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_分节阅读_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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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洞找食是你的强项,展某不用岂非浪费?”

    展昭却不客气,伸手接过,触手竟觉白衣微带风寒,想是在外奔波多时所致。白玉堂嘿然一笑,信手拈起一块糯糕,边品边道:“用便用了---不过,咱们陷空岛讲究礼尚往来,向来不做陪本生意。猫大人,说吧,怎么报答五爷?”

    说话间,发觉白色外衫不知何时已披在肩头,白玉堂动作一顿,随即将糯糕送入口中,拍了拍手---

    “还披他作甚?”一把扯下外衫,扔到椅上,“猫儿,到床上去---”

    “?!”

    还未咽下口中食物,连人带盘不由分说被人窝到床上,展昭缓过神时,那人已快手快脚爬上,枕臂躺在他身侧。心中好笑,撑臂坐起,拉了薄被给他盖上,自己继续填饱肚子。

    玉炉香,红蜡泪,烛光朦胧。本是夜阑栖鸦之时,房内却不甚清静。

    床上红衣人轻咳一声,将身子往里挪了一挪。被子下另一只手却又绕了上来,伸手将其拉开,在被下放好。没得一会儿,两只鼠爪又开始乱挪乱放---

    终于不堪其扰,啪一声挡开鼠爪,“白玉堂---”

    白衣掀开被子坐起,干笑道“我就不信盘子里的东西会比五爷更有魅力?!”

    展昭哭笑不得,侧身将盘子放于桌上,回身时却见他一扫嬉笑面容,慵懒双眸瞬间沉黝,隐约跳动的几点焰色如火光划过夜幕,唤醒的却是汹涌攀升的炽热。

    眼神如斯,只是华丽而轻缓的前奏,汹涌永远会淡逝在温存中,再是缱绻缠绵也埋没不了横睨一切的狂傲---

    如此亲近的方式,如同罂粟,会因习惯而渴望,欲罢不能。

    对方鼻息渐趋渐近,展昭嘴唇蠕动一下,却终究没说什么,睫羽轻眨间,只觉火热的唇舌已扫到他唇边,却只是轻轻舔舐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沾即离---

    “猫儿,饭都吃到脸上了---”

    双眸倏张,正对上白玉堂戏谑的眼神,脸上轰然发热,拳头也勾了起来。

    “恼了?”瞥见那猫凶恶面色,痞笑之人不识相地凑了近来。拳头送到身前,却被他拦臂抱住,呲着白牙猛地覆上,竟用全身重量硬生生将那猫压在床上,顺势一扯手边薄被,‘呼啦’一声已将两人罩住---

    一片黑暗。

    “白-玉---唔!”

    一阵拉扯,随即又寂然无声。

    烛光细细,缕缕清烟袅袅拔高,你竞我逐如交颈般缠绵,渐与暗夜融为一体。

    “玉堂---明日...唔恩--先别---”喘息声清晰可闻,一向沉润的声音此时水浸般糅了颤色---

    “恩?”

    “明日---你我分头行事,此事马虎不得,今夜...须养足精神---厄--”

    一声急喘,余下话语被人蛮横地吞吃入腹---

    良久---

    被子拉开,白玉堂一手抚额,合目躺平,长吁口气---

    “猫儿,可曾去过大理?”语声暗哑,显见得勉强抑住紊乱吐息。

    展昭知他心思,也自定了定神,摇头道:“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只听得公孙先生赞过,却无缘得见。”

    “说的不错,却未如亲见---那里街如棋盘,户户养花,苍山清泉流人家,端的是风花雪月之地!去年我代大哥去进了一批纹染绸料,少不得盘桓几日,正赶上十五,海中星月浮动,苍洱相依,刚柔并济,天工巧合!我大宋虽不缺秀丽河山,此处却也当真是独甲天下!”

    展昭冥目,听他朗朗道来,眼前似也一片水色天光,不由得唇角微翘---

    “了结了此事,白爷绑也要把你这劳碌猫绑去玩几日---”

    “恩。”

    侧首扫去一眼,口中凶恶之人沉沉欲睡,微弱烛影中俊美面容少了几分霸气,添了几丝柔和。知是来日难料,此时心中却有十分暖意,竟是前所未有的祥和平静。

    -----待续

    31

    无际苍穹中大团乌云时聚时散,忽尔自天边涌出,遮住中天将圆的明月。

    寒风刺骨。

    夜风呼啸着掠过旷野,齐至腰深的灌丛野草在风声中翻腾起伏,犹如暗夜里骇浪浮沉。

    前方不过半里之地,就是赵靖大营,营内仅有一两座帐篷中,还有微弱晕黄的光亮闪动。白玉堂慢慢自草丛中站起身,随手拂去衣肩上沾染之草屑,低低自语,“该动手了。”

    几米开外的齐昆冷哼一声,亦骤然起身---

    心中暗道,这白玉堂看似性急如火,实则精明过人。他已来此探过一次,此番仍有耐性隐伏于此近半日,对大营势力分布,内外地形,隐壕绊马之情势了然于胸,竟丝毫不亚于紧随赵靖出入往返的自己。他在等的,就是这样一个适当时机---

    那厢白玉堂将下摆一掖,一个挺身,如一枝利箭挟着风中翻飞的草尖,向大营射去---

    没遇到任何阻碍,他们照埋伏时瞄准攻向目标的最佳路径,纵身扑向一座帐篷---

    帐幕四周把守兵士对隐袭而至的疾影毫无察觉,大吃一惊之时,业已悄没声地丢了性命。

    白玉堂一个闪身,已钻入帐篷。

    黑暗中,一股掌风猛地向他当胸袭到---

    他微一偏身,让过袭来手掌,右手一伸已搭上那人腕脉---

    鼻尖香息点点,触指温软柔滑,心下了然,疾道,“是公主么?!”

    被扣住腕脉的人显然一怔,此时帐幕一掀,齐昆踏进跪倒,“微臣齐昆参见公主!”

    月光下黄衫女孩子容颜憔损却不脱俏丽之色,依旧灵活的大眼睛在昏暗中熠熠闪光,不是赵灵,又是何人?

    她胡乱朝齐昆摆了摆手,双眸直直瞧着眼前身着辽军伪服的男子,刹那间漏进的几丝光亮映在来人身上,华美潇洒面庞一半入眼,一半入月。她吃吃道:“是...是白大哥?!...白大哥!”

    乍惊乍喜之下,一张脸蛋生动无匹,樱唇几欲惊呼。白玉堂笑笑竖指轻嘘,她向前跨出一步,尚未回神,就被白玉堂提了起来,“别说话!快走!”

    隐匿于林影中接应的数十军士悄然迎出,将马匹拉出。

    直至坐于马上,赵灵如在梦里,此番身逢巨变,周遭诡秘叵测非她所能想象,自被挟之后,赵靖念在同胞之情对她尚算客气,但她亦非少不更事,连日来费尽心机意图脱逃,已感受尽磨折。

    而此刻,坐于白玉堂身后与他共御一骑,触手可及,息息相闻,心中登时地覆天翻,化为甜蜜无比,身心皆跃跃莫名----

    风声激荡,夜月暮影,与心中白衣侠士携手驰骋于山壁四野,是令这位宫闱长墙内长大的娇贵女孩每每笑醒的江湖梦。

    明若清香一叶,几世轮回中才可划在生命中一抹铭刻。

    抿了抿唇,将娇躯微微向身前执缰之人靠了过去---

    白玉堂身形一滞,自马背上直起腰,一丝凉意从脊背上炸开,刹那间散布全身!

    寂静的山岭夹道上,竟似闪动出一种凛冽杀机。一种只有真正的武功高手才能感觉到的杀气,一种虽隔了老远却依然让人窒息的杀气---几乎是在同时,白玉堂已意识到,敌军已经做好埋伏,那赵靖分明早有防备!

    齐昆及一众接应军士也已在刹那间僵住,胯下之骑竟躇地不前,仰嘶连连---

    狂风突起,寂无一人的山岭上,暗影憧憧,满山遍野中猎猎作响,如有暗涛从四面包抄直压过来,涌动的潮头在忽明忽暗的光色下迸闪出炫目寒光---

    竟是映刃厉光!

    并无暴烈喊杀,激昂胡笳,然,风中夹带的浓重血腥气味已将他们裹了进去。

    白玉堂剑眉一轩,眯目自山冈眺视梭巡,瞳仁芒缩之际,竟自咬牙冷笑,“休想自白爷这里讨了好去!”

    倏然抬手,抽出身旁兵士背上弓箭,另只手中却自腰侧暗囊扣出金丝绕及几枚火磷弹在箭身上一缠一绕,说话间内劲暗运,弯弓搭箭,直指天幕,尖啸连连几箭去势迅疾,激如流星,遥遥飞向敌后大营---

    齐昆一惊,抬首见箭光如衔尾流星般划过苍穹,半空中哨哨不绝,几道艳丽火舌一闪而过---

    箭到之处,爆出一片光华!那团火光奔跑急促,瞬间已是烈焰冲天!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安扎于山坳北侧的后营,正是粮草大营!

    果然未消片刻,营内人群骚动乱声驳杂,轰然打破一触即发的沉寂!埋伏四周的蠢蠢欲动亦骤然凌乱,一时间声嚣暴烈似乎充溢了整个天地!

    白玉堂哈哈一笑,转身用力一夹马腹,马跃昂嘶处大喝一声,“趁乱杀出去!”

    临敌不先求退,反趋其不备,乱军以扰,攻亦守。

    好个白玉堂!

    齐昆又是一惊,却也无暇多想,纵马扬刀,一路向前直冲---

    甫一冲下山,眼前立即闪现一片密密刀丛!白玉堂挥舞的长剑前,眨眼间就倒下十余名辽军袭兵!

    赵灵登时一个激灵,白玉堂喝道,“抱紧我,坐稳!”

    一片血色弥漫!冷森森刀锋一次又一次从四面八方砍来,但每一次,所有刀锋在离她数寸之处,皆已消失!

    赵灵干脆紧闭了双目,将臻首埋在白玉堂背上,双手拢紧他腰,十指相扣,耳边呼喝惨鸣不断,她心中反而没有了丝毫惧意。

    俯冲而来的辽军骑兵,无一例外丧命于画影剑底,眨眼间在白玉堂面前清出一条以手中长剑杀出的血路!

    敌军似已被他的气势和武功所吓倒,他一口气冲出数十丈,竟无人再上前交手。

    白玉堂左手控住缰绳,右手‘嗤’一声将早被刺破辽军伪服一把扯下,白袍飞扬,拧身抖手十数枚飞蝗石射出,近身追兵连坠马下!

    而齐昆手中金环长刀,以马战尤能发挥其威力,他心知赵靖既然设伏,必已知自己奸细身份,若事败则无命归矣。因此下手越发狠辣,刀光闪处,血雨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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