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六儿边听边吃,等小二走了才发问:“姑爷,你想干嘛啊。”
弦胤笑了,不作回答。
这两个人,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
六儿一直跟在弦胤后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弦胤会肯定那两个人适合。
二人转进了那纵横交错的巷子,绕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店小二说的地方。弦胤上下看了看这房子,也蛮旧的,看来生活得倒不是很好。如此这般。
弦胤伸出手,叩了几下门。
“谁啊?”
屋里传来了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弦胤一听,连忙朗声问道:“不知可是福姐的住处!”
那人似是沉默了一下,久久未有答复。过了半晌,才有人把门打开。
正是福姐。
弦胤看了看她,微笑着作揖,又使了个眼色让六儿行礼。“福姐,在下今日冒昧到访,打扰您了。”
“你有何事?”福姐疑惑地看了看这个人,自己也不曾在哪里认识过的。也不像是往日无礼的人,斯斯文文的。正想着,这会儿,屋里又走出另一个女子来,和福姐是差不多年纪。
“怎么了。”那人柔声询问着,也看向了弦胤。
福姐望了望那人,也是不知如何回答:“这位公子…也不知是有何事。”
弦胤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们两个,拱手复道:“在下有事相求而已。此处说话不方便,希望二位能允我进去道明。”
二人有些不解,是有何事要麻烦她们这种小人物?不过也不好拒绝,便把弦胤请进了门。
弦胤进门前突地转了个身,把六儿撞得险些摔倒。“六儿,你且在外边等我。”
“啊?为什么啊。”
“莫问。”
弦胤直接留了个潇洒的背影,独自走进屋去。
走进屋子里面,弦胤在心里再一次感叹,这户人家真的生活不大好啊!这,根本没啥家具的嘛,很是朴素。
“不知公子有何事?我二妇人身份卑微,也不知是能帮公子什么?”福姐留意到这人似乎在打量自己的家,难道是劫匪?
“呵呵…”弦胤回过神,笑道,“其实是因为在下想找两个人照顾幼女,才冒昧拜访。”
福姐二人便更是不懂她的意思了,道:“看公子的衣着打扮,应是富贵子弟。只是找两个人照顾孩子,何须找到我二人来?”
弦胤敛了笑,握着纸扇打了几下自己的掌心,续道:“那是因为平日所寻得的人不合心意,在下希望幼女得到好的照顾,故而请二位。”
福姐笑了,“公子怎知我二人就能给好的照顾?”
“我想,”弦胤也淡淡地笑着,“平常女子心里牵挂着家庭子女,对我幼女自不会倾心相待,若是能倾心相待,恐怕也是如旧礼一般束缚了幼女。我虽有疼惜女儿之心,只是我和妻子二人毕竟毫无经验可言。”
弦胤看了看她们,又道:“而福姐二人心不系家庭子女,一意只为相互相依此生;但是现下的生活不如人愿,倒不如替我照看幼女,一来二位的生活有了着落和寄托,二来也不会受些邻里的闲话……”
“满嘴胡言!公子这番话是何意!”另一女子大骇,冲上前来。
“莫劳气!”弦胤忙打开纸扇挡下她的手,面显难色:“在下虽是为自己女儿考虑,但又何尝不是给二位一个安身之所?二位难道敢朗声说,你们之间毫无相恋之心?!”
二人沉默。
想当初在王府当差,二人便已是一对好搭档,一直有着旁人不可比拟的默契。牵扯到皇家贵族的下人,都会是在府中孤独终老,于是总有不少人互相照顾相伴一生。而自己二人本就有情意,在同为下人的朋友看来也不是什么不合伦理,便走到了一起。事有变故,那王府的王爷调离京城去了边境,为人倒是好的,便遣散了下人、让各人自由。自己二人向来听说扬州热闹,才来了此地。
也不知这个年轻人是怎样感受到这份感情的。
“公子请我二人照看孩子,怎么知道我二人比一般人好?要知道,总会有人肯一心照看阁下的千金的。”福姐看了看她。
弦胤笑了,道:“二位既是有此感情,必然对现世的礼教束缚看得云淡风轻。我只是希望女儿不被世俗所牵绊,快快乐乐地生活。”
福姐和那人相视一眼,心中的意思都互相明了。
“公子贵姓?”
“免贵,姓丁名弦胤。”
“原来是丁大人。”
——
此后的韦府,便多了两个人照看弦胤和双双的那对孩子。一人名唤福姐,一人名唤瑞姐。二人主要的事务是晨起后带着孩子在家里转转,或是在哪个凉亭逗乐,以及用膳的时辰负责孩子的饮食。
如此一来,弦胤和双双倒清闲了。
直到用过晚膳,福姐和瑞姐才小心地抱着两个熟睡的婴孩到了西厢。
“福姐,辛苦了…”双双还是有些歉疚地一笑,打开门来让她们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好好照看孩子,反而劳烦人家照顾…丁弦胤!都是你的问题!
福姐二人笑了,看了看孩子一眼,道:“小姐何必客气。我和姐妹平日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只是帮忙看着这对孩子而已,不曾受苦。说起来,小姐的这对千金确实乖巧,不像别家小孩那般胡闹难哄,却也不会沉闷、逗逗她就咧着小嘴笑呢!”
双双听到有人说起自己的孩子,心里也是欣喜,更是眷恋地望向那两姐妹。
孩子还是靠在一起睡,似乎是为了证明她们是同一天降临的、理应事事同声同气。姐姐还是安静些,妹妹的睡相反而有些闹。
“小姐,我们就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平日也不用太早起来。”
“嗯。”
双双转过身,拿了一张小小的被衾盖在孩子身上。
“琦儿,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安分呢…”双双轻言轻语地说着,把小家伙晾在床边的脚小心翼翼地收回被衾下。“你看你姐姐多乖,你呀,多学学…”
说实话,梓璨似乎也确是静了些。
“璨儿…”双双细细地打量着她小小的眉眼,这股气息和那丁弦胤一模一样。也不知道璨儿长大后会不会和那人一样?想必,肯定是个绝色的女子呢…
又看回梓琦。
想来真的是稀罕事,一对孩子,和爹娘各自相像。“得要快些长大才好呢…到那时候,就知道你二人的样貌如何了吧…”双双俯下身,亲了一下孩子的脸颊。
刚要起身,却被人从身后环住。
“怎么又是亲孩子不亲我?”
双双听得弦胤这声不满,不禁笑了:“你也是当爹的人,怎么和孩子吃起醋来?”
“除非你补偿我啊…”弦胤意味深长地一笑,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娘子虽然是生过孩子的人,可是这身材倒是和从前一样呢…”
无赖。双双嗔骂着。
“面对你,我就无赖几回……”
弦胤轻声低语,故意在她的耳边呼出一股热气来。来回几番,那人已经羞得双颊绯红,轻咬着下唇带了些愠色:“你…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哪有?”弦胤笑看着她这个模样,还是和当初刚相恋时一般青涩呢。“今天林成他们还叫我再得个儿子呢,我办的可是正经事…”
“才不正经,哪来的儿子…”
弦胤不管她反抗或是不反抗,径直抱起她,随即一起倒在高床软枕上。
“你啊,总是这样,小心教坏了孩子……”双双揪了一下弦胤的辫子,弄得她龇牙咧嘴地喊疼。活该!谁叫你欺负人!
“教坏?怎么教坏啊?”弦胤故作无辜,那双手倒是出卖了自己:正在双双的身上来回地游走,丝毫没有自己眼眸中的委屈。“你是说两姐妹也如同我们这般?”
双双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把喉咙里将要轻吟出的音符生生压了下去。“哼,那肯定就是你这个当爹的问题…嗯……”
双双听得自己的按捺不住,不禁脸上又红了三分。
弦胤忍俊不禁,直勾勾地看着身下的人。“双双,老天爷对我真好。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的生活将会是怎样的?我不敢想象……”
双双回望着弦胤,伸手将她拉得靠近自己些:“我也不敢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这一生的路又该是如何。兴许,是如世间女子,嫁为人妇,劳碌地过完这一生。”
弦胤念及二人自相识到如今,心里的感受顿时化成一番柔情、再化成一个吻,细腻地、绵绵不休地和她交缠。还好我来到了这里,还好我故意去认识韦虎头他们,还好上天让我和你走到了一起…
“双双,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生与我相爱,谢你今生与我相守,也谢你给了我一对可爱的女儿。”
“我也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生与我相逢,谢你今生与我相依,也谢你给了我一个和满的家…”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第四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别哀怨俺每章字数少…初二刚开始写的时候觉得每章3000多字挺不容易的…写到现在也习惯了…我我我慢慢加字数…
大清、康熙四十六年。
“黄河走东溟,白日落西海。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来人嘴里正有模有样地念着李太白的名诗,一副悠闲地走在长廊中。
此人身着四品官衔的箭袖便服,一只用银线穿引的云雁隐隐约约地飘浮其上;手里拿着一顶朝帽,看起来像是刚办完事回家的官员。再且看那人的样貌,虽然鼻翼下留着一指头长的胡须,却愈发让人感觉到那股文儒气息。
“姑爷,你回来了。”门内走来一个人,应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穿着一身干净利索的束身长袍,分外地精神。
“六儿啊。”那文官笑了,分明是丁弦胤才有的招牌。“你今儿个打扮得那么齐整,是要到哪里去啊?”
六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几年前那个莽莽撞撞的少年似乎不是一个人一般。“二少爷说找我有些事要谈,可能是关于我成家的事…所以我…”
“啊哈,去吧去吧。”弦胤会意地点点头,还不忘坏笑一句:“你小子到时候可不要只记得娘子而忘了我们大家啊!”
“姑爷说的哪里话。”六儿更不好意思了,躬身行礼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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