺便开笔念书去。”虎头叙叙道。
念书?早期开发天才儿童?弦胤愣了一下,又笑道:“他们才那么小,如果是送到私塾读书,我怕有人欺负了他们、受了苦可不好啊。”
虎头听着有理,点头又接:“是啊,娘也这样说。所以啊,爹决定把他们送到咱们军营里去开笔念书,可以请先生去教。军营方面有我、铜锤、张尧、林成还有你呢,所以也不怕他们在军营有什么问题。林成那天赐不是也五岁多了吗,林成说想让天赐到军营学武,这不正好让他们四个去历练历练,开开头脑。”
“当然了,梓璨和梓琦两姐妹就不用拿刀拿枪。女儿家嘛,学什么都不打紧…我看弦胤和双双也是有文识的人,便让那两姐妹去学学诗赋琴艺什么的,在军营也学两招套路,对她们也没有什么害处。”
弦胤听着虎头这番话,心里也觉得还行。
“也行…哎,走吧,咱们先去见了爹娘,商议商议才是。”
“哎,好好…走。”
哥儿俩有说有笑地走了。五年的磨练,早已使他们之间有了一道分割不开的亲缘。
来到正厅,早已经是满满一屋子的人。
弦胤早已习惯韦家每次集合起来的阵势和气场,进厅时先是向韦小宝等长辈请安,然后便是走到自己从未离开过视线的那个方向。
韦双双,我的妻。弦胤看着她,似乎天天看着也看不腻一样。五年了,这个人也只是二十多岁而已嘛,还年轻着呢。比起当年,越来越有感觉了…
弦胤正神游太虚地想着,忽然自己的衣襟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拉了一下。
“爹…”
“哈哈,琦儿…”弦胤俯下身,笑着抱起了自己的女儿。“琦儿,你今天玩了什么啊?告诉爹,以后让爹也陪你一起玩玩啊~”
梓琦眨眨眼,笑道:“今天瑞婶教我绑头发!”
噗。
弦胤听着众人的欢笑,脸上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还绑头发呢,你是要你爹我也在头上扎两个牛角陪你玩?哎,真是说错话了。
看回双双,双双也笑意未减;而在她怀里坐着的梓璨则是安静地看着弦胤,睁着一双和弦胤越来越像的眼睛,也不知是听不懂这笑话还是为人淡定。
这孩子,真不愧是我的孩子。弦胤笑了。
“哎,弦胤呐,”上座的韦小宝开口了:“今天要说些什么事,虎头也和你讲了吧。”
弦胤放下梓琦,礼貌答道:“嗯,大哥和我说了。弦胤觉得送他们去开笔念书也是件好事,而孩子们早些学点东西也对他们有帮助。”
韦小宝笑着点点头,又看回另一侧的虎头一家,问:
“对了,也不知道孩子们到了生辰想要些什么礼物?”
顺目光看去,便是坐在虎头旁边的雨萱、以及她怀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雨萱在这五年来的变化,便是从一个淡雅少言的冰美人变成一个温和爱家的贤妻。
雨萱抱过韦绍晟,笑问:“晟儿,爷爷问今年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呢。”
那韦绍晟机灵地转转眼,又看向上座的韦小宝,稚声道:“爷爷,晟儿想到军营里去跟父亲学习武艺,长大了像父亲一样当个保家卫国的人!”
此言一出,堂上之人无不欣喜。
韦小宝更是开怀,不断点头说好。看完儿子那边,韦小宝又看回双双的一对孩子,脸上更带着怜爱之意,轻问:“梓璨,梓琦,你们想要什么啊?爷爷给你们买。”
原本安分的梓琦一听,立即变得活跃起来,朝着韦小宝开口道:“阿公,琦儿好想要一只像舅舅家的白色麻雀!”
虎头挠挠头,怎么梓琦老是认为我那鹦鹉是麻雀。
韦小宝也笑着点头:“好!阿公给你买回来,要什么颜色都买!”
梓琦笑了,转过身要亲娘抱。
而在双双怀里坐着的梓璨则是聪明地会意,向旁边的弦胤伸出两只小手;弦胤见这一向乖巧的孩子突然要自己抱,心里也是高兴,笑道:
“璨儿啊,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梓璨望着弦胤,同样笑了:“璨儿要什么,爹爹都会给么。”
“嗯!”弦胤颇有成就感地点头。不管怎么说,对付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她的愿望总不可能是什么金山银山啊是不。
自己肯定能办到的。
梓璨倒是神秘地靠近弦胤的耳畔,似乎是什么秘密。半晌,弦胤才听清自己的孩子说出几句话。弦胤有些反应不过来。
“爹爹教我好厉害的功夫吧!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妹妹了呢!”
弦胤望着梓璨,眯着眼上下地打量打量再打量。
这孩子说的这一句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的感觉…嗯?璨儿想学厉害的功夫,长大了去保护妹妹??保护妹妹??…嗯??
“弦胤,怎么了?”双双推了推她。
“啊?”弦胤回过神,又看了看怀里的梓璨,忙笑道:“没事没事。璨儿说,想学一身好武艺,长大了要保护咱一大家子…”
韦小宝众人听了,不禁都为这份孝心笑了。
梓璨则是扁了扁嘴,爹爹,我没说要保护你们啊…
七日后。
今儿个刚是给孩子办了生辰礼没几天,弦胤和双双带着两个孩子、虎头也抱着韦绍晟,一行六人骑着马往军营方向去。
本来还有很多人、比如韦小宝的一妻子啊韦小宝的二妻子啊韦小宝的三妻子啊…还有福姐瑞姐啊还有很多很多啊…说要跟着来的。但是弦胤想到韦家人凑到一堆的时候实在是阵势太夸张了,连忙摇头:还是简单些,别让兵士觉得孩子们娇气。
这才应了,让他们各带着孩子去。
“爹,我们去军营里学东西要学多久啊?”韦绍晟坐在虎头身前,一路上已是问了不少。现在,又有新问题。
“跟先生学习,哪有个时间来定。学都学不完呢…”
韦绍晟点点头,又充满好奇地望着前方的路。
“到了军营学习以后,你可要长着性子好好学。还有啊,你可得好好照顾你两个妹妹啊,别欺负她们。”虎头严肃地说着,唯恐儿子学坏。
绍晟又点点头。
弦胤行着马,笑道:“晟儿那么乖,怎么会欺负梓璨和梓琦。”
虎头也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心里也觉得这话受用。
弦胤回过头,先是看了看在自己左边走的双双她们:梓琦坐在马上也不见安分,小打小闹地和双双嬉笑说话。可真是一个不消停的主呢。笑了笑,再看回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梓璨正抿着嘴,浅笑着看向那个‘军营’的方向,脸色因为欣喜而有些绯红。
弦胤挠挠头,觉得这姐妹俩的性格实在是天差地别。
一路无多言。
“总算来了。”才刚到军营门口,就看到林成拉着自己的孩子早早等候。林成那孩子乖乖地牵着父亲的手,一双小眼在弦胤他们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可是让兄弟久等了啊~”虎头笑着,牵过绍晟让他向林成行礼。
“林叔。”绍晟端正地行礼。
林成笑了笑,也轻轻地拉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天赐。”
天赐平日也是由林成教导礼仪学识的,在这时候当然不会闷着不语。虽然在身份上不及韦绍晟,不过在行礼时可丝毫不比绍晟逊色。
“天赐给二位叔请安。”
“好好…大家都不必那么讲究了。”弦胤忙扶了一下天赐,这孩子也真实诚啊,还拱手微微地躬身。倒是个好孩子。
“说的是说的是。我们哥几个都是兄弟,今天反而卖弄文学了。”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又道:“林成,昨天去请的夫子有没有来啊?”
“来了呢,正在里面等着。”
天赐听不懂他们的话,眼睛到处转着看,又看向弦胤身后。
正是梓璨。
☆、第五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上学上学!悲催的上学!!!星期一到星期天都上学!你妹!
扬州军营此后的日子便是平添了几分热闹和书香气息。
每日太阳初起,兵士们开始做早饭训练时,那几个孩子已经收拾整齐起了床,端端正正地坐在长方桌前听先生讲课。
因军营和韦府也有些距离,其间还涉及小部分山路,若是每日接送恐有不便。经过韦府上下以及林成的意见多方考证,于是决定,让他们在军营里住下,再采取了弦胤的意见,每隔五天让他们休学两日、回家玩乐。
当然了,弦胤他们可以随时去军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时间一晃两年,孩子们便在文韬武略的学习之中慢慢成长,从早年的不习惯离家太远,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今日,我们来学《论语》中的一则。来,都拿出书来。”教书的夫子姓郭,年纪也有半百,头上稀稀疏疏地长着一些白发;只不过为人倒是很精神,不显佝偻。听说早些年曾考取过进士之名,后来返乡开私塾教导同乡子孙。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寥落了,正巧被林成打听到他的文学,故请来当先生。
“此处: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夫子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笑了。“你们可懂得这句的意思?”
四个才七岁的孩子互相对视几眼,没有理解。
“呵呵。”夫子负手身后,在书桌的过道间走着,续道:“此段意为:年青一辈在家之时应当孝敬双亲,在外之时应当遵从师长。做事须谨慎,说话须诚实,应广泛爱护众人,亲近仁德之人。如此以后,若尚有精力,就应学习文化知识。”
夫子看了看那四个孩子,一个个都睁着眼睛听他说话,比以前教的那些调皮孩子多了几分好学和乖巧,脸上不禁泛起喜色:“可懂?”
先是一阵沉默。
“夫子是说,我们平时回到家里,对长辈应当行礼问好,不应莽撞无礼;出了外边的时候,也要听长辈的话,不该随意妄为。”说话的人语气轻稳,不带一丝胆怯之意。
“晟儿理解了。”夫子赞赏地点点头。
韦绍晟笑了笑,也有些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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